1.917 重返破碎之城

    掃除日，破碎之巔。

    一道彗星劃破夜空。

    所過之處，破碎之城由無數碎片拼湊起的時空再次碎裂，彷彿打開了一條長焦鏡頭般的時空隧道。在被撞向地面的彗星洞穿後，時空隧道追着長長的彗尾收縮消失，破碎之城的天幕又悄然恢復如初。看上去還是那個“完整的天幕”。

    斗大的彗星拖着長長的光尾一頭撞上破碎尖頂。“嘭”的一聲凌空炸開了花。

    撞擊甚至短暫干擾了『記憶光刻』的釋放。而彗星中的吳塵，更是眼冒金星包裹着四散的庇護卡牌翻滾着墜向地面。

    本以爲會“吧唧”一聲摔成肉泥。結果包裹着他的庇護卡牌卻在落地的瞬間組成緩衝的旋流，保護了他的安全。

    承受了絕大部分衝擊的卡牌四處飛散，化作紛飛的蝴蝶，靜靜的落滿吳塵的身邊。默默的守護着昏迷不醒的主人。

    等穿梭時空的“後勁”消退，冷不丁一陣心悸，吳塵猛然清醒。下意識的動了動脖子，還以爲又被一管子扎在大動脈上。

    “啊……”渾身痠痛，頭疼無比。

    “醒了？”陌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吳塵艱難的轉過臉，用傾斜的目光自下而上看到了這位陌生人：“您是？”

    “我？破碎之王。”身穿華麗的賽博長袍，滿身電子時代東瀛古風的男人生怕吳塵不相信，還彈了彈戴在頭頂似乎完全由時空碎片打造的破碎王冠：“童叟無欺，如假包換。”

    “這是不是叫彈冠相慶？”吳塵說了個冷笑話。他聽說過破碎之王的存在。而且還暗自下了個還很遙遠的目標。先聞名破碎營地，再遷往螺旋街區，而後勇攀高峯，屹立螺旋之巔。成爲尖頂之光，螺旋之王。結果今天就撞上了誓要取而代之，童叟無欺，如假包換的破碎之王。

    “對，大難不死，理應彈冠相慶。”破碎之王也開起吳塵的玩笑。

    從破碎王冠旁邊，斜着看到尖頂之光。吳塵立刻想起來了：“掃除日！”

    “掃除已盡尾聲。君既在破碎之城，家人應無恙。”破碎之王也知道吳塵心中所想。凡是跑完404毀滅之路抵達破碎之城的玩家，時刻懸在心上的頭等大事，只可能是“掃除日”。只要不被徹底掃除，無論遭受多大的損傷，等熬過“掃除日”，尖頂之光就能用『記憶光刻』將整座城市復原。而玩家即便有損失也能分分鐘提檔修復。然後又是12個“平安日”。日存一檔，存滿12檔位，再經歷新的掃除日。如此循環，直到守滿12個掃除日後的“大掃除日”來臨。那是破碎之城新老玩家的終極考驗。

    短暫的失憶，一切都想起來了。

    等吳塵慢慢從地上爬起，給他感覺浪人多過王者的破碎之王，正幫吳塵撿起散落的庇護卡牌：“此行收穫頗豐。”

    “是不是說，只要能抵達破碎之城，我（在劇情世界中）的‘一段記憶’就會被自動封印成一張卡牌？”吳塵說的“自動”其實是指傳說中的破碎世界的守護者——虛空中的巨大幽影。

    “當是如此。”破碎之王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吳塵知道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也嘗試艱難的挪動身體撿取散落的庇護卡牌。

    每撿起一張，相關的記憶就會隨之復甦。吳塵恍惚間心生感悟。或許也像用獨有的『碎片記憶法』，將整個『攻殼機動隊A⁻級碎片』，封印成一段『破碎記憶』的破碎世界的守護者虛空中的巨大幽影一樣。玩家在劇情世界的冒險記憶也是『碎片記憶法』。玩家將破碎的記憶封存成一張庇護卡牌的目的，就是爲了抵抗掃除日。確保“這段記憶”不被庇護所輕易抹去。就像把最珍貴的資產保存在一個“保險箱”裏。

    “幸好都在。”從破碎之王手中接過剩下的卡牌，吳塵終於安心。

    “既如此，後會有期。”破碎之王長袖一甩，時空彷彿一塊透明玻璃無聲碎裂，也同樣像極了收放自如的“時空變焦鏡頭”。“鏡片”隨鏡頭徐徐轉動，內部破碎的時空彷彿綻放的螺旋線，打開了通往低地螺旋帶的“記憶通道”——一條「破碎環帶」。

    只要穿過「破碎環帶」，就能從高地螺旋的羣星之巔，抵達海港區的003號裝卸平臺。這座裝卸平臺也是吳塵率領0326耐力車隊，參加《螺旋尖端24小時車隊耐力賽》時的發車點。

    看來，這位浪蕩不羈的破碎之王，已經知道了吳塵的玩家身份。

    “後會有期……”吳塵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御下。”敞開前襟的破碎之王豪橫的叉腰。這個詞也很東洋啊。按照吳塵的理解，和陛下的含義類似，御下指皇帝腳下，可以引申爲位高權重治天下。破碎之王的真實身份是不是玩家還不好說。但要不是玩家也不可能抵達破碎之城，對不對？

    總之這位不倫不類的“御下”給吳塵的感覺，真的很神奇。

    “後會有期，御下。”吳塵躬身行禮後，走進了「破碎環帶」。

    再出現，已經抵達了滿目瘡痍的003號裝卸平臺。海港區位於低地螺旋帶的邊緣。從來都是最動盪之地。而且按照由高到低的優選原則。這裏也是『記憶光刻』最後修復的區域。

    零星的戰鬥仍在海港區持續進行。那些被大玩家從城中各地驅趕的“劇情入侵物”也會集中到這裏，躲避掃除日的追殺。尤其是吳塵曾經親自走過的四系螺旋的動態邊緣。據說裏面蟄伏着各式各樣，許許多多的“無主卡牌（碎片）”。也是城中碎片捕手們的樂園。

    “主人——”

    0326 ERT的所有車輛，騎士十五世、E450 RV、SNG、牧馬人，還有吳塵自己的AE86，正列隊向他駛來。

    除了那臺公路列車國際孤星。看來，蛇蓮娜和她的姐妹應該還沒有完成進化。

    “主人，歡迎回來。”AE86一個漂移穩穩停在吳塵身邊，車門緊跟着開啓。

    “艾伊，是第2掃除日嗎？”吳塵探身一看，只有空空如也的駕駛艙。

    “當然，我的主人。雖然比預計晚了一些，還好我們頂住了流星雨落和碎片風暴。等到了尖頂之光的救贖。”智腦艾伊的回答讓吳塵鬆了口氣。

    破碎之城的老玩家將掃除日以晝夜爲界，分成上下兩個半場。上半場抵禦碎片入侵，下半場防禦虛空吞噬。

    如果基地庇護罩被碎片擊穿，玩家要趕在下半場來臨前，將入侵劇情碎片徹底清除。否則等下半場來臨，就會被虛空吞噬。同樣，即便上半場僥倖未被流星雨擊中，未曾遭受入侵。等下半場碎片風暴席捲四系螺旋時，玩家也要有足夠的庇護幣存量，抵禦無差別攻擊。

    因爲碎片風暴的不確定性。需要耗費多少庇護幣也同樣不確定。要是不等風暴終結，庇護幣就先耗盡，失去庇護的玩家基地，不幸被碎片刮擦、沾染。就是“沾之即死，觸之即亡”的必死結局。

    當然，只要能撐到倒計時結束。尖頂之光就會阻斷劇情入侵，將那些“劇情侵入物”封印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馬賽克斑”。強行終止掃除日。

    坐進AE的駕駛艙，久違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吳塵手握方向盤，輕輕踩下電門踏板：“走，回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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