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因果已定

    “怎麼，跟你想的有些不一樣？”風一塵似笑非笑，轉過頭來，對葉囡開口。

    葉囡並未迴應，而是怔怔地看着面前這座高大恢弘的廟宇，其中，還盤坐着一尊寶相莊嚴的猴子，斬道氣息瀰漫，甚至能感受到隱隱的聖威。

    她不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作爲三大殺手神朝之首的天庭，其總部的位置，居然就位於自己自幼長大的東荒中域！

    甚至距離昔日玄枵峯的舊址，不過百里之遙，只是片刻間，便可以到達。

    而更令葉囡感到驚訝的是，當風一塵以某種玄妙的功法，開啓了一片小世界的入口，並邀她步入其中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並非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神朝殺手，而是這樣一座佛光普照的廟宇。

    若非風一塵同行，她或許還真的會以爲，自己來到的並非是什麼殺手神朝，而是西漠某位聖僧開闢的佛門小世界。

    很顯然，這是由聖賢開闢的一處小世界，風和日麗，華光普照，遠遠望去，羣山綿綿，停雲靄靄，草木豐茂，風景秀麗，儼然一派原始的自然風光。

    近處，除卻這座高大的佛門廟宇，便是一座又一座金碧輝煌的建築，皆有神異的道紋閃爍，氣韻非凡。

    何止是同想象中的殺手神朝不一樣，若是將此地置於外界，其氣象，恐怕會被認爲是某一世家聖地都不爲過。

    “天庭，確實如你所想，血債累累，殺孽無數，所過之處，血海滔天，冤魂哀嚎.”這時，風一塵收起了笑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繼續說道：“但，太古之後，我天庭未曾再未犯一樁殺孽，自此世人口中所言的殺手，其實全部都來自地獄與人世間。”

    葉囡不語，對於風一塵的話語，她沒有辦法上來就相信，自己之所以會答應風一塵入天庭，只是因爲小松鼠的存在。

    若天庭真的將遭遇滅頂之災，她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小松鼠救出來。

    時至今日，葉囡已經擁有了一定的實力，能夠在悲劇的再次發生之前，盡全力阻止它的發生。

    不過，此時此刻，天庭的總部中，她並沒有見到小松鼠的身影，或者可以說，偌大的天庭總部，似乎冷冷清清的，除卻位於廟宇中那名寶相莊嚴的猴子，再無他人。

    毫無疑問，那只猴子，正是葉囡幼時所遇到的老猴子。

    葉囡心中微動，老猴子此時早已斬道多年，甚至已經有隱隱的聖威瀰漫出來，似乎只差一線，就要成爲一尊新的聖人了，可以稱之爲半聖。

    這時，老猴子睜開了雙眼，虛空中頓時射出了兩道柔和的金光，猶如佛光，帶有一種難言的神祕氣息。

    “前輩。”

    “見過前輩。”

    葉囡與風一塵同時對老猴子見禮，後者點了點頭，而後將目光落在了葉囡的身上，停留片刻後，便站起身來，走出了廟宇。

    葉囡注意到，在老猴子離開之後，原本它盤坐的位置，絲絲縷縷的精氣匯聚，再次形成了一個猴子的樣貌，代替它盤坐在了那裏。

    “鬆兒此時隨天庭之主在‘天之域’中，安頓相關事宜，不久之後便會回來，不必着急。”老猴子指了指另一側的幾個傳送法陣，對二人開口。

    風一塵點了點頭，而後上前一步，開口問道：“那，前輩，齊老他”

    葉囡注意到，風一塵問向老猴子的時候，明顯浮現出了幾分擔憂的神色。

    “齊聖賢自知壽元將至，此時正位於‘天之村’中，盡最後的修爲，加以開拓，以澤後人。”老猴子微微一嘆，平緩道來。

    風一塵聞言，再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葉囡望向二人，眸中浮現些許困惑的神色，不論是“天之域”，還是“天之村”，對她而言都是極其陌生的名詞。

    風一塵似是早就有所準備，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意，而後向葉囡做出了“請”的手勢。

    二人隨後來到了一處大殿中，相對盤坐，老猴子則一閃而沒，不知所蹤。

    根據風一塵接下來的介紹，葉囡總算是明白了，他此前口中“此天庭已非彼天庭”的真正含義。

    三大殺手神朝之一的天庭，在太古年間，確實是一個讓世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在獲得了逍遙家的“行”字祕後，更是一躍成爲三大殺手神朝之首，君臨天下。

    無上天庭殺手權杖一出，大地上必流血漂櫓，天下人爲之膽寒，權杖所向之處，無人不從，皆膽戰心驚。

    由此，犯下殺孽無數，但對以殺證道的殺手而言，這似乎是一件極其尋常的事情，殺戮，死亡，這便是他們的道，他們必須終生與之爲伍。

    然而，太古結束之後，一個嬰兒的出生，卻讓整個天庭的高層，重新審視起他們身爲殺手的這條血腥的道。

    這個嬰兒，可以說是揹負了萬古以來神朝殺手所犯下的所有殺孽而生，他並非只有一個元神，而是一團模糊的混沌，稍一探視，便能聽到不知多少冤魂的哀嚎與咆哮，像是深入了幽冥地府，血腥氣滔天。

    “幽冥道體！”風一塵儘管蒙着雙眼，但葉囡依然能感受到他嚴肅的目光，而後只聽他繼續開口道：“這是一種從未有過記載的體質，過去不會有，未來也絕不會再出現，因爲經過幾位聖賢的推演，它想要誕生的條件真的太過苛刻了，根本不可能實現，唯有犯下無數殺孽的殺手神朝，才有一絲的可能，出現那麼一體。”

    按風一塵所言，這種體質，過去或許可能出現過，但絕對不會長成，甚至直接胎死在了腹中，因爲萬千冤魂無時不刻不在啃噬着他的元神，根本不可能成功存活下來。

    可以說，那嬰兒能夠被成功生下來，已經是一個奇蹟了，但也沒有成功活過一天，便夭折了。

    也正是這名嬰兒的出現，讓彼時的天庭之主，意識到了“以殺證道”所帶來的天大因果，由此求助佛門，試圖通過業火消孽，這也就有了爲何最後老猴子會進入天庭一說。

    而到了這一世，天庭的高層，只剩下了齊老，與天庭之主兩位聖賢，都已經來到了第一世的晚年，而最強的戰力，老猴子，卻還差一線，才可以破入聖人的境界。

    通過一代代天庭高層數以萬年的嘗試，他們開始逐漸意識到，凡因必有果，萬古以來的殺孽，絕非是一個可以輕易磨滅與消除的存在。

    這是衆生的怨恨，是來自萬千冤魂的詛咒，唯有在此世終結這一切，那來世，才會獲得一個全新的開始，就此打破這段輪迴。

    所以，太古之後的數位聖賢，聯手開闢了數個小世界，分別命名爲“天之域”、“天之村”、“天之閣”、“天之谷”等，讓部分後人入駐其中，而後絕大部分的天庭殺手，則繼續留在天庭的總部，等待着最後一戰的到來。

    “逍遙家或許會認爲，正是他們推動了這大世的風雲，但是誰又能說得清，這是否是一段跨越萬古的因果輪迴的一部分呢？他們既是佈局之人，可是否又身在局中呢？”

    風一塵給葉囡斟滿了一杯酒，而後自斟一杯，遙遙舉起，也不知在向誰致意，隨即一飲而盡。

    “輪迴.”在這一刻，葉囡心中波瀾起伏，如水的雙眸閃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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