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和你沒有夫妻生活的那個老公？

    檢查結果出來的很快，半個小時之後兒科張主任就興奮地帶着檢查單趕到了會議室：

    “有結果了，血液化驗中有淋巴細胞增多現象，超聲檢查結果顯示心室舒張功能受限，超聲、MRI等相關檢查特徵等均符合EMF特徵性改變。”

    “心肌橫切纖維化，且有淋巴細胞浸潤……”鄭銘鐸眉頭皺了起來，“病毒感染了心臟。”

    “但是病毒有成千上百種，今天肯定是沒辦法確診。”

    張主任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看向周雲宴時認真得就好像周雲宴時一張藏着考試答案的卷子。

    周雲宴點燃了香菸，他抽了兩口沒有說話，整個人浸潤在煙霧中，片刻後緩緩張口：

    “三氮唑核苷和阿昔洛韋沒有療效，那就可以排除皰疹病毒和腺病毒；嬰兒的母親們都沒有異樣，就是排除了Torch綜合徵；沒有發現肺損傷，那就不是副粘液病毒科病毒；他們的心臟功能都受損，那就可能是巨細胞病毒、腸病毒、艾柯11型病毒，或者甲型流感病毒。再加上呼吸道合胞病毒，一共是8種可能的病毒。”

    “在抽血的話新生兒的身體會受不了的，”鄭銘鐸飛快地在紙上記錄着，而後起身將手中的文件在桌子上磕了一下整理整齊，“我去安排做病毒抗體檢測，可以拿健康新生兒做對照。”

    答案呼之欲出，張主任臉上閉着眼睛緩緩舒了口氣，再次睜眼的時候眼睛裏都帶着淚花：

    “他們終於有救了！”

    周雲宴臉上也輕鬆了些，一直緊繃的臉也有了表情：“應該很快就有答案了。”

    “我去給院長彙報一下。”

    他這才有時間看電視，此時，唐棠還在院長辦公室：

    “劉院長，您剛纔說醫院已經進行多學科會診，綜合診治方案中目前認爲是細菌感染，我們採用的治療方式主要有什麼？”

    唐棠一邊問一邊對着稿子隨時更改問題，可她的手機一直在旁邊振動，打開靜音模式之後屏幕就沒有熄滅過。緊接着，就是幾條憤怒的消息從屏幕中跳了出來：

    “唐棠！你在問什麼？”

    “不要給院長說話的機會，我們要和其他媒體保持一致！”

    “……”

    李明虎和臺賬坐在電視前看着採訪，在玻璃牆分隔的辦公室外，其他同事也擡頭看着懸掛電視中的畫面開始竊竊私語：

    “我記得一開始總編定的採訪基調不是要幫醫院洗白啊？”

    “是啊，之前臺長說咱們的採訪要給醫院發言的機會，瞭解客觀情況，總編當時就提出反對意見，說這事兒鬧得太大了，咱們先和主流保持一致。”

    “唐棠也太勇了吧，她這是仗着總編是她師父才這麼敢的嗎？”

    “就算總編是我爹我也不敢啊……”

    幾個人的議論聲很快就在李明虎從辦公室出來接水的時候停止，紛紛回到工位上開始工作。

    但屏幕中，唐棠採訪的聲音並沒有停止，大家都豎起耳朵在聽。

    李明虎來到茶水間，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立刻給外科的副主任打了通電話：

    “老齊，昨天我不是說要採訪你嗎，你直接去院長辦公室吧，對，找張景輝，我們攝像師小張，嗯，這會就過去。”

    掛了電話，李明虎回到辦公室，一進門就聽到臺長對唐棠的誇讚：

    “唐記者專業素養真不錯，她的幾個問題專業又準確，看來是下了功夫的。而且給了院長很大的發言空間，更貼近真相。”

    李明虎陪着笑點了點頭，看着院長要和唐棠更改採訪地點，去重症監護室外，他給臺賬遞了根菸：

    “真相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咱們還是不能太標新立異。”

    “咱們的職責就是說出真相，李總編這是高處不勝寒，太久不出外勤了，怎麼倒忘了本了？”

    臺長說話一點兒都不客氣，李明虎臉上有點兒掛不住。

    兩人正說着，一個白大褂突然衝到畫面裏，後面張景輝攔人的聲音都被收錄了進去。

    唐棠向左避開一步才避免被來人撞倒，院長眉頭皺了皺：

    “齊主任？”

    齊主任和院長問了聲好：

    “院長，樓下兒腦科周主任和科張主任說有眉目了，請您去看看，採訪要不您就交給我吧。”

    “真的嗎！太好了！”院長轉頭看着唐棠，後者點點頭，“院長您快去忙吧，我們都期待着患兒們能傳來好消息。”

    彈幕一聽這消息，立刻刷了起來：

    “我操？有眉目了？”

    “不到四十八小時，多科會診就有結果了？”

    “別的不知道，這個省一腦科周主任我聽說過，國際上都是有名的南波萬！”

    “……”

    有好消息的時候，風向倒是有了改觀，齊主任站在唐棠旁邊，笑得有些油膩：

    “唐記者還有什麼問題？”

    唐棠知道這是李明虎的人，她腦子轉得飛起：

    “齊主任，您有沒有參與咱們這個多科會診？”

    齊主任一問，愣了一下——

    他沒有。

    這事兒和他沒啥關係，只是要了他科室裏面幾個人去幫忙。

    “這個……”齊主任扣了扣臉，“有……”

    “齊主任什麼時候多科會診來了啊，我怎麼到？”

    遠遠的，周雲宴那獨特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如春風拂面般輕柔地飄來，洋洋灑灑的幾個大步來到唐棠面前，帶着慵懶和倦意，可又氣勢如虹。

    他走路的姿勢很好看，而且身形挺拔，往兩個人身邊一站，倒顯得資年齡更長的齊主任像個陪襯：

    “院長說讓我來彙報一下目前檢查的最新情況，不打擾你採訪吧，唐記者？”

    唐棠擡起頭，迎上週雲宴柔和的桃花眼，他臉上微微笑着，像是剛大戰歸來的將軍。

    不等唐棠說話，彈幕先瘋了：

    “我滴媽呀，掛什麼科能看上這個醫生？”

    “我是大學生，我先吃。”

    “我天，這腿比我命還長！這腰、這臉、這身材，區區一根，我要了。”

    “……”

    唐棠搖了搖頭，將話筒放在周雲宴身前。

    他倒是順勢握住唐棠的手，把話筒往前一送：

    “病情已經明朗了，我們正在積極採取措施治療。經檢測是一名被腸道病毒寄生的家屬通過唾液傳播等，將病毒帶的毛絨玩具上，毛絨玩具作爲媒介被傳染到患兒身上，現在正在進行治療。”

    沒想到還不到晚飯時間，甚至還不到四十八小時，所有的問題都被解決了。

    而後一個好消息接着一個好消息傳來，唐棠採訪結束的時候，幾個家長喜極而泣，拉着周雲宴的手感恩戴德。

    一場採訪下來，周雲宴的手都被捏紅了。

    “唐記者。”

    採訪剛一結束，周雲宴就叫住了要離開的唐棠。

    唐棠回頭，他站在一衆人之間，周圍聒噪。

    可他只看着她。

    周雲宴立在光影之中，招了招手。

    鬼使神差地，唐棠朝着他跑了過去，倒是有些正式地握了握周雲宴的手：

    “周醫生辛苦了！”

    周雲宴的確已經兩天一夜沒閤眼了，可看到唐棠玫瑰一樣的笑容，那種枷鎖般的疲憊驟然消失。

    在唐棠收回手的時候被他拉住，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兩下，一把攔住女人的腰輕輕捏了一把，說話時語氣含混曖昧：

    “唐記者今天頂住壓力報道真實情況也不容易，可否今晚賞光，陪周某人共用晚膳？順便聊點兒成年人的話題？”

    唐棠緊張地聳了聳肩，她擔心地看着周圍的人，生怕周雲宴不安分的手被誰注意道：

    “周主任，我老公還在家裏等我。”

    她不提汪洋，周雲宴還不至於說接下來的話：

    “唐記者是說，和你沒有性生活的那個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