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那麼，代價是什麼？

    “怎麼說？”正值中二病時期的愷撒其實並不喜歡與人勾肩搭背，那會讓他看起來沒有那麼酷，但路明非是例外。

    他不僅是自己認可的朋友，也是並肩作戰的良心隊友，值得愷撒另眼相待。

    單就這一點來說他確實沒有學到加圖索家的優良傳統，那些陰險老登可都是爲了家族利益，能面不改色往隊友身上捅刀子的狠角色。

    “這個，怎麼說呢……”眼下海賊王還未連載到那個男人出場，所以路明非也無法用符合當地特色的“世界最強の男”舉例，便借用了一下港片的設定：

    “老夏頭在我們中國那算是個路見不平一聲吼的俠客，懲惡揚善見義勇爲，尤其喜歡關照一些遭人欺凌的孤兒寡母，或者孤苦無依的孩童，而那些被他盯上的壞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聽着像現代版佐羅？”愷撒知道Chinese kungfu，但對東方古國的俠客精神不甚了解，好在他看過那部由意大利和法國聯合製作的英雄電影，料想二者應該相差無幾。

    “差不多。”路明非也對那個喜歡帶着眼罩穿着黑衣黑披風的佐羅有點印象，點頭道：“如果他知道你的遭遇，肯定會幫你擺脫家族的束縛，還你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快樂童……”

    楚大戶買票進站，他和愷撒出衆的氣質成功騙過了售票員，確信這是兩個大哥哥帶着弟弟妹妹出來玩耍，不小心玩過頭險些錯過末班車。

    但這話也就騙騙小學生，誰家見義勇爲的獎金是十位數的。

    “你看着可不像是那種會關心別人家庭情況的人。”愷撒直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嘴上調侃臉上表情不變：

    “不過這點你倒不用擔心，我母親給我留下了一筆不菲的遺產，即便離開了加圖索家族也能過的很滋潤。”

    此時時間才堪堪晚上九點，但大部分的鎮民已經睡下，路明非沿着長街都能聽見街道兩旁的木屋內傳來雷鳴般的鼾聲。

    吐槽一聲，路明非邁步離開了掛有“梅津寺町”牌子的鎮口，沿着水泥澆築的路面朝車站走去。

    寂靜的夜裏有蟲鳴鳥叫，有海風吹拂樹葉婆娑作響，五人走在寂靜的鄉野間，畫面如下午時分看的《龍貓》一樣充滿詩意。

    時間悄然而逝，梅津寺町的燈火逐漸熄滅，熱鬧的街道也逐漸寂寥。

    雖然愷撒表現的風輕雲淡，可從之前他對家族表現出的仇恨來看，很顯然他母親的離世與加圖索家脫不開干係。

    瞧他這信心十足的模樣，愷撒心裏也不禁犯嘀咕，暗道這夏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真的強大到了可以一己之力鎮壓全世界人的不服嗎？

    面對愷撒的疑惑，路明非也只能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老夏頭來頭究竟有多大，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比他們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強大。

    “爲了獲得力量，你能付出什麼？”

    楚子航無法理解愷撒旺盛的勝負欲，只是指了指遠處的指示牌：“車站附近禁止釣魚。”

    楚子航聽到這話也是一愣，之前他見愷撒沒有提起自己的母親，還以爲會是和自己老媽一樣，因爲忍受不了不成氣的丈夫選擇離婚，只是礙於加圖索家的強大未能將孩子一同帶離，沒想到她竟然已經離開人世。

    那時候他們一家三口住在十平米不到的房間，擺上一張牀和櫃子桌子就無法兩人並肩通過，沒有陽臺也沒有曬衣服的地方，廚房就是一個擺放着簡易煤氣竈的角落，廁所和浴室狹窄到轉個身動作大點都容易碰到水管，想要洗澡還得用熱得快燒。

    中午時候他答應了繪梨衣要帶她吃喝玩樂逛個盡興，結果晚飯過後卻只顧着跟人吹水吐槽，現在算是彌補自己缺失的陪伴。

    而且就算他願意開誠佈公的與他們詳談，那估計也得不眠不休，說上個三天三夜才能把身上的祕密抖落乾淨。

    他們就像是動物保護區裏瀕危物種的保護者，只等時機成熟，到了可以交配的年齡和發情的季節，就安排兩個稀有物種結合誕下子嗣。

    美好青春甜甜戀愛什麼的暫且不論，光是能讓他擺脫家族的束縛這點，就讓他頗爲心動。

    ……

    楚子航和愷撒靠着月臺的欄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像兩個閒着沒事兒硬找話題尬聊的陌生人。

    楚子航體驗過，那是他失去的，再也尋不回的珍貴時光。

    愷撒學路明非在嘴裏咬了根野草，金色長髮重新披散着在空中飄揚，目光掃視着夜色下的鄉野風光，以及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語雙關道：“今天見識到的風景，確實令人難忘。”

    “不差，雖然父母不着調，但對我都很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認識了路明非、夏彌以及愷撒之後，楚子航突然就覺得自己的童年其實也還好。

    就像之前他癡迷於遊戲，不願意將更多時間花費在學習和練習上，但經歷了與管家的鬥智鬥勇後，他發現與遊戲相比，自己更加享受的是與那個代表家族的管家對着幹並戰勝對方的成就感，於是從那之後他就不再癡迷遊戲了。

    金毛少年聞言眨了眨眼，感覺路明非的說辭有點吸引力。

    沒等他把話說完，路明非就擡手制止：“可以了可以了，不要再說了，你再說下去，我都怕加圖索家撐不過今夜。”

    而愷撒一看就知道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富家子弟，能受得了一日三餐就吃一頓肉的生活嗎？

    在關於自己人生的走向中，他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尋着家族制訂好的計劃按部就班地執行，即便他嘗試反抗，也總會被各種巧合引導着走上家族提前規劃好的路線。

    “抱歉，我沒想到……”

    說這話時他眼角餘光瞥到了蹲在地上衝繪梨衣傻笑的路明非，嘴角不由微微勾起：“當然，和你們在一起也確實有趣，是從未有過的奇妙體驗。”

    雖然陳家確實也是個實力不俗的混血種家族，但相較於加圖索這個制霸意大利，在混血種世界和俗世都有着不俗影響力的豪門大族，還是有些不夠看。

    雖然那時候家裏確實很窮，但他過的很開心很滿足，臉上偶爾還能看到沒有被老媽強擠出來的笑臉。

    雖然加圖索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他，給他提供最優質的資源和最周到的服務，力圖讓他成爲世界上最棒的公子哥，但他也不見得有多開心。

    “是嗎？”楚子航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老夏頭曾親口承認，在見義勇爲後他那微薄的資產略微豐厚了那麼一丟丟，還美名其曰是國家爲他頒發的獎金。

    話落，他看向走在一旁的楚子航，提議道：“時間還早，要不咱們去海邊甩兩杆，比比看誰最先上魚？”

    只可惜那個可憐的管家先生沒有想到，那幫老東西卸磨殺驢的手法如此嫺熟，就像對待他的母親那樣。

    他確實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人，但那是因爲加圖索家的錢花起來不心疼，沒錢了甚至敢拿家族收藏的藝術家真跡到網上拍賣。

    如果按計劃執行，那他的未來大概率就是一部翻版《楚門的世界》，好在這糟糕的拍攝方案被那個老夏頭……哦不，應該是那位夏先生及時叫停，不僅同時取消了男女主的參演資格，還讓投資人之一的陳家身敗名裂徹底破產。

    如果加圖索家真的不顧後果，動用所有關係手段向夏先生發起反擊，甚至污衊對方是一條復甦的巨龍，那或許整個世界都會陷入震盪之中。

    看了眼愷撒那健碩的胸大肌，他又改口道：“保證會給你一個不受約束的美好青春，起碼不會像羅密歐與朱麗葉那樣被棒打鴛鴦。”

    “何出此言？”愷撒不明所以，畢竟歐洲歷史上因爲大意輕敵翻車的事件數不勝數，而屠龍又是一個無比嚴謹稍有差池便會命喪龍口的工作，也因此從小他接受的教育就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嗯？”愷撒不明所以地看着楚子航，只見他表情嚴肅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按下核彈發射按鈕，把腳下這個國家給炸個稀巴爛。

    就這樣，話題從加圖索家絲滑過渡到夏狄身上，愷撒從中獲知了許多家族費勁千辛萬苦都未能打探到的信息，對那個神祕的夏先生也有了更清楚的認知。

    愷撒知道父母是聯姻，所以在母親離世後，他便決定要對包辦婚姻說不，追求自由戀愛不接受家族安排，弗洛斯特那個老家夥也表示會尊重他的決定，結果背地裏早就給他安排好了所謂的未婚妻。

    蘇茜看着月色下過分單調簡陋的白色月臺，突然就認出了這是《東京愛情故事》大結局的取景地，難怪她會覺得這裏有些眼熟，原來當初讓老媽哭掉半包紙巾的那場戲就是在這拍的。

    “難。”楚子航輕輕搖頭，夏師傅老謎語人了，怎麼可能會隨隨便便暴露自己的祕密。

    “聽說伱的童年也不美好？”愷撒望着沒有表情的冰山臉，猜測楚子航悲慘的童年是否因此而生。

    “不必，這又不是你的錯。”愷撒擡手打斷他的話，轉頭望着高懸於夜空的月牙：“很久以前我就知道錯在誰，自己該恨誰，之所以跟在你們身邊也是想要找到河神大人，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夏先生，讓他賦予我復仇的力量。”

    如果支撐他瀟灑的資本是母親留給他的財產，那他肯定會放棄無意義的社交和鋪張浪費，可以靠勤工儉學養活自己的話甚至都未必會動那筆寶貴的財富。

    念及此處，他突然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沒有發表任何觀點的楚子航：“師兄，你說咱們要是以超高評分完成了這次任務，會不會就能知道老夏頭究竟藏着什麼祕密？”

    “隔音真差。”

    “你呢，真的想要脫離自己的家族？”楚子航轉頭看着愷撒，凝視着那雙海藍色的眸子，似乎想要從中窺探出對方的真實想法：

    “你應該沒有體驗過平民的生活吧，由奢入儉難，你能適應的了嗎？”

    等車時間，路明非帶着繪梨衣蹲在碎石灘上，逗那些小蝦小蟹玩。

    路明非對此呵呵一笑：“因爲他有劫富濟貧的習慣。”

    你們懂的，蝙蝠俠布魯斯韋恩沒有超人的武力，但他有超人難以匹敵的財富，加圖索家比起那些歷史悠久的屠龍家族來說，實力確實沒有那麼拔尖，但他們只需要稍稍丟出去一點手中的財富，便可以拉起一支實力恐怖的混血種軍隊，何況家族中還儲存着各種神奇的……”

    繪梨衣手裏舉着個精緻的小風車，被風吹拂着轉動，發出“嘩嘩”聲響，蘇茜則是提着個小花燈走在她身邊，兩個少女精緻明媚的像是從畫中走出的妖精。

    現在想來，那個管家之所以敢對加圖索家的繼承人如此放肆，或許也是得到了那些老東西的默許。

    梅津寺町旁邊的大海非常平靜，不像熱海會被海嘯侵襲，所以它才能臨海而建。

    “我的家族可不好說話。”愷撒沒有如路明非預想中那般露出期許的笑意，“或許你們沒有聽說過加圖索家的名號，但加圖索是混血種世界裏最富有的家族。

    而蘇茜似乎也被他們幼稚的模樣感染，蹲在旁邊尋找着品相好看的貝殼，想要等回去以後編一個貝殼手串兒送給繪梨衣。

    旅途總有終點，她不知道屠龍任務結束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繪梨衣，想要留點東西作爲紀念。

    總結起來一句話：人好心黑拳頭硬，有事相求的話只要有樂子看可以分文不取，但事後百分百會從其他方面找補回來。

    父母離異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困擾，可總歸沒有上升到心理陰影的程度。

    但楚子航手中沒有紅色按鈕，只有一個由不明金屬打造的方形小盒，目光沉凝如水地盯着愷撒：

    “爲了復仇，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