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見證的事實

    “張開腿吧，爲了侏儒！”

    “我昨晚交了七枚銅板！”

    “哈哈，我今晚也要交上七枚銅板！”

    “侏儒會感激地親吻你們的鞋子，哈哈！”

    “今晚‘侏儒的銅板’我都包了！！”

    穿過密道時，格林依稀聽見從大廳內傳進來了嘈雜聲音。

    莎塔雅在前面默默地帶路，輕薄白色絲衣下，她曼妙的胴體曲線在走動時輕輕搖擺。

    同時，她的每一步都摻雜着細微的顫抖，她在極力掩藏自己內心的恐懼。

    再走了一會兒，他們出現在了今晚第一次見面的小屋內。

    提利昂仍是迷茫地望向女人咆哮聲的來源，視線內的身影逐漸清晰，這不是奧柏倫親王的迷人情婦嗎？

    還有……什麼殺……女人的尖叫聲加快了提利昂清醒的速度，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哐當一聲，房門幾乎是被砸開。

    布蕾妮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面容猥瑣的波隆，便重新回到了格林的身後。

    守衛在房間門外的蘭尼斯特家護衛和馬泰爾家護衛紛紛涌入，還未徹底回神的提利昂怔怔地看着這些冒失的傢伙們。

    女人突然的高聲驚呼，讓提利昂驚醒，他先是迷茫地瞧了眼周圍，隨後頂着發沉的腦袋，看着手中的短劍，他此刻還未回神。

    波隆在怔愣的時候，格林示意布蕾妮拿酒。

    他似乎很憤恨：“多恩人比我這個傭兵還不懂得禮儀。”

    溫暖的壁爐前，波隆的身體緩緩地前傾，就在要滑下椅子的瞬間，他猛然驚醒，隨後呼吸急促而粗重，眼中交織着驚恐與迷茫。

    次日，清晨。

    “你醒了，爵士。”

    聞言，莎塔雅立即深深一禮：“我永遠是您的人，格林大人。”

    話音落下，波隆爵士怔了怔，他放下酒杯，跪在格林的面前：“公爵大人，感謝您賜予的恩情，能爲您服務是我莫大的榮幸。”

    “當然。”

    “你，是你，你竟然殺了我的奧柏倫！”

    波隆爵士的眼珠微轉，他又道：“但洛麗絲的母親……坦妲伯爵夫人不是很滿意我的傭兵出身，而且我與坦妲伯爵夫人兩人對孩子的名字問題……有着不小的矛盾。”

    說完，他在幾個族兵的簇擁下離開了這座隱祕的小屋。

    格林舉杯示意：“請繼續說。”

    格林又道：“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萊頓。”

    波隆爵士嘿嘿一笑，道：“提利昂大人是一位慷慨的僱主。”

    看到領主的身影出現，守護在周圍的傑佛裏連忙迎了過來。

    波隆爵士臉上很快就出現了諂媚的笑：“公爵老爺，您這麼快就……不是，我的意思是……您已經回來了？”

    他不禁摸了摸一側脹痛的臉頰，還有……佇立在格林身後、長得比他還男人的粗魯女人。

    停頓了下，他咧嘴：“提利昂，提利昂·史鐸克渥斯。”

    格林輕點下頜，隨後側頭看向恭敬地立於一旁的莎塔雅，察覺到他的視線移來，她不禁微微一顫。

    深夜，勾巷的克萊勃豪宅沉浸在靜謐之中。

    “很好。”

    格林只是笑了笑，便直接轉移了話題：“爵士，我聽聞洛麗絲·史鐸克渥斯小姐（史鐸克渥斯堡女伯爵的次女）懷上了你的孩子？”

    格林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道：“你愛她嗎？或者說你會愛她生下的孩子嗎？”

    “格林大人。”

    格林的眉毛微挑，波隆爵士接着道：“而我想讓我兒子叫……”

    收回手，格林溫和的聲音響起：“我會庇護你的，包括你想要庇護的孩子們，莎塔雅。”

    格林微微搖頭：“我與多恩親王是陌生人，和談期間應避免不必要的會面，何況那裏還是女支院。”

    這時，布蕾妮在波隆旁邊的小圓桌上放下了酒杯，他再次摸了摸紅腫的臉頰，咧嘴道：“騎士小姐，下回您可以直接命令我昏倒，我很樂意服從。”

    他靠在了椅背：“你想成爲領主嗎，黑水騎士？”

    過了一小會兒，波隆爵士才試探地道：“其實……這是前首相的命令（第208章），我當時是個小小的傭兵，公爵老爺。”

    擡起一隻手，格林抓住了莎塔雅的肩，手指動了動，觸感平滑柔順，她的身體再次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下。

    聽到聲音，波隆的瞳孔驟縮，他這才發現了端坐於壁爐另一頭的格林公爵。

    聽完，格林仰臉而笑：“爵士，我想提利昂會非常欣慰。”

    波隆爵士點頭，他討好地道：“是啊，他剛抵達君臨就要去女支院，其實……提利昂大人也很爲難。”

    波隆爵士淺嘗一口酒，道：“據坦妲伯爵夫人說……洛麗絲懷的是男孩，她想取名爲泰溫，泰溫·史鐸克渥斯。”

    格林盯着波隆，直到對面之人的笑容變得不自然，他才緩緩地道：“波隆爵士，身爲曾經的傭兵，伱應該知曉凡事皆有代價。”

    一陣詭異的寂靜後，有個紅袍子喃喃出聲：“提利昂大人，您……您……”

    提利昂順着那個人的視線，垂下了眼眸，這是……“毒蛇”劍？他抱着它睡覺了？

    然後，他猛然想起這把短劍的劍刃上塗了毒，立刻嚇得扔掉了手中的“毒蛇”。

    提利昂聽見那個情婦痛苦地吼叫：“殺了他！你們快殺了他！”

    一陣紛亂中，提利昂徹底驚醒，他發現了躺在一片暗紅色的乾涸血跡中的奧柏倫親王……死了？！

    在場的蘭尼斯特紅袍子阻擋了怒火翻騰的多恩人，提利昂被後來的紅袍子和金袍子們帶回紅堡。

    消息迅速傳開，陪同奧柏倫親王來到君臨的多恩侍者們聚集紅堡，在他們熊熊燃燒的怒火之中，泰溫公爵把他的侏儒兒子關進了紅堡的地牢，並承諾按照王國律法公正審判。

    但……紅堡大門外，憤怒的多恩人卻越聚越多，守衛着大門的金袍子們則緊張地防備着這座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首相塔。

    雪白的披風隨着詹姆爵士幾乎是小跑的步伐而飄揚，他在書房的門前短暫地緩了緩，便直接推門而入。

    “詹姆。”泰溫公爵背手站在掛着七國地圖的牆前，瞥了眼詹姆爵士的身影，他語氣平淡地喚了一聲。

    泰溫公爵的聲音在無形中安撫了詹姆此刻焦慮的內心，他靠近後，撫了撫胸，道：“父親。”

    再次瞥了眼自己的長子，泰溫公爵繼續盯着牆上的地圖，道：“凱馮在安撫君臨的多恩人，調查的任務我交給了亞當爵士（現金袍子總司令）和派席爾學士。”

    調查？！

    詹姆爵士的聲音帶着一絲急切：“父親，七國皆知奧柏倫·馬泰爾是出色的戰士，他還是擅長用毒的紅毒蛇，提利昂則連劍都握不穩，他怎麼可能殺得了這麼厲害的人，他肯定是無辜的。”

    “猜測不能當做事實……”

    泰溫公爵轉向長子，繼續道：“守衛告訴我，他們一起瞧見那個房間裏有：已死的奧柏倫親王，握着帶血武器的提利昂，在尖叫的黑髮女人。詹姆，這就是衆多人見證的事實。”

    詹姆爵士還以爲找到了重要疑點，他立刻問父親：“黑髮女人？”

    泰溫公爵緊抿嘴脣，頓了頓，他回道：“她是奧柏倫親王從多恩帶來的情婦。”

    詹姆爵士張了張口，詫異地喃喃：“情……婦……”

    瞧見詹姆臉上充斥的不安，泰溫公爵皺了皺眉頭，道：“亞當爵士和派席爾學士很快會帶回具體的調查結果，我會派人告訴你，你回去等待吧。”

    “倘若……”

    猶豫幾次，詹姆爵士還是開口道：“父親，倘若亞當他們找不到真兇，您會如何處置提利昂？”

    泰溫公爵的語氣平靜地道：“在諸神的見證之下，提利昂會得到公正的審判。”

    一陣沉默後，詹姆爵士握了握拳，道：“父親，難道您真的相信是提利昂殺了奧柏倫親王嗎？而且，他也沒有理由做這種事，他肯定是無辜的！”

    泰溫公爵的聲音略帶冷意：“他會得到公正的審判。”

    詹姆爵士察覺到了泰溫公爵的怒火，但想到自己的弟弟，他選擇繼續勸說：“父親，提利昂是您的兒子，我們應該……”

    泰溫公爵猛然高聲打斷：“我沒有兒子！”

    胸膛緩緩地起伏了下，他轉身，冷淡地道：“請去履行你自己的職責，白騎士。”

    …………

    龍石堡的圖桌廳。

    收到鐵羣島之王身死的消息傳到了龍石島，明顯變得蒼老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從地圖桌上擡頭，道：“消息可靠嗎？”

    戴佛斯·席渥斯看了眼滿臉興奮神色的衆人，道：“史坦尼斯國王，我可以確定。今天早上，薩拉多·桑恩（來自里斯的海盜及傭兵船長，戴佛斯的好友，第203章）也帶來了同樣的消息，巴隆·葛雷喬伊的確是在一場暴雨中墜橋而死。”

    說話時，他瞥了眼包裹在紅紗中的梅麗珊卓，他彷彿再次聞到血液焚燒的氣味，聽見水蛭在滾燙的火盆中嘶嘶作響的聲音（第268章）。

    洋蔥騎士的話音剛落，亞賽爾·佛羅倫爵士（史坦尼斯妻子的叔叔，龍石島代理城主，第266章）便激動地道：“光之王出手了，這是真神的怒火！”

    賽麗絲·佛羅倫王后虔誠地頌唱：“讚美偉大的光之王！”

    史坦尼斯垂眼看了下自己的手，道：“光之王的手有沒有老人斑，會不會顫抖？”

    他的牙齒嘎吱作響，看向梅麗珊卓，道：“聽起來這是個意外，而不是光之王的力量。”

    “雷，雨，風，橋，地上凡間的所有東西……”

    梅麗珊卓的腳步輕盈，她脖子上的大紅寶石閃着紅光，她邊走邊繼續道：“都是光之王選用的工具，沒有人能阻擋真神的意願。”

    賽麗絲王后高聲附和：“沒有人能阻擋真神的意願！”

    史坦尼斯的牙齒再次作響，撇了眼賽麗絲王后，冷聲道：“安靜，女人，你現下不是在夜火前祈禱。”

    他凝視着地圖桌上鐵羣島的位置，接着道：“葛雷喬伊的分支很多，他們早晚會被蘭尼斯特一個個地擊破……”

    他的視線移另一處：“戴佛斯，我要你派出最快的船，載着我的使者前往鐵羣島，宣佈我的赦免令。”

    聞言，戴佛斯看向咬牙切齒的史坦尼斯，他的“神”……此刻正在痛恨自己的言語。

    史坦尼斯繼續道：“他們肯懺悔自己的叛國罪行，並宣誓效忠於真正的國王，我將……完全予以寬恕。倘若那些小魷魚們不想被獅子一口口地吞掉，他們只能選擇……”

    “他們不會的。”

    梅麗珊卓靠近，她的語調輕柔：“很抱歉，史坦尼斯陛下，這並非事情的結束，鐵羣島很快會有兩個王冠。”

    史坦尼斯的聲音如同凜冬：“兩個王冠？鐵羣島會出現兩個篡奪者？”

    梅麗珊卓輕輕點頭：“是的，我在聖火中預見到了。”

    “聖火中沒有謊言。”

    賽麗絲王后來到史坦尼斯的身旁，懇切地繼續道：“光之王派遣梅莉珊卓前來，指引您通往榮耀的頂點，請聽從她的意見吧，我懇求您。”

    史坦尼斯的牙齒嘎吱嘎吱作響，頓了頓，他冷冷地道：“在我看來，所謂的預言和意旨都是謊言加上謊言！即使火焰裏有真實，其中也佈滿陷阱。”

    梅莉珊卓伸出一隻手，搭在史坦尼斯的手臂上，彷彿安撫了他的怒火。

    她沙啞而低沉的聲音響起：“螞蟻無法理解人類的語言，而所有人類在真神光之王面前全都是螞蟻。我有時會把警告當做預言，或把預言當做警告，但過錯在於解讀的我，而非神靈。但是……”

    她的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有一點我很確定，您的使者和赦免令派不上大用場。陛下，您必須讓七國看到火焰，一個證明真正國王實力的火焰。”

    “展示我的實力？”

    史坦尼斯冷哼了一聲：“你指的是我留在風息堡的幾百兵士，還是龍石島不到兩千的殘兵？或者說是以薩拉多·桑恩的海盜爲主力的王室艦隊？”

    賽麗絲王后出聲：“陛下，您的軍隊卻要比三百年前的伊耿多，您比起他，缺的只有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