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克萊勃的傳統4

    奧柏倫親王沉默了會兒，他盯着情婦躺着的方向，輕聲道：“心善是伊莉亞的弱點，這害了她。”

    見奧柏倫的語氣消散不少冷意，提利昂在心下告誡自己不要再讓嘴比腦子快的同時，開口道：“親王殿下，請繼續您的故事？”

    提利昂雖然醉意不少，但也不敢賭父親對侏儒兒子的愛護。因爲他知曉，倘若往不好的方面影響到了泰溫大人對馬泰爾家的謀劃，自己肯定會遭受毫不留情地懲罰。

    另一方面，他知曉蘭尼斯特、提利爾、克萊勃三家之間的關係微妙，若是能得到馬泰爾的支持，蘭尼斯特家族在君臨的主導權會加強不少。

    想到這裏，提利昂的臉上擠出了更多笑容，他就當是爲了蘭尼斯特，也算是爲了自己能繼續在外面……花天酒地。

    他敢肯定自己此刻的表情像極了月童（紅堡弄臣）。

    奧柏倫親王瞥了眼提利昂，他似乎翻過了之前小小的不愉快，繼續道：“欣賞完了你的小小**，我跟瑟曦說，她的弟弟是個可憐的小怪物，你姐姐卻很不高興，她說你一出生就殺了她母親，然後……”

    漆黑的眼睛一動，他看向提利昂，脣角勾起：“她伸手用力擰你的小小**，她那可愛的小手像是要把它扯下來。你立刻厲聲慘叫，她卻充耳不聞，最後是詹姆阻止了她，瑟曦才收回了手。她還說……大家都說你活不長，所以你的那玩意兒註定也長不大，扯掉也沒有關係。”

    聽完奧柏倫講述的曾經故事，提利昂只覺冰涼徹骨。

    美酒讓他的怒火變得更加敏感，奧柏倫親王爲什麼多次嘲弄他？難道是以爲蘭尼斯特家的侏儒沒有雄獅的怒吼嗎？

    我和藹的父親……我親愛的姐姐……去他嗎的蘭尼斯特！

    雖然提利昂的怒火洶涌，但尚存的理智在告訴他，還有詹姆、彌賽菈和託曼，他們也是蘭尼斯特，他們離不開蘭尼斯特的庇護。

    “提利昂大人，我聽聞你爲國王的婚宴上準備了七十七道大餐？”

    奧柏倫親王淺嘗一下杯中酒，轉移了話題：“我聽聞伱向君臨的女支女們徵稅？”

    奧柏倫親王把提利昂神色的變化都看在了眼裏，他先是稍顯歉意地笑了笑，才道：“你讓我覺得很有趣，提利昂大人。”

    “希望如此。”

    奧柏倫親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他再次轉移了話題。

    他舉杯示意：“敬，永遠的首相，泰溫公爵！”

    提利昂怔了怔，他可不想被因爲君臨人戲稱爲“侏儒的銅板”的徵稅而再次遭到戲弄。

    奧柏倫親王嗤笑一聲，道：“格林·克萊勃？他的確是很有趣。”

    他看向奧柏倫親王，笑眯眯地道：“他肯定不會令您失望。”

    他咧嘴：“喬佛裏的外公是泰溫·蘭尼斯特，他還是喬佛裏的御前首相。”

    於是，他輕咳一聲，道：“這是我父親的命令，他是爲了提高君臨人的道德水準。”

    “公正………”

    提利昂故意迷瞪着眼睛看向了房門的方向，頓了頓，道：“格林怎麼還沒到，他才是真正有趣的人。”

    實話實說，提利昂此刻因爲“出賣”泰溫大人而感到……那麼一點點的歉意。

    不是他，提利昂嬉笑道：“親王殿下，您可是餓了？”

    提利昂不禁揉了揉發沉的腦袋，他一邊思索，一邊道：“我能聽出來，您與伊莉亞關係很要好。”

    奧柏倫親王發笑：“我聽聞你是爲了喬佛裏婚禮的籌款，不得不把君臨人的不滿吸引到自己身上。”

    提利昂用一大口酒緩解了心中之火，隨後他抿嘴一笑，道：“馬泰爾殿下，這故事真不錯，等您有空的時候，一定要講給我父親聽，我保證他聽過之後會和我一樣開心的。”

    提利昂的眼睛微顫，他詫異地道：“怎麼會有這種謠言？倘若不是爲了王室金庫裏堆積如山的金龍，我才不願意坐在財政大臣這把破椅子上辛苦自己。”

    奧柏倫親王的笑容一斂，回道：“我餓了很久，但不是爲吃的。請你告訴我，蘭尼斯特許諾的公正，我何時才能看見？”

    提利昂雖然因爲醉意而腦子一直發沉，但他聽出了奧柏倫言語裏的某種輕蔑。

    奧柏倫親王點點頭，道：“我和伊莉亞從小就在一起，形影不離，就像詹姆和瑟曦。”

    提利昂眨了眨眼睛，詹姆和瑟曦………他其實很想告訴奧柏倫親王，這個比喻並不恰當。

    收回差點跑偏的思緒，提利昂輕咳一聲，放下酒杯，鄭重地道：“親王殿下，因爲河間地戰事和國王婚禮的事情讓我父親忙得不可開交，暫時無暇顧及十六年前那樁可怕的謀殺，如有怠慢之處，我代他向您深表歉意。我父親已經有了安排，只等時機合適，會即刻作出處理。同時，馬爾泰家族爲維護王國安寧所作出的任何貢獻，都將有助於提升我父親調查當年真相的精力和速度。同時，我也保證您的這一次君臨之行，絕不會空手而歸，願蘭尼斯特與馬泰爾……”

    “侏儒！”

    奧柏倫親王冷冷地道：“我對你們蘭尼斯特的調查毫無興趣，我兄長雖然不嗜血，但這十六年來，他也並非只在睡覺。要是由我做主，我只要爲伊莉亞和她的孩子們復仇！我願意來君臨是爲了找到當年的幕後主使。”

    紅毒蛇神情深沉：“告訴你，最好不要讓我知道那個人是你父親。”

    提利昂淡定地聳聳肩，他就知道應付心懷仇恨的奧柏倫親王絕對不是簡單容易的事情，今天真應該讓把其他人當成傻瓜的瑟曦親自來（第337章）。

    紅毒蛇的威脅還在繼續：“是的，這份仇恨現在由我做主，蘭尼斯特要對付的是嗜血如命的我，而不是我那多病、謹慎、衰老的兄長。”

    提利昂睜大雙眼，盡力打起了精神。

    奧柏倫親王不僅心懷仇恨，他還非常驕傲，甚至可以說是自負。

    倘若他繼續以禮相待，只會換來鄙夷，還可能被看出蘭尼斯特此時的虛弱。

    提利昂笑眯眯地地道：“馬泰爾親王，我聽你的語氣，像是帶了數萬兵馬來到君臨。”

    他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接着道：“但我的侍從幫我數了數，他告訴我，您帶來的不過兩百多兵士……嗯，我沒把女人和僕人算進去。”

    他嘆氣道：“我真應該先帶您在君臨城裏轉轉，讓您好好看看這個七國的中心。”

    奧柏倫親王冷笑了下，道：“讓我看這個名叫君臨的糞堆嗎？我已經看到了，而且還聞到了。”

    提利昂強打精神微笑：“親王殿下，您應該好好聞聞，仔細地聞。您肯定知曉五十萬君臨人發出的臭氣肯定比幾百個多恩人身上的強。您聞到人人着甲的金袍子的味道了嗎？他們的數量大約是五千。”

    他攤攤手：“我父親用兩萬（實際一萬出頭）蘭尼斯特兵士守護着國王的君臨城，這裏還有兩種花，數萬朵（實際：金玫瑰兩萬多，金盞花兩千多）香甜的鮮花把花枝插在君臨的城內和城外。對了，其中一種花不僅是七國未來王后的家族，而且還是馬泰爾家的老鄰居。”

    奧柏倫親王不屑一顧地聳聳肩：“多恩有句俗語———繁花需爲豔陽折腰，我很樂意把它們統統踩碎。”

    提利昂靜靜地盯了會兒紅毒蛇，然後……他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擠出了幾滴淚水，道：“踩碎它們？您指的是麪包多到吃不完……隨隨便便就能拉出十萬兵馬的玫瑰花，還是五千弓手就能打趴下五萬重騎的金盞花？”

    奧柏倫親王像條毒蛇般盯着提利昂：“蘭尼斯特是忘記藍禮的小玫瑰是怎麼死的了嗎（第146章）？嗯，還要加上加蘭·提利爾的一隻胳膊（第149章）。”

    提利昂摸了摸自己的黃金鼻，還得加上他的鼻子。

    奧柏倫親王繼續道：“至於玫瑰公爵，他不過是白白抱着寶箱的蠢胖子。”

    他又道：“是大雨後的泥地擊敗了愚蠢的谷地騎士，讓金盞花僥倖地佔領了谷地，他不過是個幸運的暴發富而已。”

    他輕蔑地冷笑：“而且，克萊勃可不一定是蘭尼斯特的堅定同盟。”

    提利昂又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他迷瞪着眼睛，道：“他愛瑟曦……是我看不懂的愛……奇怪的愛……”

    提利昂的眼皮越發沉重，他試圖睜開眼睛清醒，卻無能爲力。

    看着陷入半睡半醒的蘭尼斯特，奧柏倫親王的脣角不禁微勾。

    他離開躺椅，站在提利昂的面前，輕聲道：“提利昂，跟我談談格林·克萊勃………”

    …………

    格林幾乎穿過半個君臨接近莎塔雅女支院的時候，已是傍晚。

    遠遠看見，莎塔雅女支院大門上的那盞深紅玻璃裝飾的鍍金球型燈籠已點燃，正散發着誘人的淡淡光芒。

    格林繞了一下，在後面的一處隱蔽小門前下馬，等候着的萊頓和傑佛裏（君臨的調查兵團隊長）立刻迎了過來。

    格林把繮繩遞給侍從，道：“萊頓，傑佛裏，直接告訴你們查到的情報。”

    萊頓跟傑佛裏對視了一眼，他先開口道：“我的主人，提利昂·蘭尼斯特帶來了四個護衛，奧柏倫·馬泰爾也帶了四個護衛，他們都守在房間的門外。還有，侍從波德瑞克，提利昂大人爲他找了個房間，並安排了三個美人。”

    傑佛裏接着道：“格林大人，我在大門外的附近，發現了盯着這裏的四個多恩護衛。”

    格林微微點頭，道：“很好，派人盯着他們。”

    打開小門前，萊頓在格林耳邊低聲道：“我已經安排好了，我的主人。”

    格林穿過隱祕的小走廊進入一個小屋，瞧見了正等着他的莎塔雅。

    她身穿白色的寬鬆絲衣，她朝他深深一鞠躬：“格林公爵，感謝您的仁慈和慷慨。”

    【格林領主是榮譽的騎士，所以……在他的安排下，莎塔雅成了培提爾·貝里席遺產的繼承者之一，第254章。】

    格林神色溫和地點點頭，道：“萊頓告訴我，你能讓我‘安靜’地出現在提利昂所在的房間。”

    莎塔雅淺淺一笑，她的聲音略帶許盛夏羣島地區的口音：“其實，我這裏的每個房間都有另一個‘門’，我的賓客們偶爾需要用到它。”

    格林聳聳肩，道：“感謝你的坦誠，還請勞煩你爲我帶路，莎塔雅女士。”

    “榮幸之至，我的大人。”

    莎塔雅輕輕一禮，便優雅地旋身開步。

    …………

    奧柏倫親王倚靠在躺椅上假寐，他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地看向房間的一個方向。

    “不找把劍嗎，奧柏倫·馬泰爾親王？”

    格林一邊輕拍着身上的衣服，一邊從裝飾華麗的密爾屏風後面緩緩走出。

    奧柏倫親王的目光微凝：“你是……格林·克萊勃？”

    格林踱步靠近：“夜安，感謝您的邀請，馬泰爾閣下。”

    格林在提利昂面所在的躺椅前頓住腳步，先是打量了下陷入沉睡中的提利昂，又瞥了眼他腰間金光閃閃的陌生武器。

    奧柏倫親王重新倚靠在躺椅的椅背，審視着忽然出現的格林，指了指房間門的方向，道：“克萊勃閣下，被邀請的賓客是可以走那裏的，這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他在格林看不見的角度，把劍重新放置在了椅背的旁邊。

    格林看向奧柏倫親王，露出一抹笑，道：“我倒是覺得……倘若明天傳出鷹巢城公爵與多恩親王一起在女支院裏玩耍的謠言會更麻煩。”

    提利昂的小短腿，只佔了躺椅的一半空間都不到，格林在另一邊落座，接着道：“還要加上一位御前財政大臣，馬泰爾親王。”

    奧柏倫親王舒展了下雙臂，道：“你跟我想象的模樣……有很大的出入，克萊勃公爵。”

    他指的並是不外貌，他猜測格林應該會像一頭隨時準備戰鬥的猛獸，而不是……坐在眼前的年輕人神情很溫和，感覺太過無害了。

    “我聽聞這把劍沾染過馬泰爾的血，奧柏倫親王。”

    說完，格林解下腰間的“空寂女士”，扔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