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格林的戰術

    培提爾的臉色哀傷：“凱特，我愛你，我寧願自己承受你的恨意，也不想讓你一生都沉浸在痛苦之中……我當時只能這樣做，萊莎……她很瘋狂……她是不會放過伱的，這裏是鷹巢城，而她是鷹巢城夫人。”

    凱特琳抓着匕首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不，不可能，我會和妹妹吵架，但我絕不會傷害她，我愛她。”

    培提爾的目光裏充斥着深深的愛意：“凱特，你回想當時的狀況……你沒有其他的選擇，萊莎她瘋了。”

    “不……不可能……怎麼可能……”凱特琳夫人無力地反駁着培提爾的“惡意”推斷。

    培提爾擡起一隻手，輕輕握住凱特琳緊緊抓着匕首把手的那隻手，低聲安慰道：“凱特，不要傷心，你沒有傷害你的妹妹，我不該亂說，我很抱歉。”

    凱特琳夫人的藍色眼眸在顫動。

    培提爾痛苦地道：“凱特，我請求你，請你不要逼我。”

    培提爾抿了一口酒，恨聲道：“瓊恩首相沒有經過萊莎的同意，他突然做了一個決定，他要把小勞勃送去龍石島，交給史坦尼斯撫養長大，這個消息讓萊莎徹底瘋狂了。她可以忍受丈夫對她的無視，但她絕對無法接受別人搶走自己的兒子，她爲了小勞勃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培提爾張了張嘴，道：“凱特，真相往往很殘酷，我請求你讓我把它帶走。”

    凱特琳看向了培提爾，她有一絲動容：“你會死的。”

    “感謝奔狼公爵的榮譽之心……”

    格林擡眸，掃了眼圍站在長桌附近的十幾人道：“我重複一遍，我們的目的是消滅前來鷹巢城的所有谷地援軍。”

    他看向凱特琳：“她很敏感，而且越來越敏感，她需要一個傾述的對象，她需要親人的關懷，而驕傲的艾林大人卻絲毫不關心她的異常。”

    他哀傷地喃喃道：“可惜我不能按照當初的承諾，把小勞勃撫養長大了，我真是個無用之人。”

    格林打量了下，道：“傳聞他留下的地圖最爲詳細……嗯，果然是。”

    衆人齊聲道：“遵命，格林大人！”

    作戰會議結束，待衆人離開後，格林派人把月門堡的學士帶了過來。

    培提爾聳聳肩，道：“艾德公爵在紅堡的時候，他把格林伯爵當成自己的孩子，他們的感情深厚。凱特，克萊勃也是先民的後裔，他們都是死腦筋。只要你在這裏，你無法阻止他的幫忙。”

    培提爾虛弱地笑了笑，道：“我爲了你把萊莎推下月門堡的時候，我就應該死了，我整天活在痛苦之中，或許……這對我來說是個解脫。”

    停頓了下，他宣佈道：“以後，我們可以把它稱爲鷹巢監獄，或者白色天牢。”

    “萊莎不是傻瓜，她有徒利家的驕傲，自然也是不情願和他上牀。”

    說着，沉默了會兒，他悲傷地道：“這是我欠他的。”

    於是，羅蘭德決定修建一座新的族堡，他本意摧毀月門堡並在其址上重建，但嚴冬與高山氏族的劫掠使他放棄了這個打算。

    培提爾很快就放開了身體變得僵硬的凱特，他露出了愉悅的笑容：“真是懷念啊……”

    凱特琳走了過來，她冷冷的聲音裏含帶着嘲諷，道：“這就是你藏在萊莎身邊的理由嗎？”

    格林微微點頭，道：“你們記住，克萊勃的兵士不能消耗在攻城戰之中，我們要好好利用圍困鷹巢城的機會，把這些地方的兵士引過來。”

    他的手指摩挲着酒杯的杯身：“奔流城公爵的女兒……鷹巢城公爵的夫人……她有着七國最尊貴的身份，但卻整日生活在丈夫的漠視之下……還好她有她的小勞勃。”

    培提爾微微點頭，道：“所以我給萊莎找了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我暗中找來了里斯之淚，也找好了代她背上罪名的真兇。可惜，還是被你的丈夫查出了所謂的真相。”

    “遵命，格林大人。”

    培提爾揉了揉眉心，道：“喬佛裏國王的軍隊統領是格林·克萊勃，他是王領的貴族，十幾年前的那場戰爭，是艾德公爵拯救了他那懷孕的母親，而他恰好在她母親的肚子裏。因爲這份恩情，他對史塔克心存感激，這至少能保證你的安全，幸運的話你還可以庇護小勞勃，凱特。”

    腳步未停，培提爾卻是終於呼了口氣，他有救了。

    她把匕首重新抵在了小指頭的脖頸：“萊莎是瘋了，所以更不會說謊，是你讓萊莎親手毒害了瓊恩·艾林！是你殺了她的丈夫！”

    格林的眉毛微挑，道：“月門堡的鴉舍有多少只信鴉？”

    和奈德一樣固執？！想到奈德的性格，凱特琳夫人一時想不到好法子。

    “培提爾，你爲了自己的權勢而利用了萊莎，你真是……”

    “你這是……”

    然後呢……倘若培提爾沒有出現……萊莎會在她的威脅下停止她那瘋狂的舉動嗎？

    培提爾心疼地伸出了手，他試圖安慰陷入悲傷的凱特，當他的指尖剛要觸碰到她身體的時候，卻忽然被她拍開。

    他指了指山谷中的一條通道：“比如，我們可以在這裏提前做好準備，等支援鷹巢城的軍隊抵達的時候，發動突襲。鷹巢城和待在裏面的小艾林公爵就是吸引他們不斷前來支援的誘餌，我們用這個法子把谷地人最後的勇氣給消滅乾淨。”

    凝視了會兒，格林領主緩緩地道：“艾姆帕若，我們不必攻破鷹巢城，半年也好，一年也罷，讓兵士牢牢守着月門堡，等鷹巢城裏的人主動下來投降。”

    頓了頓，他接着道：“瓊恩·艾林雖然娶了她，但他責怪她玷污了艾林家族的榮譽……呵……高如榮耀……”

    他的眼內閃着淡淡的淚光：“這是最好的結果，我再一次請求你，臨冬城夫人，凱特琳·徒利。”

    “唉……”培提爾長長地嘆了口氣。

    “對，你已經猜到了，瓊恩·艾林覺得萊莎會毀了他的繼承人。”

    培提爾的眼眸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道：“凱特，我也沒想過爲難格林伯爵。我打算告訴他，我才是毒害瓊恩首相的真兇，只要我認下罪名，喬佛裏國王也就沒有了征討谷地的藉口，我想小勞勃就能安全了。”

    月門堡學士顫抖着身體行禮道：“日安，仁慈的克萊勃大人。”

    培提爾面容苦澀地笑了笑，道：“生出小勞勃前，萊莎流產過五次，其中在鷹巢城兩次，君臨三次。她懷疑身邊之人在害她，她最懷疑的對象是她的丈夫，瓊恩·艾林。”

    當放棄強攻鷹巢城，他便令人收起了老舊的地圖，鋪了另一張地圖。

    培提爾惱怒地打斷了凱特琳的言語：“她愛我，我無法迴應她，所以我選擇殺了瓊恩·艾林，他該死。”

    三八.六.一六六.二一一

    家族，責任，榮譽。

    “不……不……不……”凱特琳無法承受那個未發生過的事實。

    難道真有她所不知道的真相？！不管心下如何想，但凱特琳沒有放鬆警惕。

    凱特琳不可置信地道：“艾林公爵爲什麼要強行讓母子分離？難道……”

    他聲音疲倦地道：“十幾年前，瓊恩·艾林爲獲得徒利家族的軍隊而娶了萊莎……就算是知曉她已沒了貞*，但非常珍惜自己榮譽的瓊恩·艾林依然娶了她。瓊恩·艾林很有責任感，但驕傲的他絕不會愛上萊莎，可她最需要的是溫暖……”

    是的，萊莎瘋了，她很恐懼，這讓她當時有了拔出匕首的念頭。

    凱特琳爲什麼想要知道答案？這不僅是因爲童年的珍貴情義，她更想爲自己發瘋的妹妹尋求一個“好藉口”，這是她的私心。

    艾姆帕若·索恩斯打量着地圖上格林所指過的地方，道：“格林大人，谷地很大。”

    在妻子提奧拉·杭特的提議下，羅蘭德決定修築一座維斯特洛大陸中離地最高的城堡，它就是現在的鷹巢城。

    培提爾像是沒有聽見凱特琳的聲音，他又道：“凱特，你的事情就更簡單了，格林伯爵可以當做沒瞧見過你。”

    培提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他的視線移動，看到銀色的酒壺後便朝它走了過去。

    培提爾的真誠言語讓凱特琳稍稍寬心，這只能算是一個小小的安慰。畢竟，她們在奔流城一起長大，那是一段美妙的時光，她也一直把培提爾當成自己的弟弟……她面上不顯，但對他心懷一絲期待，希望他不是一個殘忍之人。

    停頓了下，她又道：“就算他願意主動幫助我，我也必須拒絕。因爲蘭尼斯特如果知曉了這件事，絕不會饒恕他，諸神更不會寬恕我。”

    培提爾忽然緊緊擁抱凱特琳，在她的耳邊，輕聲道：“照顧好自己，永別了，凱特。”

    真相的確很殘酷，凱特琳不免暗嘆口氣，她妹妹雖是事出有因，但她做下的事情……仍是無法“美化”的，可憐的萊莎。

    …………

    凱特琳重複道：“讓我想想……你……”

    凱特琳皺眉道：“我瞭解奈德，倘若他知曉我利用了他的榮譽，他不會輕易原諒我的。而且，格林·克萊勃還是個孩子，我更不能利用他的善心。”

    凱特琳收回思緒，凝視了會兒臉色疲倦的培提爾，道：“培提爾，包圍鷹巢城的軍隊是蘭尼斯特派來的，而我的長子已宣稱爲北境之王。你應該很清楚，我在這裏無法庇護小勞勃。”

    …………

    培提爾攤開雙手，接着道：“你比我更瞭解艾德·史塔克，他爲什麼剛來到君臨就能找到所謂的真相？倘若沒有我的暗中推動，北方來的一頭只會橫衝直撞的奔狼能查到我的身上嗎？”

    他笑了笑：“蘭尼斯特？那是我在提醒我心愛女人的丈夫，蘭尼斯特是他的敵人，卻似乎沒起到什麼作用，他差點兒死在他們的手中而傷透你的心。”

    凱特琳的瞳孔縮緊：“所以……”

    頓了頓，格林邊指邊道：“冷水城，蛇木城，洪歌城，心宿城、長弓廳，這些地方還保留着一定的軍力。”

    當培提爾穿過房間門的時候，凱特琳略帶焦急的聲音響起：“小指頭！站住！”

    …………

    凱特琳的眼角不禁發紅，她還沒能走出失去妹妹的悲傷，她又很快要失去如同弟弟的童年玩伴了嗎？

    “培提爾，讓我想想……”

    譁啦啦，培提爾倒滿一杯酒，伸手拿起，喝了一大口。

    …………

    說完，他便朝着門口的方向，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過去。

    若是萊莎不顧她的威脅執意要把她推下月門……最後，她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他輕嘆口氣：“我可以離開嗎？答案是不能，因爲我欠她的。”

    凱特琳震驚道：“你說什麼？你爲什麼說萊莎的丈夫該死？”

    “真是讓人意外啊……”培提爾自嘲般地搖了搖頭。

    凱特琳怒聲道：“培提爾，這都是你的藉口，你是一隻狡詐無比的狐狸！”

    一口氣說完，他卻愣了愣，他的臉上很快就出現了懊惱的神色。

    凱特琳夫人冷冷地道：“終於沒有好藉口了嗎？培提爾，事實就是事實，他已經發生了，你有再好的藉口也無法逃脫。”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我當時只有一個心願。我被奔狼抓進黑牢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罪名的準備，好讓萊莎安心養大小勞勃，這是我欠她的。”

    月門堡，格林·克萊勃抽出了羅蘭德·艾林一世留下的地圖，讓人把它鋪在了長桌上。

    “噓，待我說完，凱特。”

    凱特琳收起了匕首，道：“培提爾，告訴我真相，不管它如何殘酷，我都想知道。”

    …………

    凱特琳一動不動地盯着培提爾，他的臉色很蒼白，他似乎在掩藏着什麼。

    親手毒害丈夫的徒利家女兒已經死了，她期盼妹妹做出瘋狂舉動的後面有個能說服她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爲她瘋了。

    “一共是102只，尊敬的大人。”

    “我希望你選擇爲我效勞，我想聽到你的回答，現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