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凜冬將至

    蟹爪半島西部的某沿岸。

    “格林大人，馬匹已經準備好了。”

    “有勞了。”

    格林·克萊勃坐在一塊兒灰石上，他拿起皮革酒袋正要喝酒，卻是動作忽地一頓，昂首望向天空，隨即雙眼微眯。

    格林目光銳利地凝視着高空，他站起了身，他的左手朝一處伸出，訓練有素的侍從立馬遞去了領主的弓箭。

    …………

    晴朗的天空中，一隻雄健的老鷹翱翔着，它的翅膀張開，彷彿在擁抱整個蒼穹。

    他們逃亡至狼林後，玖健·黎德夢見了布蘭的死亡。

    歐莎還要開口，卻被布蘭的聲音打斷：“這主意很好，我想見見三眼烏鴉。”

    綠眸綠袍的瘦弱少年回答了布蘭的問題：“整整三天。”

    布蘭點點頭，梅拉遠比她弟弟快活，總能逗他笑，彷彿沒有東西可以嚇住她或令她生氣，除了玖健·黎德。

    “快醒醒。快醒醒啊，布蘭。”

    血門。

    玖健·黎德的話音落下，衆人一時寂靜。

    …………

    他甚至覺得當他某一天回來時，將徹底忘記怎麼說話。

    馬僮阿多在一旁自言自語：“阿多，阿多，阿多……”

    說完，布蘭不禁渾身戰慄。

    少年的名字叫玖健·黎德，他是梅拉·黎德的親弟弟。

    梅拉·黎德輕笑：“樂意爲您效勞，布蘭大人。”

    …………

    在託倫方城守軍的配合下，羅德利克·凱索爵士輕而易舉地擊潰了“裂顎”達格摩的軍隊，鐵民只能撤回磐石海岸。

    見布蘭醒來，他的馬僮阿多不斷唸叨：“阿多，阿多，阿多，阿多……”

    玖健·黎德擁有綠之視野，即做預言之夢的能力，他也是魯溫學士安排給布蘭的護衛之一。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率領100多艘戰艦從卡林灣北面的海岸悄悄登陸，殺了卡林灣守軍一個措手不及，鐵民很輕鬆地佔領了卡林灣。

    他猶豫了下，道：“只是……”

    布蘭盯了會兒火堆，道：“我雖然沒去過絕境長城之外，但我知曉那裏是個非常遼闊的地方，我們能找到三眼烏鴉嗎？”

    面對布林登爵士銳利的目光，培提爾有些無奈地道：“布林登叔叔，凱特很好，她和萊莎是親姐妹啊……”

    他又道：“事實是，我們沒有翅膀，正如我們沒有馬。”

    “布蘭……布蘭……”

    布林登爵士盯了會兒欲言又止的培提爾，道：“培提爾，你小的時候我就教導過你，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你的文字遊戲。”

    …………

    “阿多，阿多，阿多……”

    …………

    …………

    梅拉·黎德是霍蘭·黎德的女兒，他父親是頸澤所有澤地人的統帥，她有一頭棕色長髮和一對綠色眼眸。

    布蘭在梅拉·黎德的懷裏心有餘悸地氣喘吁吁。

    玖健·黎德提醒道：“布蘭大人，我們離開前魯溫學士沒提到羅柏，但他說過……現在的北境四處都是鐵民，讓我儘快趕去絕境長城，尋求你叔叔的庇護。”

    席恩·葛雷喬伊偷襲臨冬城的計劃，雖然剛開始一切順利，後來卻因“死而復生”的艾德·史塔克突然迴歸而慘遭失敗。

    卡林灣是北境通往南方的咽喉要衝，羅柏·史塔克在此處留守400個北境弓箭手。

    …………

    見狀，玖健·黎德再次警告道：“請記得自己的身份。布蘭大人，一定要記得，否則你有一天會被吞沒。”

    布蘭口齒不清地道：“箭，我看見一支箭，一支射向我的箭。”

    收到託倫方城求援，史塔克家臣羅德利克·凱索爵士從臨冬城和附近莊園召集800兵士馳援。

    他們現在身處的地方是狼林中的一座古老瞭望塔，附近沒有任何村落，它已經被遺棄許多年，外圍翻倒的石頭上長滿苔蘚和常春藤，塔的外形已幾乎無法辨識。

    玖健·黎德的聲音裏含帶着警告：“吃東西的不是你，請記得自己的身份，你是布蘭·史塔克。”

    一隻默不作聲的歐莎開口道：“狼林深處也有林務官、農人和獵人，我們可以從他們手中弄到馬匹。”

    …………

    “阿多，阿多，阿多……”

    玖健·黎德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老師，但此刻布蘭不想理會他，他把頭別向了一邊。

    布蘭的眼眸忽然一顫，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那只可怕的箭矢，貌似……從某種意義上，“他”剛纔確實是死了。

    布蘭開口道：“找上我們的也可能是羅柏的軍隊。我哥哥很快會從南方回來，他會帶着所有軍隊回來，趕走鐵民。”

    衆人沉默，玖健·黎德走到火堆邊，拿棍子捅捅餘燼，又道：“布蘭需要更賢明的老師，而三眼烏鴉正在北方等着我們。”

    梅拉·黎德是一個優秀的獵人，她是魯溫學士此次安排給布蘭的護衛之一。

    梅拉的目光裏透着擔憂：“行程艱難啊……去絕境長城的路途遙遠，布蘭又沒有腿，只有阿多。假如我們有馬，一切還好……”

    玖健·黎德的眉頭皺得更深：“眼下我們首先要避免的就是被人追捕，你看看我們……一個殘廢的男孩，一個矛婦，一個頭腦簡單的大個子和兩個背井離鄉的澤地人。”

    玖健·黎德點點頭：“沒錯，說得有理，但……”

    然而，鐵羣島入侵北境的軍隊還有另外兩支，由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巴隆大王的弟弟）和阿莎·葛雷喬伊兩人分別指揮。

    阿莎·葛雷喬伊帶着精心挑選的手下，率領30多艘戰艦向北航到海龍角（北境西北方的一個半島）。

    水從布蘭的嘴角不斷溢出，每次使用第三只眼回來，他都虛弱、乾渴而飢餓。

    “我明白，這裏看起來似乎很安全……”

    九歲的布蘭試圖用提問的辦法來與他“和好”，玖健·黎德沒好氣地道：“你的第三只眼睜得太大，我害怕你會變成某只動物渡過餘生。”

    梅拉輕撫了下布蘭的小臉，溫聲道：“餓了吧，要不要吃點東西？”

    …………

    與此同時，攜帶着艾德公爵親筆信的信鴉從臨冬城飛出，它們的目的地是河間地的奔流城、鐵羣島的派克城、谷地的血門。

    梅拉伸手梳理了下布蘭的頭髮，道：“好多汗，你要喝水嗎？”

    他掃了眼衆人，繼續道：“這有多麼明顯？那些人會把我們的消息會傳得沸沸揚揚，而我們立刻會成爲獵物，被那些真正想要除掉布蘭·史塔克的人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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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說着，他發出了布林登爵士勉強能聽見的嘆氣聲。

    …………

    布蘭反駁道：“我吃過，我捕食過兔子和魚。”

    卡林灣與深林堡被鐵民佔領的消息傳到了臨冬城。

    玖健·黎德狐疑地看向布蘭，道：“男孩布蘭作了保證？”

    北境。

    …………

    …………

    艾德公爵則在臨冬城召集新軍，打算親自奪回卡林灣。

    布蘭沉默不語，他怎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他太清楚了！他是小男孩布蘭，殘廢的布蘭。

    布蘭點點頭，梅拉把皮袋湊倒他的嘴上，他急切吞嚥。

    玖健·黎德沉聲道：“布蘭大人，梅拉曾爲你灌了點水，我們還往你嘴脣塗蜂蜜，但這些遠遠不夠，時間太久你會餓死自己的本體。”

    她的名字叫歐莎，她是效忠於史塔克家族的矛婦，她是魯溫學士安排給布蘭的護衛之一。

    塔的真名早已無從知曉，布蘭根據塔的外形命名爲了“搖墜塔”。

    玖健·黎德放下了勺子，道：“我們明天出發，繼續上路。”

    停頓了一下，他問道：“伱進入了哪裏？”

    一頭雜亂褐發的高挑女人開口道：“我們都很擔心你。”

    玖健·黎德青苔色彩的眼眸看向了他的姐姐，道：“這裏不是我們的目的地。”

    “布蘭……”

    …………

    梅拉·黎德反駁道：“但這裏很安全。”

    布林登爵士冷聲道：“小指頭，凱特呢？”

    梅拉·黎德質問道：“那爲何急着離開？搖墜塔是個好地方。附近沒有村莊，林中全是獵物，溪流湖泊中則有魚和青蛙……誰會上這兒來找我們呢？”

    歐莎沉聲道：“小黎德，魯溫學士讓我們把布蘭送到他叔叔那裏。”

    “凜冬將至。”

    玖健·黎德平靜地道：“或許是他找到我們，布蘭大人。”

    升起一小堆火，梅拉的大鐵盔成了他們的鍋，她先是將大肉塊兒切成小丁丟了進去，再加入水和阿多找來的野生洋蔥。

    第一口……味道很好，布蘭連續吃了好幾口，道：“謝謝你，梅拉小姐。”

    布蘭又問道：“你說老師是什麼意思？你不就是我的老師嗎？是你幫助我睜開了第三只眼。”

    潮汛到來，鐵民便在深林堡以北登陸，直接攻破了葛洛佛家族的深林堡。

    布蘭口中的佛羅理安指的是河間地從英雄紀元流傳下來的傳奇騎士，伊蒙王子則指的是伊蒙·坦格利安，他被認爲是迄今爲止最高尚的騎士。

    玖健·黎德打斷道：“假如我們是老鷹，還可以飛呢！”

    喝完水，布蘭感覺好受了很多，他開口問道：“我睡了多久？”

    其他人去做出發的準備，這裏只剩下了布蘭和玖健·黎德。

    玖健黎德今年十三歲，體格瘦小，但他說話時的語氣一向嚴肅，使得他比實際年齡看起來更成熟。

    …………

    布蘭擰着小眉頭回想，但他的記憶很模糊：“鳥，或者老鷹……”

    在臨冬城，布蘭的老奶媽稱玖健·黎德爲“小個子祖父”。

    …………

    溫柔的耳語中，布蘭·史塔克閉上第三只眼，忽地睜開了其餘的兩隻眼。

    玖健·黎德習慣性地擰着自己的眉頭，他微微搖頭，道：“沒有。”

    …………

    老鷹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急忙拍動翅膀，試圖避開射向它的箭。然而，這支箭的速度實在太快，老鷹被擊中，羽毛在空中飄散。

    梅拉擦了擦布蘭額間的汗珠，道：“你剛纔拳打腳踢，還發出恐怖的喊叫。布蘭，你看見什麼了？”

    停頓了下，玖健·黎德繼續道：“但能維持多久？鐵民的目標不僅僅是臨冬城，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追到這裏，如果我們被他們找到，你們應該知曉後果。”

    布蘭仍然沉默不語，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他倒不如當個兇獸布蘭。他可以奔跑，還可以飛翔，沒什麼比這更美好！

    他的目光微凝，接着道：“你順利成長的前提是白天變長，壓制黑夜，而事實卻剛好相反。布蘭大人，你是夏天的孩子，請記得史塔克家族的箴言。”

    梅拉·黎德今年十六歲，她是典型的澤地人，身材又瘦又矮，遵循父親的指導，她善用漁網和三叉蛙矛。

    梅拉·黎德的笑容一僵，她有些緊張地問道：“你又做了綠色之夢？”

    …………

    其實玖健·黎德能嚇住所有人，因爲他會做綠色之夢——必定成真的夢。

    布蘭氣呼呼地想，他並沒有死，這一次玖健·黎德的綠色之夢並未成真。

    培提爾·貝里席背着手望着臉色沉重的血門騎士布林登·徒利，道：“布林登爵士，很抱歉，這是鷹巢城公爵的命令。”

    玖健·黎德又捅捅餘燼，道：“鐵民有可能追到絕境長城，但他們不會追到絕境長城以北。”

    突然，一支箭呼嘯着穿過天空，猶如閃電般劃過天際，直指老鷹。

    “裂顎”達格摩爲了配合席恩·葛雷喬伊偷襲臨冬城的計劃，率軍圍住了託倫方城（第209章）。

    布蘭連忙搖頭：“不會不會，我下次肯定控制好時間，我向你保證。”

    經過簡單的休整後，史塔克家臣羅德利克·凱索爵士在艾德公爵的命令之下，率領1000個北境兵士北上，準備收復深林堡。

    他的大手觸碰了下腰間長劍的劍柄，接着道：“我想聽到你的實話，請你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培提爾面容苦澀地笑了笑，道：“我的布林登叔叔，我沒必要欺騙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