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紙筆和信鴉

    厄斯索斯，韋賽里斯城邦，總督府。

    格林伸直了大長腿坐在地上，他的後背則倚靠在浴盆的一邊。

    譁啦啦。

    後面，丹妮莉絲泡在浴盆內，她的兩個侍女正爲她擦搓身體。

    前面，似乎是睡着了的三隻小龍。

    格林領主的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心下卻是思緒飛轉，他的眼眸微動，看向了此刻看起來乖乖的三隻小龍。

    …………

    丹妮莉絲在格林的懷裏點了點頭，她摟的更緊了。

    格林的拇指與食指在緩緩接近，卻是忽然一頓，他側過頭看向了後面，他和丹妮莉絲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凱馮爵士的臉上仍有些憂色：“史塔克的20000軍隊駐在頸澤南部，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南下。”

    泰溫公爵微微搖頭，道：“除非嗅到勝利的氣息，否則佛雷家的老狐狸絕不會出兵，而眼下空中瀰漫着潰敗的味道。

    奔流城公爵繼承人誓要竭盡全力守住每一寸河間地的土地，保護每一個依附在奔流城公爵名下的男女老少。

    丹妮莉絲的眼中漾着毫不掩飾的愛意，她的聲音很輕，似乎在擔心什麼。

    丹妮莉絲黑乎乎的小手緊緊抓着格林的衣角，這是他此時坐在這裏的重要原因之一。

    泰溫·蘭尼斯特率領的20000西境兵士，沿着黃金大道跨過紅叉河，橫掃分散的河間地軍隊。

    也許，需要一些時間，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寒冰斜放，格林拿出了一塊兒粗糙的磨刀石。

    “任何一把劍，惟有試過之後才能知曉其鋒利效果。”

    …………

    停頓了片刻，泰溫公爵接着道：“史塔克家那小鬼還是個孩子，想必很喜歡號角吹奏、旗幟飄揚的國王遊戲，可戰爭畢竟是屠殺之事，只怕他承受不了多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丹妮莉絲昂首，問道：“格林，你是爲我而來的嗎？”

    泰溫公爵伸出了手，凱馮爵士立即把詹姆的信件遞了過去。

    次日，下午。

    說着，泰溫公爵來到了鋪着地圖的長桌邊，垂下了眼眸，道：“不能讓她繼續留在紅堡。”

    格林把手伸了過去，丹妮莉絲卻是順着他的力道，撲進了他的懷裏。

    泰溫公爵讀了起來：親愛的父親大人，很抱歉讓您讀到侏儒寫的信，我昨晚夢到您爲了擁抱我，差點扭到了腰……

    紅色的營帳內，泰溫公爵端坐於桌前，他手中的鵝毛筆在揮動。

    接過信件，泰溫公爵迅速地看完，微微點頭。

    泰溫公爵手中的鵝毛筆一頓，他擡眸看了眼有點發胖的弟弟，道：“等一等。”

    …………

    聞言，泰溫公爵的頭頂鼓起了一根青筋，他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格林，這是火燒的……”

    嘶~嘶~嘶~嘶~嘶~嘶~嘶~

    清脆悅耳的磨刀聲，似乎讓三隻小龍一個一個地尋到了自己的平和之心。

    譁啦啦……溼漉漉的丹妮莉絲被格林抱出浴盆。

    她輕聲打斷：“叫我丹妮。”

    丹妮莉絲坐到了格林的身上，接着伸出手，她習慣性地將要把自己的長髮撩到一邊，她的動作卻是一頓。

    頓了頓，格林卻是重新矮下了身姿，朝着丹妮莉絲的侍女眼神示意，公主的一隻手還需……刷洗一下。

    “他做的很不錯，收拾了不少瑟曦和喬佛里弄出來的爛攤子。”

    譁~譁~譁~譁~譁~譁~譁~

    比起對自己心懷善意之人，格林有時候更願意面對那些心懷惡意之人，因爲這樣不會影響他拔刀的速度。

    丹妮莉絲摸到了柔嫩的頭皮，她的瞳孔擴大了一圈：“我的頭髮呢？”

    凱馮爵士從不反對兄長的決定，他聳了下肩，道：“如您所願，我會留意好去處。”

    愣愣地望了會兒自己在鏡中的光頭形象，丹妮莉絲掉淚了。

    格林合上了記載着瓦雷利亞傳說的書籍，笑着道：“丹妮，你醒了？”

    她又摸了摸，不可置信地反覆道：“我的頭髮呢？！”

    格林剛要開口，丹妮莉絲卻忽地從他的身上爬了下來，赤着腳飛快地來到了化妝臺前。

    “格林，這不是夢……對嗎？”

    “丹妮，相信我，你很迷人。”

    迴應格林的是丹妮莉絲熱情的溫潤。

    提起史塔克，凱馮爵士就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發脹，他伸手揉了揉，道：“要是瑟曦能把奔狼和狼仔們留住就好了，原本不動用兵馬就可以讓史塔克家向我們臣服。”

    “丹妮莉絲公主……”

    泰溫公爵的眼眸淡綠中帶着金黃色，傳聞曾經有個弄臣開玩笑說泰溫公爵連拉的屎裏都有黃金，便被他關進了凱巖城最深處的地牢，據說此人至今還活着。

    嗞~嗞~嗞~嗞~嗞~嗞~嗞~

    清脆悅耳的磨刀聲，讓三隻小龍的嘶叫聲逐漸降低。

    兩人貼在了一起，他們的耳邊傳來侍女們低低的笑聲。

    唧~唧~唧~唧~唧~唧~唧~

    現在的丹妮莉絲並不是那個通過經歷衆多沉痛而成長起來的她，因爲他的介入，現在的她還只是個剛剛找回堅強且失去親人的流亡公主，可是……以鐵王座爲目標的格林，可以信任她嗎？

    他是誰？凱馮爵士自然知曉指的是誰，他是泰溫公爵甚至不願意提起名字的兒子——提利昂·蘭尼斯特。

    格林的手指動了動，隨後……那隻手輕輕地覆在了丹妮莉絲的手背之上。

    彼此相視了一會兒，她喃喃道：“這不是夢，迴應我。”

    丹妮莉絲的呼吸變得粗重，她的手掌貼在格林的胸口一推，格林仰躺在了牀榻上。

    刷刷刷，不多久泰溫公爵寫好了信，把鵝毛筆放置在了一邊。

    “泰溫公爵，剛剛收到的信鴉，詹姆在奔流城下與徒利家的主力部隊進行決戰，河間地軍隊大敗，艾德慕·徒利和許多河間地封臣和騎士一同被俘。”

    丹妮莉絲的眼角微微發紅，她滑了過來，雙手摟住了格林。

    三八.六.一六六.二一一

    脣分，看着已經沉沉入睡的丹妮莉絲，格林不覺地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

    他眉眼含笑：“我在這裏，我的公主。”

    蘭尼斯特家的誓言騎士帶領着泰溫·蘭尼斯特僱傭的自由騎手突然越過了西境與河間地的邊境線。

    格林的棕色眼眸微微顫動……留不留？

    格林領主從椅子上起身，他很有耐心，因爲他知曉“父愛”需要培養，從小開始。

    格林領主暗暗點頭，美妙的音樂果然有助於加深彼此間的感情。

    “以自以爲的聰明，喜歡自作聰明，連個小鬼國王都管不住，等戰事結束……”

    泰溫公爵一向很重視信件的來往，因爲他覺得有的勝利靠寶劍和長矛贏取，有的勝利則要靠紙筆和信鴉。

    頓了頓，他又道：“史塔克家若不出兵支援奔流城，這場仗我們已經贏了。”

    凱馮爵士猶豫了下，道：“他出了個看起來不錯的主意……”

    場面應該說有些憂傷，但格林卻總想發笑，他……不得不調整了下臉部的肌肉。

    至於海疆城的傑森·梅利斯特，他缺乏單獨作戰的兵力，一旦詹姆攻下奔流城，他們兩家自會跟着臣服。”

    泰溫公爵微不可察地點頭，盯着七國地圖，沉吟了會兒，問道：“他在君臨的弄得怎麼樣？”

    丹妮莉絲很愛他，但愛是什麼？愛是一種特殊的生理反應？穿越者兼權力玩家格林試圖用前世的記憶來解釋，但……一時找不到確切的答案。

    當河間地的軍隊分散，詹姆·蘭尼斯特率領的15000西境兵士由西境的金牙城（西境扼守河間地的要塞）東進，分守在河間地各處的河間地軍隊被他一個一個地輕鬆擊敗，詹姆的西境大軍直接朝着徒利家的奔流城逼近。

    本來按照艾德慕·徒利（奔流城公爵之子，凱特琳的弟弟）的命令，而聚集在奔流城的封臣軍隊，現在又在他的命令之下，衆多領主帶着自己帶來的軍隊紛紛返回自己的封地，防禦西境騎兵的突襲。

    丹妮莉絲的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她再次點點下頜。

    赫倫堡伯爵夫人希拉·河安因沒有足夠的兵士防禦西境軍隊的進攻，便向泰溫公爵獻城投降，西境大軍入駐赫倫堡。

    格林想了想，提議道：“丹妮，我讓你的侍女幫你找個漂亮點的頭巾？”

    泰溫公爵輕蔑地哼了一聲，道：“身爲蘭尼斯特，那是他的責任，沒有了蘭尼斯特，他只能是供人戲耍的侏儒。”

    說着，她忽然頓住，她的眼睛瞥到了鏡中的光頭，丹妮莉絲忍不住再次掉淚。

    …………

    見丹妮莉絲看着自己一動不動，格林輕笑了一聲，道：“公主殿下，需要格林侍者的效勞嗎？”

    丹妮莉絲緊緊抱住了格林的腰身：“我很想你，我的騎士。”

    泰溫公爵自從他的金髮開始漸漸稀少後，便剃成了光頭，脣邊和下巴的鬍子也颳得乾淨，只留了兩頰的鬢須。

    格林的雙手枕在了腦後，看着突然定住一般的丹妮莉絲，他忍不住嘴角輕彎。

    關上房門，格林“拉”着寒冰緩步走向安靜的三隻小龍，寒冰的劍尖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所以，他耐着性子讀完了提利昂的“殷勤”問候，終於看到了這封信的重點。

    泰溫公爵的親弟弟凱馮·蘭尼斯特腳步匆匆地進入了帳篷。

    牀榻上的丹妮莉絲，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坐在牀榻旁的格林。

    今天的音樂課，先到此爲止。

    數千騎兵，分成衆多的小股部隊，對徒利家族所統治的河間地開始了燒殺劫掠。

    格林一隻手摟住了丹妮莉絲，另一只手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在這裏，我的公主。”

    頓了頓，格林離開了牀榻，丹妮莉絲從鏡中見他走來，頓時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格林弄出的動靜，弄醒了三隻小龍，它們紛紛嘶叫，還時不時噴出小黑煙。

    泰溫公爵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他卻依舊顯得身軀高大，兩腿修長，肩膀寬厚，小腹平坦，手臂雖細卻肌肉結實。

    …………

    泰溫公爵頭頂上的青筋再次鼓起，似乎在跳動，他繼續讀：非常感謝您爲丟掉半個鼻子的侏儒出兵河灣地，我想驕傲的父親大人，肯定不願意承認自己做過如此感人的事情……爲了彰顯蘭尼斯特的身份，我在一個朋友建議下，花了大價錢弄了個黃金打造的鼻子……效果很棒，以前別人愛的是您給我的金龍，但他們現在更愛我的黃金鼻……

    兩個侍女訓練有素，一個又洗又搓，另一個用烘乾好的毛巾擦拭，沒多久格林就重新站直了身體。

    維斯特洛，河間地。

    丹妮莉絲感受着格林的溫熱和氣息，意識逐漸模糊，睡意像海浪一樣席捲而來……她終於放心地放棄了“掙扎”，任由睡意將她帶入甜美的夢鄉。

    格林坐在了三隻小龍的面前，寒冰豎立，劍身深處的波紋隱現，它仍舊如鍛冶初成時那般鋒利。

    …………

    沉默了一會兒，凱馮爵士開口道：“泰溫公爵，梅利斯特家依舊保有海疆城，據說孿河城的瓦德·佛雷也正在召集兵馬，他們會不會影響詹姆的攻城。”

    …………

    赫倫堡的城門外搭起了一座絞刑臺，掛在上面的屍體前後搖擺，全身停滿了烏鴉，當有人接近時，它們紛紛嘎嘎怪叫，振翅騰空。

    丹妮莉絲盯着格林，無聲地點點下頜。

    格林把丹妮莉絲送到了寢室，待他回到洗浴室的時候，他的手上多出了一把寒冰巨劍。

    格林輕點下頜，溫和地道：“丹妮，第一天的夢裏我聽見了伱的聲音，第二天也是同樣的夢，但我依舊聽不到你在說什麼。第三天，我聽清了，我聽見你在向我求救，所以我就過來了。”

    泰溫公爵率領的西境軍隊所過之處，河間地領主的城堡都被洗劫一空，村莊更是被夷爲了平地。

    兩人靜靜地相擁在一起。

    丹妮莉絲的手指稍微開了點縫隙，她通過鏡子看着站在自己身後的格林。

    一邊說着，凱馮爵士從衣兜裏拿出了另一個信件，遞向了泰溫公爵。

    泰溫公爵把手中的信件放置在了桌上，皺眉道：“他想促成與多恩人的聯姻？”

    凱馮爵士點點頭，道：“他告訴我，他現在的難題是瑟曦不想把彌賽菈嫁過去，而且她的態度很堅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