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燃燒之劍

    洶涌火焰時而盤旋，時而扭動，彼此竟相追逐，朝着夜空節節攀升。

    當~~當~噹噹當~當~噹噹當~~~~

    一隻手握着腰間長劍的劍柄，格林·克萊勃佇立在前，巨焰鼓起了強風，將繡着沼澤金盞花的藍色披風吹得啪噠作響。

    格林的眼眸裏倒映着火光……應該會沒事吧？雖然知曉丹妮莉絲不怕火焰，但此刻……直接面對着熊熊的烈火，還是不免擔憂。

    會是幾條龍？格林的眼眸微顫，他貌似可以見證一下自己的補刀。

    小格裏芬是誰？格林倒沒有覺得小格裏芬是真正的小伊耿，他更傾向於這個“冒牌貨”是黑火家族的後裔或明焰伊利昂的後裔。

    這是權力的遊戲，小格裏芬卻自作聰明地主動接觸自己，格林身爲一個合格的權力玩家，自然不會浪費好時機，刀了再說。

    至於小格裏芬真正的身世……這並不重要，格林領主已親設新牌桌，大家都到碗裏來。

    …………

    戴佛斯穿過桌凳，拉了張椅子坐在了對面，他看向薩拉多，輕點下頜。

    小黑龍不滿地從口鼻吐出幾縷白煙，另外的兩隻也同時加入它的怒吼。

    丹妮莉絲擡眸看向了藍色的身影，她似乎以爲是幻覺：“格林！”

    見領主的視線來到了自己的身上，蒙頓憨憨地道：“大人，他一直瞪着您……”

    一股熱氣從火中升騰，朝丹妮莉絲迎面撲來，她紋絲不動，她是真龍傳人，體內有熊熊烈焰。

    停頓了片刻，他繼續道：“我聽聞史坦尼斯的藍禮弟弟，準備帶着他那年輕貌美的王后，那羣花草領主和閃亮騎士，以及十萬兵士，沿着玫瑰大道朝我們剛說的這座大城而來。”

    三隻小龍張開半透明的翅膀，拍打着空氣，齊聲高鳴。

    嘶~~~！

    …………

    梅麗珊卓揚聲道：“據亞夏古書預言，長夏之後，星辰泣血，冰冷的黑暗將籠罩世界，在這個恐怖的時刻，將有一位戰士自烈火中拔出燃燒之劍，那把劍是光明使者，英雄之紅劍，持有該劍者便是亞梭爾·亞亥轉世，而他將驅離籠罩世界的黑暗。”

    …………

    她高喊：“光之王拉赫洛啊！凡人身處黑暗之中，請降臨於此！”

    火焰的高熱讓汗水流過她身體的每個部位，本該流出淚水的地方，也被它代替，順着她的雙頰流淌而下。

    薩拉多撇撇嘴，道：“我倒覺得紅彗星是讓我重操舊業的指引。”

    戴佛斯沉默了下，微微點頭。

    …………

    她邊走邊吟唱：“我們將這些虛僞諸神奉獻於您，這些七面一體的諸神，是您的仇敵。請取走他們，將您的光明賜予我們，因爲長夜黑暗，處處險惡。”

    …………

    薩拉多先是無奈地嘆口氣，接着稍稍靠近戴佛斯，他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戴佛斯，就算如你所言，我們拿下君臨，你覺得又能守多久？泰溫·蘭尼斯特手握重兵，而藍禮·拜拉席恩……”

    他暗嘆口氣，對與走私者出身的戴佛斯而言，諸神對他並沒有特別意義，但他反對爲了真假神之類的問題而加害自己人。

    戴佛斯皺眉道：“我想應該很快，我的朋友。”

    蒙頓有着野獸一般的直覺，他的敏銳僅次於自己，格林輕點下頜，轉過身子，走了過來。

    焰火在丹妮莉絲面前蠕動，它們如同女舞者……旋轉着……舞動着……它們像是在展現火焰中的生機，顯得異常美麗。

    戴佛斯沉吟了下，道：““這件事我會稟報給史坦尼斯公爵。”

    她高喊：“長夜黑暗，處處險惡！光之王啊，請將您的光明賜給我們！”

    “燃燒之劍！”

    戴佛斯只是微微勾了下嘴角，沒有說話。

    似乎是察覺自己解釋的不是很好，蒙頓撓了撓頭，補充道：“他對您心懷殺意。”

    薩拉多打了個嗝，又道：“沒想到凱巖城的頭子竟派他的侏儒兒子在君臨管事，難道他是想利用那張醜臉嚇走他們的敵人，或者想讓小惡魔在城牆上跳舞，害我們活活笑死？”

    戰錘在蒙頓的手中威力驚人，瞬間粉碎了那人的腦袋，粘稠的鮮紅四處飛濺，灑落在地面。

    …………

    丹妮莉絲渾身赤*，菸灰覆蓋了全身，記憶中的美麗銀髮也焚燒殆盡。

    他的表情變得猥瑣，又道：“或許……他一夜也捨不得新娘的溫暖？又或者……他認爲自己已是勝券在握。”

    火熔肌膚，只餘枯骨。

    格林看向了她：“奧薩娜，完成封鎖了嗎？”

    戴佛斯放下了酒杯，回道：“海盜，你不是還抱怨過維斯特洛人的性子太急了嗎？史坦尼斯公爵是公正的，你出的每一分力氣都會得到重酬。”

    喀啦！火勢轟隆震天，彷彿天崩地裂。

    三隻小龍睜大亮紅如炭的眼睛，隨着丹妮莉絲齊齊地看向了格林。

    頓了頓，他的身子前傾，接着道：“我想只要我們能迅速出擊，就像……老鷹俯衝兔子一樣，偉大的都城就是我們的啦。如果風勢順暢，我們的史坦尼斯公爵明天傍晚就可以坐上鐵王座，到時候我們還可以把那侏儒打扮成小丑，拿槍戳他屁股，讓他給我們跳舞！”

    嘶~~~！

    “燃燒之劍！”

    …………

    戴佛斯詫異道：“你確定？他要帶着他的新娘一起出兵打仗？”

    “還在等紅袍女祭司的那個指引？”

    戴佛斯支開跟着自己的兒子，獨自走進酒館，衆聲喧譁的廳堂盡頭，他的好友薩拉多·桑恩朝他揮手示意。

    格林的眉毛一挑，他的目光掃過三隻小龍，一段時間內……他才是最強生物！

    格林一把扯下自己的披風，爲丹妮莉絲披上，她一動不動地盯着心心念念的他，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變得越來越明亮。

    烈焰高升，揮動着巨大而火紅的翅膀，發光的餘燼朝無邊的黑夜飄去，仿若千百只新生的螢火蟲。

    史坦尼斯站面無表情地觀看，他的妻子賽麗絲·佛羅倫在身旁虔誠地跟着梅麗珊卓複誦禱文。

    三八.六.一六六.二一一

    薩拉多大笑了一下，聳聳肩，道：“很可惜，那個國王沒想過跟我解釋一下原因……”

    劍身纏繞着碧綠如玉的火舌，史坦尼斯將寶劍高舉。

    賽麗絲夫人高叫：“燃燒之劍！”

    …………

    喀啦！石頭掙裂的巨響突然響起，格林甚至感受到了地面的一陣搖晃。

    梅麗珊卓圍繞着熊熊燃燒中的緩步而行，她身着緋紅的血色長袍，她的眼睛和她脖頸的大寶石一樣紅豔，彷佛正在燃燒。

    薩拉多一口喝乾了杯子裏剩下的酒，他用手擦了擦嘴，道：“親愛的爵士老兄，你覺得我們的頭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會下令出航？”

    火焰熄滅，地面稍稍冷卻。

    龍石島聖堂外，火光衝天，少女與聖母、戰士與鐵匠、珍珠眼瞳的老嫗、鍍金鬍鬚的天父、雕刻得近似動物的陌客，已全部置身火海。

    梅麗珊卓的話音落下，史坦尼斯像是上戰場一樣大步前進，他在火堆中，用戴了手套的右手握住劍把，用力一拔，抽出了寶劍。

    “燃燒之劍！”

    薩拉多哀怨地道：“親愛的老友，伱可憐的朋友想要的是金燦燦的金子，並非白紙黑字的承諾啊！”

    寂靜了一瞬，緊接着衆人跟着吶喊：“燃燒之劍！”

    格林動作溫柔地攔腰抱起丹妮莉絲，她的手緊緊抓住了他身上的衣物，埋首在他的肩膀，輕聲呼喚：“格林。”

    丹妮莉絲張開雙臂，迎向它們，她的皮膚在熾熱的火焰中泛紅發光。

    格林的眼眸微動，轉過頭看向了身後的方向，他剛好看見蒙頓·維水的戰錘狠狠地砸向了一個橙發壯漢的腦袋。

    薩拉多倚靠在了椅背，道：“城牆嘛，又高又厚，他們正忙着建造投石機和巨型弩，可這樣又有什麼用呢？那些金袍子都是乖乖鳥，但除了他們，蘭尼斯特也沒有別人可以守城。”

    他嘿嘿一笑，又道：“說不定你們好心的史坦尼斯公爵還會賞賜我跟美麗的瑟曦太后共度美妙一夜哦！一想到這個，我的戰意就很足，我的朋友！”

    喀啦！尖聲轟隆有如雷霆，濃煙捲起，地面再次搖晃。

    火焰是如此美麗，丹妮莉絲看見鮮紅的火獅、金黃的巨蛇、淡藍火苗組成的獨角獸，一個比一個漂亮。

    …………

    咔哧咔哧，格林邁開腳步，他的腳板踩在木炭上發出清脆響聲。

    她提高了自己的聲音：“受拉赫洛寵愛的亞梭爾·亞亥啊！光明的戰士！聖焰之子！來吧！你的劍正等着你！拔起屬於你的劍吧！”

    他走過來拍了拍戴佛斯的肩膀，又道：“你面見史坦尼斯陛下時，麻煩幫我提醒他一下，等到下一個新月，他欠我的又得添上兩萬兩千枚金龍……恩，如果他讓我和瑟曦太后睡一晚，我可以減免點利息。”

    說完，薩拉多大搖大擺地走出酒館。

    壯漢當場倒地，再也沒有了生命的氣息。

    戴佛斯擰着眉頭繼續坐了一會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他一口喝乾杯子裏的麥芽酒，推開酒杯，起身離開。

    格林在一片灰燼之中找到了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她的周圍盡是焦黑的木炭和發光的火燼。

    梅麗珊卓將雙手高舉過頭，高聲吟唱：“看！許諾之兆，今已實現！看，那就是光明使者！亞梭爾·亞亥已經重臨人世！歡呼吧！爲光明的戰士！歡呼吧！爲聖焰之子！”

    這不是淚水，她發過誓，再也不會爲韋賽里斯而流淚。

    瓦里斯……瓊恩·克林頓（曾任瘋王的國王之手，化名格裏芬，小格裏芬的養父）……黃金團……格林另一只手的拇指貼着食指搓了搓。

    薩拉多咂了咂嘴，道：“我的朋友，火焰會四處延燒，太亮會傷害眼睛。”

    戴佛斯微微聳肩：“她說紅彗星是亞夏古書的預言。”

    戴佛斯神情嚴肅地保證：“薩拉多，等我們奪下君臨的王國金庫，你就會拿到金子。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七國上下最講信用的人，他會履行諾言。”

    戴佛斯露出了一絲微笑：“感謝你，我的朋友。”

    見諸神被焚，站在後面觀看的戴佛斯擰緊了眉頭……反對光之王的人要麼被殺，要麼被捕入獄，已經沒有人會阻止此事了。

    火焰吞噬了丹妮莉絲的親人，她聞到*肉燒熟的味道，這與她所熟悉的烤肉氣息並無二致。

    戴佛斯·席渥斯打量着第一次變得擁擠的龍石島港口，每座碼頭均有大批水手在搬運補給，每間酒館都擠滿了兵士，賭骰子、喝酒或搜尋女支女……可惜他們是白費功夫，因爲史坦尼斯禁止在島上*女支。

    丹妮莉絲安然無恙，她用雙手分別環抱着乳白和金黃相間的小龍和青銅與碧綠的小龍，黑紅相間的小龍則垂掛在她肩頭，用長長而蜿蜒的脖子纏繞着她的下巴。

    嗡！衆人低低地驚呼。

    這裏聚集了數百民衆，觀睹焚燒七神的場面，此時……對多數人敬拜了一生的諸神做出如此大不敬的行爲，即便維持秩序的兵士們也深覺不安。

    薩拉多攤了下手，便從椅子起身：“我知道了，看來過不了多久，我們倆就能在紅堡大快朵頤了，還能聽聽侏儒唱的歡樂小調。”

    戴佛斯舉起杯子喝了一口麥芽酒，道：“薩拉多，君臨的防禦怎麼樣？”

    …………

    丹妮莉絲身上的衣物開始冒煙，她的手一扯，由着手中之物落到地面，爆出朵朵紅焰。

    黑煙升起，翻騰扭動，忽然風向轉變，觀者們紛紛眨眼、流淚、揉眼。

    丹妮莉絲忽地站起身來，重複道：“格林？”

    薩拉多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吧，好吧，我的朋友。”

    格林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忽然，戴佛斯看見史坦尼斯將手中的那把火劍插進了地面，隨後立即脫去燒起來的手套，任其掉落地面。

    插在地上的光明使者，依舊閃着紅光，但纏繞劍身的火舌正迅速減滅。

    長劍開始變得焦黑，它越看越像個廢鐵……戴佛斯心想，這就是女祭司口中的英雄之紅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