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生生不息（完）

    君臨城，上午。

    寬敞的馬車內，聽完侍從的稟報，奧蓮娜·雷德溫看向了梅斯·提利爾和瑪格麗·提利爾。

    梅斯公爵先是震驚，接着有點喜形於色。

    瑪格麗微皺着眉頭，察覺到祖母的目光後，便望了過去。

    奧蓮娜夫人和藹地道：“瑪格麗，你想到了什麼？”

    瑪格麗的手指屈了一下，回答：“祖母，我覺得事情太過巧合，據我瞭解瓊恩公爵的健康雖然一直不見好轉，但狀況也沒有那麼嚴重，至少不應該突然就去世。”

    艾德的父親、哥哥、妹妹，都死在了南方，這是他永遠都無法抹去的傷痛。

    “凱特琳，你叔叔是瓊恩任命的血門騎士，布蘭登會盡他所能照顧好她們。”

    梅斯公爵回拍了拍瑪格麗的小手，不放心地道：“母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瓊恩公爵的繼承人還是個幼子，他肯定需要更多的盟友保障繼承人順利地繼承谷地並守護家族，老太婆我還想着以此爲基礎，促成金玫瑰與艾林谷的交易，讓他直接向國王推薦你來接任國王之手。

    瑪格麗拍了拍梅斯公爵的大手，安慰道：“父親，不要擔心，您的勝算仍然是最大的。”

    奧蓮娜的看着花叢，道：“同樣品種的玫瑰花，同樣的時間內，它在高庭早已盛開，換了君臨只是含苞。”

    凱特琳察覺到了丈夫的悲傷，安慰道：“派席爾大學士給他喝了罌粟花奶，他走得很倉促，所以瓊恩並沒受太多折磨。”

    就算是情況不妙，您要保護艾林夫人和她的幼子，也是綽綽有餘，隨時可以全身而退。”

    “祖母，我知道了。”

    “只有源源不斷的新養料，才能讓金玫瑰生生不息，這也是你父親看重君臨的原因。

    瑪格麗的棕眸微動，她聽出愛蓮娜的言語意有所指。

    凱特琳身爲艾德的妻子，自然很清楚這些事情，但是再悲傷也已是過去，她更不想珊莎受到影響。

    “你的妹妹，還有她的孩子，有他們的消息嗎？”

    早就把頭轉向門口方向的魯溫學士，開口道：“大人，我想我還是先告退爲好。”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過去，但是……你想好了嗎？事情突然有變，你會去君臨嗎？”

    首相顧問只向首相本人負責，無法參加御前會議，梅斯公爵當然不會滿足。

    睹物思人，關於艾林公爵的回憶肯定會縈繞鷹巢城裏每一塊磚石……我很瞭解妹妹，萊莎現在最需要家人和朋友的支持與陪伴。”

    凱特琳凝視着保持着沉默的丈夫，又道：“這下我們真的別無選擇，你得親自南下去查個水落石出。”

    艾德發現了妻子的異常，走過去扶住了凱特琳：“你在恐懼？告訴我，信裏究竟寫了什麼？”

    奧蓮娜夫人吸了口氣，緩了緩才開口道：“野豬公爵，這對你可不是件好消息，勞勃國王和瓊恩首相很親密，他是少有的可以直接影響國王決定的人。

    …………

    凱特琳否認道：“萊莎本人是很衝動，但她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她還特意給寫一封密信告訴我，萊莎肯定是害怕極了，所以才帶着兒子躲到了鷹巢城。”

    下午的時候，瑪格麗被奧利安娜夫人叫到了花園。

    奧蓮娜揮了下手，道：“怎麼在衆人面前前裝模作樣，我們的梅斯公爵最擅長。”

    呵，鐵王座！

    艾德的神色疲憊而感傷，但凱特琳知道此刻還不能擁他入懷……爲了她的子女着想，她必須先說服固執的丈夫。

    現在，剛進入君臨，就聽到了瓊恩去世的消息，他就有可能直接就任王國首相。

    “上面清楚寫着只能讓凱特琳夫人拆看，我擔心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一刻也不敢耽誤。”

    梅斯公爵摸了摸鬍鬚，插言道：“畢竟一直重病纏身，倒也不是很意外，也可以說是諸神的仁慈。”

    …………

    簒奪者戰爭中金玫瑰家族是最後面才選擇了投降，至此後他們被瓊恩公爵爲首的御前會議排除在了紅堡之外。

    君臨，提利爾豪宅。

    奧蓮娜微微點頭：“所以，他現在想怎麼做，我們不要打攪他，那份友誼，也是兩邊家族的聯繫，金玫瑰不會放棄任何主動權。”

    凱特琳又道：“你說你愛勞勃勝過親生兄弟，如果萊莎說的是真相，你覺得勞勃也會安全嗎？你很清楚蘭尼斯特的狠毒，你難道要忍心看着勞勃處於危險當中嗎？”

    話還沒有說完，凱特琳的身體卻忽然僵在了那裏。

    門外的侍者小心翼翼地回道：“大人，很抱歉，魯溫學士堅持要見您一面，很着急。”

    艾德公爵隨手披上一件厚重的長袍：“讓他進來吧。”

    聽完母親的分析，梅斯公爵的好心情頓時被消散。

    艾德公爵低聲地感慨了一句，壓在了心下的悲痛。

    “瑪格麗，你在河灣地面對的人，要麼是家人，要麼就是封臣。君臨的話，這裏和你所熟悉的高庭完全不一樣，這座城充斥着各種陰謀，有很多跟那個小家夥一樣的壞傢伙。”

    凱特琳拿起了一件睡袍披上後，走到了蠟燭前，信件上的字很小，她需要藉助燭光。

    身材瘦小的魯溫學士身穿灰色羊毛織成的長袍，鑲滾着白色絨邊，正是史塔克家族的色彩。

    艾德公爵本能地覺得這不可能：“你妹妹是傷心過度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奧蓮娜最終還是被蠢兒子的厚臉皮弄得邊氣邊笑。

    奧蓮娜笑容和藹：“不用太緊張，你的後面是金玫瑰，沒有人敢於正面挑戰我們。也不要太警惕，就當是老太婆我帶孫女來遊玩，你的任務就是多看看。”

    【魯溫是在臨冬城史塔克家族服務的學士，艾德公爵的每一個孩子都是他接生的，此外還作爲老師培養了所有史塔克家的小孩。】

    “大人，魯溫學士在外面，說有急事求見。”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艾德·史塔克的沉思。

    本來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瓊恩公爵突然去世了，現在讓我去找誰交易才讓伱這頭野豬直接坐上首相的椅子。”

    他不能自私地只顧自己的悲喜，凱特琳也需要關心和安慰。

    瓊恩公爵對於他來說是討厭之人兼攔路之人。

    凱特琳掩嘴打了個哈吹，在牀上坐起身子，把毛毯拉到下巴：“奈德（艾德的小名），你一直沒有睡嗎？”

    “祖母，您放心，我相信哥哥，他永遠是我們的家人。”

    御前首相握有大權，足以讓您查出艾林公爵的真正死因，如果查出艾琳公爵死因真的是被謀害，便可以將兇手繩之以法。

    “我們的梅斯公爵暫時還有得忙，不需要我們相助。有些事情由我們女人出面會更好處理，我們需要儘快覲見瑟曦王后。”

    三八.六.一六六.二一一

    【布蘭登，全名布蘭登·徒利，凱特琳父親的親弟弟，又稱爲黑魚爵士】

    凱特琳又道：“艾德，上次的信裏勞勃國王還提到過，讓你把珊莎也一起帶過去，你還沒明白勞勃的意思嗎？他這是有意讓他的長子迎娶珊莎。”

    臨冬城，領主寢室。

    瑪格麗點點頭，又道：“祖母，洛拉斯哥哥……”

    …………

    艾德公爵眉頭緊鎖，道：“凱特琳，不要驚慌，先打開看看吧。”

    不一會兒，門被推開，魯溫學士進入了房間。

    她伸手接過信件，顧不得身上沒有衣物，任由毛毯滑落，驚呼道：“肯定是萊莎的信，只怕不會是什麼好消息。奈德，這封信裏蘊藏着無盡的哀傷，我感覺得出來。”

    我真希望他們回的是奔流城，鷹巢城高聳孤絕，那裏一直是她丈夫的家堡，並非是她的歸宿。

    瑪格麗朝着奧蓮娜開口道：“祖母，用不用我陪着父親？”

    想要得到提利爾家族的支持，我們的要求也很簡單，給我的孫女送來一頂王后頭冠，那時候老太婆親自爲他牽馬都可以。”

    瑪格麗的棕眸閃過了一道亮光：“祖母，我理解了！”

    凱特琳的聲音有點高：“艾德，這是國王的好意，你不能總拿他當以前的好兄弟，國王的自尊是他的一切。

    紅堡有他自己的遊戲規則，這裏的權力遊戲更加殘酷，你要做的是儘快掌握這裏的權力規則，這對你的未來很重要。”

    艾德都被妻子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愣了一下：“凱特琳，魯溫學士還在這裏。”

    艾德終於出了聲：“凱特琳，珊莎才十一歲（現在是維斯特洛歷298AC）……而且我不想女兒嫁到南方！”

    “她有說兇手是誰嗎？”

    這個時候，魯溫學士進言道：“大人，從上次的來信可以看得出來，勞勃陛下有意讓您接任國王之手。

    奧蓮娜夫人看着自作聰明的蠢兒子，恨不得用木勺敲開那顆肥腦袋。

    說完，頓了頓，艾德又道：“你可以去陪陪她，把孩子們也一起帶去，讓她的居所充滿歡笑和喧鬧。那孩子需要其他同伴的陪伴，你妹妹更不應該獨自哀悼。”

    父親在那裏一臉得意，又見奧蓮娜一臉嫌棄的模樣，讓瑪格麗忍不住發笑。

    “奈德，我每一個孩子都是魯溫師傅接生的，現在可不是講究虛僞禮數的時候……”

    今天他們接收到了瓊恩首相去世的信鴨，他的妻子很晚才好不容易睡着。

    艾德公爵沉默了一會兒，道：“我還在考慮。”

    只要鐵王座還擺放在這裏，君臨就是七國的中心，御前會議更是家族繞不開的地方。

    奔狼的直覺告訴他，這裏是史塔克的家，不要輕易離開北境。

    只有藍禮才會因爲得到了洛拉斯的友誼，敢把提利爾家族當成了他的附庸，說他單純那都是誇讚。

    【珊莎·史塔克是艾德和凱特琳的大女兒，也是他們的第二個孩子。】

    艾德公爵看了眼被吵醒的妻子，擰起了眉頭，語氣低沉：“我不是交代不準任何人打擾。”

    魯溫學士直等到身後的門關上之後方纔開口，才頷首道：“請原諒打擾了你們休息，有人趁我打盹時，在我的桌子上留了一封信。”

    “我想這是最後一點的慈悲。”

    凱特琳看向了面帶焦急的艾德，聲音發顫：“萊莎說瓊恩·艾林是被人謀害。”

    凱特琳瞧見了了信件上印有艾林家族的新月獵鷹家徽。

    瑪格麗本來聽得很認真，到最後卻忍不住掩嘴而笑。

    凱特琳掀開毛皮，翻身下了牀。

    珊莎有朝一日說不定會成爲王后，她的孩子們將統治北起絕境長城，南及多恩峻嶺的遼闊土地，這難道不好麼？”

    雖然語帶嘲諷，但母親難得誇讚，梅斯公爵大笑。

    頓了頓，奧蓮娜開口道：“等到了地方，我和瑪格麗先下馬車你就直接去聖堂，表示一下哀悼，順便在衆人面前露面，得讓所有人知道你已經來了。”

    艾德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道：“我一閉上眼睛，總是想起以前。”

    “祖母。”，瑪格麗坐到了奧蓮娜的對面。

    艾德公爵嘆了口氣：“南方是個充滿毒蛇猛獸的地方，奔狼還是避開爲宜。”

    凱特琳揭開信，掃了眼內容道：“這是……我和萊莎年幼時發明了一種祕密語言，只有我和她懂。”

    見瑪格麗提着裙姍姍而來，奧蓮娜露出了一抹慈愛，看到瑪格麗總能讓她憶起年輕時候的自己。

    北境男人不善於用言語表達關愛，他的丈夫更是典型。

    梅斯公爵身爲金玫瑰的領袖，自然不可能會喜歡瓊恩首相。

    凱特琳感受到了來自眼前男人的關心，笑了笑，道：“信上只說他們安然無恙，並已返回了鷹巢城。

    一邊說着，魯溫學士從衣袖裏取出一封卷得密密實實的信件。

    “蘭尼斯特家族。”

    這一次他是以首相備選者的身份來到君臨，先會擔任首相顧問。

    瑪格麗微微點頭，祖母的每次教導她都會認真聽取。

    頭狼在哀傷，凱特琳也知道現在不適合討論這些，便沒有繼續追問。

    奧蓮娜微微搖頭，道：“不用打攪他，他是藍禮的侍從，但更是提利爾家族的成員，我是暫時成全他的友誼。

    艾德動了動嘴脣，臉色沉重地轉了身，面向了窄窗。

    凱特琳沒有再開口，魯溫學士也一言不發，他們在默默地等待……艾德靜靜地道別摯愛的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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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