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神祕的面紗 164章深謀遠慮的小南香

    她走到孫雨娟背後，用手拍拍孫雨娟肩膀。

    同時，俯下身靠近孫雨娟耳朵咬語道：“夫人節哀，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你，請隨我來。”

    孫雨娟哭得暈頭轉向，也不問對方是誰，又爲什麼要幫自己，乖乖地隨菊花進入房間。家無主掃帚舞，一直依賴趙國登生活的孫雨娟，突然間被告知趙國登死了。這接下來的路怎麼走，孫雨娟是麻木不能，毛手毛腳。

    說是帶孩子，做做針線活，鞋頭襪老，鍋頭竈腦，縫縫補補，洗鍋抹碗，孫雨娟拿手好戲。真的讓她當家做主，嘿嘿，不瞞你說孫雨娟那真的叫個經不起趙家墩賭場這麼大的家當。不是孫雨娟無能，或者說孫雨娟沒人家王二丫這樣的操持家務的能力。

    而是壓根兒孫雨娟這一生就沒這個打算。

    推，推不掉！爛在手裏，孫雨娟又不具備當家做主的能力。我滴個去，這可咋整？

    她擦擦眼淚，擡頭看一眼來人，從來沒見過面對她的人，有些不解。“請問，我們倆認識嗎？”

    “不認識，可我姐姐認識你。”

    “你姐姐......”

    “接生婆，你不會告訴我你們倆不認識吧？”

    “哦，那倒是，我們倆情同姐妹。接生婆，對我關照超乎尋常，我深有體會。兩個孩子，都是她爲我接生。唉，這麼好的一個人，她怎麼想不開選擇投河自盡。嗚嗚嗚......”

    “夫人節哀，現在，還不是你忙活着哭泣的時候。收拾收拾吧，據我所知，趙國登家人已經結合所有錢行小街趙姓家族。準備將你趕出趙家墩賭場，理由很簡單，你是克夫命。先將第一任丈夫馬書奎克死，緊跟着又克死第二任丈夫趙國登。兩個男人不明原因暴死，沒有個合理解釋，他們猜測都於你命中八字生硬有關。因而......”

    “他們準備搶走我家產，趕走我和孩子？”

    “不，夫人，他們不會將大兒子給你帶走，那是趙國登唯一血脈。至於姑娘麼，外嫁女，長大也是別人家的人。”

    “你的意思......”

    “不，夫人，你說錯了，我和你萍水相逢，我對你只是爲了完成我主子派給我必須完成的任務。馬家蕩，你哥哥正在經歷一場生死決策。我是剛接到消息，他們，要你回去。另外，你的兩個表姐姐，都成了你的嫂子，希望你見到他們化干戈爲玉帛，不記前仇，皆大歡喜。此乃我主之意，非我菊花所爲，望見諒！”

    “啊？小兔小馬！她們，她們怎麼會嫁給我哥哥孫雨晴！”

    “呵呵，奇怪吧，這世界就是這麼奇妙。想得到的，不一定能得到；沒想得到的，偏偏送上門來。聽我話，將能變賣的東西儘快買掉。帶着現大洋，你走到哪裏哪裏就是你的家。至於，你的兒子嘛，就別想了。等以後有了着落，你再回來看他，母子連心，血溶於水。放心，他不會丟下你。”

    “我這麼做，合適嗎？”

    “夫人，這不是你願意不願意的事。你賴着不走，得到的結果是被點天燈。家族族長做出來的決定，官府也束手無策，甭說你單槍匹馬一個小女子了。咬緊牙關，狠一狠，時間長了，也就慢慢地淡化。再說了，馬家蕩也是孃舅家呀？都這麼多年了，我菊花不相信你沒有一次想回家看看的念頭。”

    “唉，你說的，我孫雨娟何嘗沒有想過。只是父母做了對不起哥哥的事，他們家銀票寄存在舅舅舅媽家裏，舅舅在舅媽的瞽議下，兩個人商量侵吞我爸爸媽媽寄存的銀票，據爲己有。他們又將我賣給烏金蕩土匪馬書奎，如此一來，我，我孫雨娟有愧於孫家大院，你，你讓我怎麼有臉回去。”

    “夫人，真親老不到百日，都是一家人，不會糾結在過往，大家還是要看着將來嘛！”

    “趙家墩賭場，外加洗澡堂，底翻一掉，要有上百塊現大洋，我，到哪裏去找買主？”

    “夫人，真是死腦筋。能帶走的，包括你的兒子，都帶走。圖個活命就行。不能帶走，一把大火付之一炬，我得不到，他們也休想得到。不給他來點恨的，你連你兒子都保護不了。試想一下，如果你將趙國登的財產留給你兒子。趙家墩賭場的趙家本門兄弟，白天不將你兒子害死，夜晚你兒子也難逃死路一條。毀了他，你兒子才能安全。”

    “有道理，等我安葬了趙國登和接生婆之後吧！”

    “夜長夢多，我在這裏，還能應對他們。倘若我離開，夫人，你不是他們對手。”

    “多謝了，我們，就這麼着！”

    送走了孫雨娟，菊花在牡丹墳上痛哭流涕。

    趙國登的大兒子趙泰將，被趙氏家族留下。

    趙宏偉，即徐正巧的男人，正是趙泰將的兒子。也就是說，趙宏偉，是趙國登和孫雨娟的重孫子。小姑娘爲什麼叫孫彩菊呢？被菊花送到馬家蕩，兒子趙泰將留在錢行小街的趙家墩賭場。孫雨晴聽得孫雨娟的遭遇，心存忌憚。

    他殺死了馬書奎，鬼使神差，那馬書奎什麼時候成了他妹妹孫雨娟的男人。給姑娘取名爲孫彩菊，意在孫雨娟乃爲孫家大院長女，她女兒日後必然爲孫家大院後人，因而改爲孫姓。

    由於孫彩菊身上有着趙國登的血液和基因，孫雨晴對她教育再好，也改不了孫彩菊瘋瘋癲癲跳跳蹦蹦的外向型性格。孫雨晴將她送到西碼頭大戲院去學戲，也是量人對湯。是孫雨晴始料未及的是，孫彩菊到了西碼頭大戲院的第一天，即被她師傅無真情禍害了......

    無真情死後，孫彩菊才三十出頭。

    孫雨晴難得爲她操心，林卓嬌看在眼裏記在心上。這不，帶她一起來夷陵鎮走孃家。給孫彩菊散散心，也是給她張羅張羅成個家。過去人，很講究寡婦門前是非多。因此，要想給孫彩菊找個普通人家都難，甭提給她找個大戶人家了。

    有錢人小姑娘，小少婦有的是，有誰稀罕一個年輕的小寡婦。人們忌諱都忌諱不過來，生怕觸黴頭。唉，有一個人不在凡夫俗子之內。

    誰？

    王德明小和尚。

    他哥哥整天美女成羣，左擁右抱居室不想結婚生子，氣得王德芳也拿他沒辦法。要想給老王家留條後路，王德芳就得在弟弟王德明身上動腦筋。怎奈，他弟弟王德明又是小和尚。王德霞在烏金蕩扛起殺富濟貧的大旗，小鬼子來夷陵鎮常駐，王德芳的大妓院幾乎被小鬼子壟斷。

    幸好，小鬼子對地方不熟悉。

    利用王德芳給他們找些姑娘，不找不行啊。不給嫖資，王德芳也得點頭哈腰的伺候着小鬼子。但王德鑫和王德芳也不是無名小卒，小鬼子光知道佔便宜，就不知道爲王德芳的大妓院想一想。於是乎，糊弄小鬼子，弄死小鬼子的計劃，也在王德鑫和王德芳姐弟倆腦海裏策劃着。

    據解放後得知，王德芳和王德鑫姐弟倆合計害死不給現大洋的小鬼子有十多個。

    將小鬼子灌醉之後卡脖子弄死，然後，扔到海林河，順流而下，直入黃海，送小鬼子回老家。小鬼子屍體被衝出去幾十裏地，有誰會將他們於王德芳的大妓院聯繫在一起。再說了，和孫雨晴孫雨超一樣，見到小鬼子，清一色的良民證拿在手裏，小鬼子也難得懷疑王德芳姐弟倆。

    他們寧願相信那是土八路幹的，游擊隊作爲。

    王德芳和王德鑫做了不少壞事，但大妓院在那個年代也不過是混飯吃的一種謀生手段。

    即使王德芳和王德鑫姐弟倆不開賭場，夷陵鎮的魚市口肯定會有其他人搞這賺錢的買賣。這種買賣和江湖暗八門一樣，屬於不正當行業。這也不正當，那也不正當，正當行業的資源又掌握在官僚資本手裏，普通人怎麼活？

    所以，當王德芳賺錢了，把王德鑫的賭場扶上馬。

    緊跟着，她又將自己的大妓院生意買賣擴大。把個王家大院建造得比原來還要大。他爹孃在世，也沒有王德芳這麼威武，上下夠得着。吃香的喝辣的，前呼後擁，一呼百應。走在夷陵鎮，大街小巷人見人誇。至少，當面沒有人冷眼看她。

    這年頭，有錢就是大爺。笑貧不笑娼，是社會的共識。

    加之小鬼子進駐夷陵鎮，你別小看王德芳。小鬼子要他幹啥就幹啥。背地裏，她掌握小鬼子的動向，只要有小鬼子單槍匹馬走在夷陵鎮，有命也沒毛。不明原因的小鬼子失蹤，明知道是有人在暗算，就是逮不住當事人啦！

    小鬼子來個三五成羣四五一檔，單獨不準出行。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小鬼子最後一個班十多個集體行動，總算嚇住王德芳和王德鑫姐弟倆。偷襲小鬼子，都是冷兵器。有槍不敢用。槍聲一想，小鬼子那結合的速度，非常之快，想逃跑，沒哪麼便宜。小日本可不是吃素的。

    腦子鬼精鬼精。

    因此，解放後的魚市口大妓院被封，王德芳和王德鑫姐弟倆並沒有接受嚴格審查。

    人家有殺小鬼子的經歷，人證物證聚在，功過兩清算是對姐弟倆的最大包容。可惜的是，王德鑫單身一人，孤獨終老。王德芬也是終身未嫁，周德強除外。王德明入馬良寺，王家大院被政府機關沒收。從此，夷陵鎮再無王家大院一說。

    王德芳爲弟弟王德明求哥哥拜姐姐說媒，林卓嬌走村串戶爲孫彩菊找下家。

    二人見面，一拍即合。

    王德芳給弟弟王德明做主，林卓嬌給孫彩菊做主，她們倆湊合了王德明和孫彩菊的婚姻。外甥女二婚，孫雨晴不把話給別人說。給孫彩菊在馬家蕩買下房產土地作爲陪嫁，也算是對她孫彩菊有個交代。對妹妹孫雨娟一家人，做到仁至義盡。

    孫彩菊住在孫雨晴爲她置辦的屋裏，王德明白天以和尚自居，夜晚，和孫彩菊拱在一個被窩。小南香因爲一個禮拜去馬良寺上一次香，慢慢地，被王德明偷偷地觀察、入眼、上心。小南香也是看着王德明身材魁梧，人高藝膽大，身大力不虧。加之王德明又是個練家子。

    以往，她小南香對王德明這個小和尚的爲人又不是不知道。

    在趙世凱第一次和金梅交手時，許傳奎見得趙世凱被劫煞，惱羞成怒，拍案而起。小和尚王德明在王德鑫鼓動下，隨其許傳奎身後，揮劍躍馬上衝。幸好，那秦昊及時發號施令，兩個人方纔住手。要不然，第一次劫煞趙世凱，那許傳奎和王德明就和暗八門的人槓上了。

    阿彌陀佛，幸虧那一會王德明知趣的離開。

    金梅銀蓮那兩個丫頭的功夫，甭說許傳奎和王德明兩個。暗八門的人一起上，也只是給她們倆擾癢癢。王德明開葷之後，對男女關系需求特別旺盛。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以前不知道男女之間還有那麼多美妙的事，令他王德明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開了頭，王德明就沒有回頭路。

    是個女人，他都想上去試一試。

    他後悔了，少林寺老和尚坑了他這麼多年，多可惜！

    現在，他要把自己失去光陰爭取回來。這不，小南香那英姿颯爽，令王德明利令智昏，野心勃勃。他主動給小南香獻殷勤，小南香怎麼可能不知道呢？見到小和尚如此這般上路數，在以後來馬良寺燒香的過程中，她獨自一個人和王德明赴約。

    時間久了，孫彩菊慢慢地領會到小南香一個人喜歡往馬良寺跑的原因，確原來是和自己的男人幽會去了。

    王德明小和尚的特殊身份，由不得他公開亮相。

    滿都滿不起來，哪有將自己家裏的醜事往外說的。孫彩菊知道自己和小和尚聯姻原本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事，小南香又是自己的外婆，至少，相當於外婆，她沒得選擇。除忍氣吞聲，還是忍氣吞聲。也罷，時隔不多日，小南香因病去世。

    據說，是因爲得了肺癆病，不治而亡。

    難怪，小南香從做小妾開始，便進入宮鬥階段。究其一生，充滿算計和決鬥的緊張氛圍。善於算計傷心，情緒緊張波動幅度大及傷肺。小南香得了肺癆，也叫個咎由自取。忙綠一身，爲兒爲女，直到自己一口氣尚存，都不忘不能將孫家大院財產讓自己兒子孫雨晴知道。

    小南香深謀遠慮，有人知道孫家大院具有龐大資產，不但官匪想據爲己有；民間小偷小摸也不會放過孫雨晴。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捱，小南香和六扇門的人離開孫雨晴，孫雨晴根本沒這個實力保護屬於自己的家產。

    因而，她在臨終前，只將孫彩菊和王德明叫到身邊，丟下臨終遺言，爲的是保護孫雨晴不受歹人侵害。現在，大家知道老和尚王德明，爲什麼安排小和尚王慧傑，來馬家蕩西碼頭的大戲院做個掃地僧了吧？

    他是想在自己圓寂之前，將寶物留給王慧傑。

    而孫彩菊一直和王德明心有靈犀，既然，舅舅家的後人出國的出國，和孫雨晴最親的人，莫過於她孫彩菊。百年輪迴，孫家大院彷彿又回到孫明源的弟弟孫明泉的後人手裏。小南香爭名奪利爲孫雨晴埋下安身立命珠寶，到最後還是落在孫明泉的後人手裏。

    如果，我們說如果孫明源知道了，不知道有多恨弟弟孫明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