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一章 往後憧憬

    從相識的那一刻起，小綺就成爲了零號生命中唯一的光。

    她們在這個黑暗的地方陪伴彼此，一起長大，共同度過那些孤獨的歲月。

    這裏的生活雖然壓抑，但也不是毫無色彩。

    監管制定的各種制度還是比較“人性化”的。

    壞孩子在這裏會遭到嚴厲的懲罰。

    而相對應的，表現好的孩子也會得到獎勵。

    比如，好孩子吃飯時能多加一個雞蛋。

    每天放風時間能比別人多十分鐘。

    表現特別好的話，甚至會被允許閱讀一些書籍。

    自從小綺教會零號怎麼在這裏生存，零號不再是曾經那個陰鬱、孤僻、動不動就會被警衛刁難關進黑牢的壞孩子，而是變成了模範般的好孩子。

    這天放風時間，零號和小綺坐在角落，旁邊放着一本從圖書室借來的書。

    零號抱着小綺靠在她身邊，雙眼因舒適而迷離，就像一隻幸福的小樹懶。

    小綺輕輕拍她的臉：“小怪物，你整天抱着我，累不累呀。”

    零號抱得更緊了，笑着說：“不累，這樣貼着好舒服。”

    小綺把手指搭在脣尖，若有所思：“唔你這個狀況，好像是「皮膚飢渴症」。”

    “那是什麼？”零號好奇地問。

    小綺：“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這是一種.唔.也不能說是病吧，就是一種心理上的缺失，主要表現爲強烈渴望與別人擁抱，否則就會產生強烈的不安全感。”

    零號小心翼翼問：“這個要治嗎？”

    “要治，至於治癒方法嘛——”小綺反抱住零號，用臉貼着她的腦袋不停蹭，“像這樣和我抱抱就行啦！”

    零號被逗得發出陣陣歡笑。

    “好啦好啦，放風時間很寶貴，我們快來看書吧。”小綺一手抱着零號，一手拿起旁邊的書，放在腿上翻開。

    這是一本時尚雜志，小綺指着書上的插圖，驚喜地說：“哇，你看這個！”

    零號微微張着嘴，有些失神：“好可愛~”

    插圖裏是一位少女模特，長髮上佩戴着可愛的髮夾，白色短袖襯衫外穿着精緻的連身洋裙，就像從油畫中走出的小公主。

    小綺將雜誌翻了一頁，又指向另一張插圖：“伱看，這個也好棒！”

    模特還是那名模特，衣服風格卻完全不同，她穿着一套JK制服，坐在教室裏露出甜笑，充滿了青春校園感。

    小綺憧憬地說：“嗚嗚嗚，這些衣服真是太可愛了，穿上以後就像精緻的洋娃娃！”

    “等我再過幾年離開這裏，我也要買好多好多這樣的衣服，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

    零號靠在小綺肩上，好奇地問：“小綺想過離開這裏以後做什麼嗎？”

    小綺歪着頭說：“那可太多啦！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做封面模特！”

    零號眨了眨眼：“封面模特是什麼？”

    “就是圖裏這樣的人！”小綺指着雜誌上的少女，“她們每天會換不同的衣服，拍出好多美美的照片！”

    “人會慢慢變老，但相機裏的照片不會，它永遠定格在你最年輕漂亮的瞬間。”

    “如果有機會，我想成爲這樣的模特，穿着各種各樣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最美的模樣留在世界上！”

    零號天真地點着頭：“大家都說，小綺是這裏最漂亮的女孩，你一定能成爲很厲害的模特。”

    “嗚嗚，小怪物真會說話~”小綺揉搓着零號的小腦袋，繼續幻想着自己未來的生活，“等我以後賺到錢，我還要買一棟大大的別墅！”

    “零寶你知道別墅嗎？就是那種獨棟的大房子，好幾層高，有庭院還有花園，跟宮殿一樣！”

    零號呆呆地問：“比我們現在住的地方還要好？”

    小綺捏捏她的臉：“那可好太多了！我不僅要住別墅，還要養一隻拉布拉多！”

    零號撰着小拳頭搶答：“這個我知道，是一種狗狗！我在實驗區見過，大大只，乖乖的~”

    小綺開心地不停拍手：“對對對，就是那種！我想養一隻黑色的拉布拉多，黑不溜秋像只小煤炭，醜萌醜萌的，連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它皮皮~”

    “對了對了，還有，你知道遊樂園嗎？就是那種很大很熱鬧，有過山車，摩天輪，還有很多卡通人偶，像童話一樣的地方。”

    “等出去以後，我要穿着漂亮的裙子去遊樂園玩！如果.唔.我是說如果，有可愛的男孩子跟我一起去遊樂園約會，就更好啦~”

    “可愛的男孩子.”零號想了想，指向遠處那些三五成羣玩彈珠的男孩，“像他們一樣嗎？”

    小綺扁了扁嘴，露出小小的嫌棄表情：“他們就算了吧，每天不是在地上打滾就是在玩彈珠，太孩子氣了.”

    “我喜歡那種成熟可靠的男孩子，不一定要多帥，但看上去很陽光，乾乾淨淨，有自己的事業並一直在努力爲它奮鬥，這種男孩子最有魅力了！”

    “如果有機會和這樣的男孩子約會，我要在清晨送他一束花，然後一起去遊樂園，在門口拍照合影，在甜品店喝同一杯奶茶，吃同一根餅乾，再趁他不注意牽住他的手.”

    小綺說到這裏，眼睛裏彷彿有了星星，小拳頭都撰緊了：“嗚嗚嗚——太浪漫啦！”

    零號年紀還小，不太能理解少女情竇初開的心思，卻也能感受到那種對往後生活的向來。

    她擡頭看着鐵絲網覆蓋的天空，憧憬地說：“外面的世界聽起來真美好。”

    小綺和零號就像兩隻籠中的鳥兒，一起看着遙不可及天空：“是啊，外面一定是個陽光燦爛的世界。”

    零號低下頭，緊緊依偎着小綺，聲音小得像是在幽幽呢喃：“你出去以後，我就只有一個人了.”

    小綺沉默着，無言以對。

    時間一年年過去，兩人都在長大，但年齡差永遠不會縮短。

    分別是註定到來的。

    自己離開以後，這只小怪物能照顧好自己嗎？

    會好好吃飯嗎？

    冷了會記得加衣服嗎？

    在那一個個孤獨的夜晚，她會不會想念自己？會不會哭？

    如果自己走了，她想抱抱的時候，又該去抱誰呢

    小綺將零號攬在懷中，用面頰貼着她的頭，目光漸漸迷離，思緒似飄到了別的地方。

    她溫柔地低語着：“你不會一個人的，不會的.”

    那一年，她10歲，她16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