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終極比賽

    進入NBA僅一個賽季，甘國陽就適應了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日子。

    甚至有時候在一個地方待久了，他還覺得不習慣，想着要出去跑跑才行。

    卡普老師在電話裏傳達了約翰-伍登對他的邀請，請他參加在洛杉磯進行的一次籃球交流活動。

    到了第三天，甘國陽收到了郵寄過來的邀請卡，活動地點位於甘國陽熟悉的UCLA大學，郵件附贈了一張單程機票。

    鮑比-貝爾曼收到了同樣的邀請和機票，而且他收到的是一份更爲正式的邀請函：皮特-紐維爾和約翰伍登籃球教練論壇。

    原來是教練員在新賽季開始前的學術討論會議，鮑比-貝爾曼和甘國陽說，NCAA開始執行45秒進攻規則，並有傳言很快會引入三分線，大學籃球界將出現一系列變化，教練們要聚在一起交流交流。

    “NBA也是如此，這次教練論壇應該會有不少NBA教練過去，每年大家都會想辦法組織一些活動，一起總結交流最近籃壇的戰術變化和風向，對籃球戰術思想提出新的看法。”

    杜克的小K教練，休斯頓的劉易斯教練，印第安納的鮑勃-奈特，貝爾曼的老師聖母大學的菲利普斯，拉斯維加斯大學的塔卡尼恩，北卡的迪恩史密斯，喬治城的湯普森，還有NBA的帕特-萊利、查克-戴利，蘭尼-威爾肯斯，胡比-布朗，包括拉姆齊教練也來了。

    對奈特而言，紐維爾是父親一般的存在，他們合作無間，感情非常深厚。

    另一部分則指出，防守會成爲賽場的主旋律，但正因爲防守越發嚴密，三分球將成爲進攻中的突破口。

    甘國陽心想，我也想知道啊，這次來洛杉磯就是想見見沃頓，看他有沒有意思重回波特蘭。

    他乾咳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從NBA未來十年的潮流看，防守會成爲主旋律，因爲NBA是商業聯盟，聯盟會改變規則引導比賽風格的方向，加強對抗是趨勢。而從籃球這項運動來看，進攻是永遠的主流，並且三分球會成爲重要的戰術。”

    大家並不是簡單的分成兩派，而是交叉持有不同的意見，所有人都是籃球界有頭有臉的成名人物，都有實打實的戰績、冠軍背書，互相爭執起來是誰也不服誰。

    年紀大了兩人自然是一笑泯恩仇，過去競爭時期的矛盾都付之笑談中。

    討論的重點一個是未來的防守策略發展，一個是三分球在進攻中扮演的角色是否會越來越重要。

    這次兩人牽頭組織的教練論壇在籃球界影響頗大，NCAA、NBA的著名教練齊聚UCLA。

    甘國陽道：“是你變矮了。其實是我瘦了，我稍微減輕了一下我的體重。”

    一部分認爲防守會越來越重要，並且會在不久的將來壓過進攻，成爲勝負的決定性因素。

    皮特-紐維爾甘國陽也熟，當初在奧運訓練營時，他是鮑勃-奈特的得力助手。

    鮑勃-奈特不解，問道：“大部分內線進入NBA第二年都會選擇增重，你竟然減重。”

    他之所以離開教練崗位，一是成就夠大夠多，已經沒有追求了，二是心臟不好，實在承受不住籃球教練工作的巨大壓力。

    伍登則在NCAA成聖，退休後同樣舉辦各種訓練營，成爲籃球的傳道者，爲籃球運動進一步生根發芽做出貢獻。

    他譏諷地說道：“任何方向和位置，也包括教練席麼？或許你扔的不是球而是凳子。”

    禮堂裏一片鬨笑，奈特臉色有些紅，面對前輩同行他當然不能怒吼。

    奈特一向不服伍登，其中有紐維爾的緣故，他爲紐維爾在加州的經歷抱不平。

    年齡最大的紐維爾這時候站出來說道：“鮑勃，這不是我們這次論壇討論的主題。今天這是開幕式，大家簡單討論一下，後面三天我們會有各個分專題的研討，屆時再針鋒相對吧。”

    球員們都想爲紐維爾打球而不是伍登，那樣的話UCLA就不可能建立如此偉大的王朝。

    從這點可以看出，伍登是個好勝心極強的人，他不容許自己失敗，後來媒體總將他塑造成一個慈祥老爺爺形象，顯然是有出入的。

    拉姆齊在這羣教練中算是老資格，他這時候說道：“我手下有個球員，是最佳防守球員，但又很能投三分，我覺得他的意見或許值得參考。”

    甘國陽的話讓教練們若有所思，鮑勃-奈特問道：“最後一句話是誰教你的？終極比賽。”

    鮑勃-奈特過來和甘國陽打招呼，“你好桑尼，好久不見伱是不是長高了？”

    拉姆齊教練看到甘國陽來了感到很驚奇，問道：“桑尼，你怎麼來了，你準備做教練？看樣子我是時候退休了。”

    甘國陽看的出來，貝爾曼很興奮，畢竟能參加這樣論壇會議的都是美國籃球界知名教練。

    所有人都望向坐在角落裏的甘國陽，甘國陽像被幾十個資深教授盯着的學生，感到如芒在背。

    甘國陽看着這些名帥像菜市場大媽一樣互相吵吵，還陰陽怪氣，心想真是有意思，他坐在後面看戲覺得很好玩。

    他壓住脾氣，道：“如果約翰的哲學那麼有用，爲什麼他的繼承者都不行？說明起作用的不是那些哲學，而是約翰的其它手段。”

    一部分認爲進攻永遠是籃球的主旋律，從80年代NBA的場均得分和NCAA引入45秒看，籃球界會進入進攻盛世，尤其是三分球會被大量開發出來。

    實際上NBA成名的教練都是臭脾氣，這一幫子臭脾氣聚在一起，甘國陽很快發現根本不用在這裏安炸彈，沒一會兒他們自己就要爆炸了。

    在簡單的開幕儀式後，伍登開門見山，指出了這次論壇的主題，是討論1985年後未來籃球的發展方向，包括NCAA和NBA兩塊。

    整個禮堂中都是美國籃壇的教練精英人物，其中一大半甘國陽都認識。

    甘國陽心想，早知道是讓我來聽公開課的我就不該來，直接去找沃頓不就行了麼，這伍登教練夠陰的，誆我。

    很多人都認爲，如果當初紐維爾沒有提早退休，UCLA根本不可能得到那麼好的生源，比如阿爾辛多、古德裏奇。

    大家暢所欲言，發表各自的觀點和看法，不過沒一會兒雙方就這兩大問題形成了不同的陣營。

    在1985年秋季，這些籃球大腦們的交流和思維碰撞，將一定程度決定籃球運動的發展方向。

    甘國陽道：“是伍登教練邀請我的！肯定是我的賽場魅力征服了他。”

    甘國陽反應了一下，傑克博士在說他手下的球員，然後意識到這個球員不就是我！

    紐維爾從教練位置退休的很早，退下來後當過NBA經理，休賽期一直孜孜不倦開各種訓練營，爲推廣籃球做努力。

    不過兩人在60年代是死對頭，執教風格上截然不同，形成了“節奏控制流”和“流暢進攻流”兩大流派，一直到今天都深深影響着籃球界。

    伍登一向以紳士的面孔和態度示人，但不代表他沒有脾氣。

    還有一部分認爲，不論防守還是進攻怎麼發展，三分球都不會成爲主流，而應該被淘汰出籃球界。

    甘國陽道：“他們增重是因爲對抗不行，我減重，也是因爲他們對抗不行。”

    甘國陽一邊說一邊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比爾-沃頓的身影，他本以爲沃頓也會來。

    但其實他的年齡並不大，1933年出生的他今年還不到60歲，比傑克-拉姆齊小7歲。

    因此他在1975年宣佈退休，在UCLA最巔峯的時刻，拿到10個冠軍時離開這個舞臺，不給對手擊敗他的機會。

    約翰-伍登道：“是我邀請桑尼來參加這次論壇的，他的比賽經歷的確很具有代表性和啓發性。桑尼，你來說一說吧，你的看法。”

    在紐維爾和伍登的正面交手中，兩人的勝績比是8:7。

    由於在大學籃壇輝煌的戰績，伍登在美國籃壇是封聖的存在。

    一向脾氣火爆的鮑勃-奈特更是將矛頭直接對準了約翰-伍登，他反對約翰伍登提出的一些原則和意見，說：“那不過是籃球的某一面而已，籃球是個球形，它由八塊皮子拼接而成，我們可以在球場的任何方向，位置，將球送進籃筐裏來得分，贏得勝利。我不認爲存在一種普遍的規律，適合任何球隊和任何人。”

    論壇擡頭的兩位教練：皮特-紐維爾和約翰-伍登，可以說是美國籃球界最負盛名的兩位前輩。

    慢慢的，大家的討論就從這兩個方向性問題，轉向了籃球哲學的討論，進而開始互相攻訐其他人的籃球戰術戰略。

    一開始還能比較友好的討論和交流，到後來不知道誰第一個上火開始話中帶刺，討論就變得越發具有火藥味。

    壓力從來沒有這麼大過。

    9月17日兩人抵達洛杉磯，第二天一早來到UCLA的階梯禮堂參加論壇的開幕式。

    看看這一幫子著名教練，甘國陽總覺得自己過來是爲了被研究的，像個小白鼠。

    而奈特和斯圖-茵曼又是好朋友，奈特很關心茵曼最近的球隊操作，問道：“你們開拓者需要一個好的替補內線，茵曼怎麼還沒有動作？”

    他的話顯然已經偏離了主題，上升到了對伍登籃球哲學的攻擊。

    但直到伍登出現在會場，沃頓的身影也沒有出現，甘國陽只能找個很靠後的位置坐下，看看這論壇到底是什麼名堂。

    甘國陽毫不懷疑，他要是在這裏放個炸彈把禮堂給炸了，美國籃球理論水平應該會倒退個五六年的。

    “因爲終極比賽就是無論球在哪裏，都要發起進攻，從你拿到球的那個地方開始。”

    鮑比-貝爾曼、帕特-萊利這些資歷稍淺一些的教練後面都不怎麼敢說話了。

    甘國陽道：“是奈史密斯博士說的。”

    奈史密斯博士，籃球運動的發明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