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過如此

    甘國陽在水鍾隊和在鬥牛犬都是掌控全局的絕對核心。

    但兩支球隊在氣質上截然不同，甘國陽在“操控”他的隊友時，用的手段也完全不一樣。

    水鍾隊是個天賦低劣，球員們都缺少信心和鼓勵的球隊。

    甘國陽作爲鶴立雞羣的核心，從不吝嗇自己的誇讚，從許勳到陳星，從甘國輝到富蘭克林，甘國陽都是鼓勵爲主，提振大家的自信。

    本來就是天賦最差，經驗最少的球隊，如果老大還打壓大家，誰還有信心打比賽。

    一年時間，甘國陽靠着以身作則和鼓勵式帶隊，把球隊帶到了加州冠軍。

    鬥牛犬隊不同，雖然他們的天賦在全國屬於中下游，但畢竟是NCAA-Division1級別的球隊，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即使沒有甘國陽，他們也有約翰-斯託克頓這樣未來會大放光彩的球員，他們的實力在西海岸聯盟處於中上游，不是魚腩。

    只是這批球員，大部分從小在斯波坎長大，從岡薩加預科學校一路讀書上來，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成長環境缺乏競爭性。

    像斯託克頓，很小的時候就決定要讀岡薩加大學，第一次打籃球參加的就是岡薩加大學舉辦的籃球訓練營。

    那裏幾乎沒有黑人球員，在白人後衛裏斯託克頓已經是最快、最強壯的一個，可是放眼全美，那些超級黑人後衛對約翰而言往往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相較而言，甘國陽在舊金山的一年時間，各種類型的球員都遇到過，尤其是強力的黑人後衛，甘國陽對付他們的經驗很豐富。

    斯託克頓需要的不是誇獎，而是鞭策，是一個人在他耳邊告訴他，“如果你不搞定你遇到的每一個黑人後衛，那以後的日日夜夜，就是你被他們搞定，被他們摩擦的悲慘日子。”

    鬥牛犬的每一個白人球員都需要這樣的鞭策，這也是丹-菲茨找來貝爾曼的原因，他需要往隊內注入狂野、熱情的力量，在野蠻和文明之間尋找一個完美的平衡點。

    甘國陽無疑是這種平衡的完美體現。

    NCAA全國賽的第一場，他在上半場的表現堪稱完美。

    沒有任何緊張、怯場的表現，在隊友發揮不太好的情況下，用個人進攻完全撐起了球隊。

    讓球隊的攻防沒有崩盤，給斯託克頓下半場得以調整的機會。

    現在不光是貝爾曼，丹-菲茨、史蒂夫-德隆都無比信任甘國陽。

    下半場比賽開始後，貝爾曼改變了鬥牛犬的防守策略，開始採用人盯人，取代上半場的聯防。

    他要求每個人都全力以赴，採用半場壓迫防守，壓制住戴頓大學的進攻。

    雙方的身體接觸變得激烈，斯託克頓貼身防守查普曼，查普曼下半場開始後的三次進攻都沒有得手。

    甘國陽吹響了鬥牛犬在下半場進攻的第一聲號角，他在防守中拿到後場籃板，沒有傳球，自己一個人運球到前場。

    戴頓大學兩名球員衝上來要阻止甘國陽上籃，結果甘國陽身上掛着兩個人，把球勾手拋進了籃筐，球進，造成對手犯規，還要加罰。

    鬥牛犬的氣勢從這一刻起徹底起來了。

    斯託克頓非常罕見的握拳高喊，和甘國陽擊掌。

    他平時打比賽一向非常平靜，心有驚雷而面如平湖。

    看樣子今天上半場的比賽和甘國陽的話確實刺激到他了。

    加罰命中，甘國陽已經拿下26分，戴頓大學也有他們的煩惱，就是完全控制不住甘國陽這個奇行種。

    戴頓大學的名帥唐-多諾赫站在場邊，看着上半場甘國陽遊刃有餘的得分，時不時一個輕巧如滿月的勾手命中，他的思緒一下回到了遙遠的1967年。

    當時才37歲的多諾赫率領戴頓大學打進了NCAA全國總決賽，那是多諾赫籃球執教生涯的巔峯，他們遇到了約翰-伍登的UCLA，以及後來改名賈巴爾的盧-阿爾辛多。

    多諾赫記得那場比賽他們輸了15分，可實際上比賽最後5分鐘，UCLA就提前放棄，給戴頓大學一些時間挽回顏面。

    從場面上來說，多諾赫感覺他們輸了50分，阿爾辛多根本就沒發力，隨便打了打，戴頓就敗下陣來。

    後來到了1974年，他們又遇到了UCLA，這次UCLA的中鋒換成了比爾-沃頓。

    74年他們打了漫長的三加時，100：111輸掉了比賽，沃頓27分19個籃板球。

    戴頓大學似乎有中鋒恐懼症，多諾赫手裏也從來沒有一個正統的頂級中鋒，他試圖用速度、投籃戰勝那些球場上的巨人。

    然後這次就遇到一個比自己球隊前鋒速度還快，投籃還準的中鋒。

    他在場上不知疲倦的奔跑，內外穿梭，攻防兩端做着一個內線可以做的任何事。

    “真是個精力超凡的傢伙，難怪他名聲那麼大，可惜這次我的準備又不夠充分。”

    鬥牛犬之前的比賽沒有獲得過一場全國電視直播的機會，畢竟播出內容是早就安排好的，誰會想到播一所斯波坎小學校的比賽呢？

    他們的比賽也沒有錄像流出，只有現場看過比賽的記者用文字將甘國陽的表現描述下來。

    可記者的筆誰都知道，往好了誇各個都是天縱奇才，各個都這也能做那也可以，防守銅牆鐵壁，進攻百發百中。

    只有到了比賽中親身體會，才知道對方到底是幾斤幾兩。

    斯託克頓真的像鬥牛犬一般撕咬着查普曼，查普曼進入下半場後只打進一球。

    比分來到55：50，戴頓大學落後5分。

    多諾赫叫了暫停，提醒球員們要打得更有侵略性一些。

    作爲經驗豐富的教練，多諾赫察覺到了隊員們體態和神情中的疲憊感。

    鬥牛犬的壓迫式防守幾乎一刻沒有停歇，多諾赫以爲他們總要緩一緩，總要漏出一些機會，哪知道令人窒息的緊逼始終不停。

    看得出來，鬥牛犬全隊上下都有着驚人的體能，將比賽拖入了一場令人疲倦的對決中，這對進攻型球隊而言是很不利的。

    多諾赫在考慮要不要進行人員輪替，多上替補球員，反覆發動進攻，追平比分。

    可是戴頓大學的板凳深度很一般，他們替補席上真正值得信任的輪換球員就兩個人。

    淘汰賽是容不得犯任何錯誤的，主力球員打滿40分鐘全場是家常便飯。

    多諾赫咬咬牙，暫停沒有換人，主力球員登場繼續比賽。

    他對隊員們說，如果伱覺得非常疲勞，那你的敵人一定更疲勞。

    戴頓外線命中了一記投籃，在大家都使用聯防的情況下，非常考驗外線球員的中遠距離投籃能力。

    不過馬上，甘國陽也在高位接到斯託克頓的傳球，投中一記遠投。

    “該死，這傢伙投籃這麼準的嗎？而且他出手完全沒有規律。”

    多諾赫和戴頓場上的球員都摸不清甘國陽的進攻路數。

    以爲他要突入籃下，或者在低位持球攻擊了，他給你來一個中距離。

    上半場，內線缺少高度的戴頓被甘國陽的轉身跳投投的頭皮發麻，在他接球的一瞬間你想包夾都來不及，轉身太快了。

    甘國陽狡詐的走位更讓他防不勝防，投中這球，他已經拿到28分了。

    防守中，鬥牛犬開始使用1盯4聯的策略，就是要斯託克頓盯死查普曼。

    貌似忠厚老實的斯託克頓，真防守起來，手上小動作不帶停的。

    查普曼後來終於被斯託克頓給惹惱了，在進攻中推了斯託克頓一把。

    雙方差點起了衝突，甘國陽立刻衝過來，一把拽開了查普曼。

    多年後據查普曼回憶，“我和斯託克頓發生了一些衝突，我想去撞他，然後感覺有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用力一拉，我沒有任何反抗餘地的被拉開了，後來我發現那是甘。”

    雙方的衝突只是一個小插曲，不過也象徵着比賽局面開始朝着鬥牛犬隊傾斜。

    在戴頓大學始終無法遏制甘國陽這個點的情況下，他們的失敗其實是意料之中。

    全隊最高的中鋒身高也只有6尺8的戴頓大學，找不到應對球場巨人的方法。

    而鬥牛犬逐漸找準了防守戴頓大學的方法，他們的聯防變得越來越穩固，兩次讓戴頓大學進攻無法出手。

    甘國陽看着戴頓大學的球員們反覆傳導球，卻找不到出手機會，心想這個年代的大學生球員還是太保守了，換成10年、15年後的，進可能進不了，扔是肯定能給你扔出去的。

    比賽在下半場的後半段逐漸變成了兩隻聯防球隊比拼投籃的比賽。

    體能的下滑讓戴頓無法像上半場那樣反覆突破、拉扯，加快節奏。

    他們將希望寄託在外線的投籃手感上，但是在沒有三分球的比賽中，遠投的收益是相對最低的。

    多諾赫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此時他心中很想念保羅-霍金斯，去年他還在陣中，是隊中一個優秀的射手，如果他在，球隊的外線火力肯定足夠。

    可惜去年他已經大四畢業了。

    當外線投籃不中時，內線的籃板球像大平原上的玉米被甘國陽這臺收割機輕而易舉的收割掉。

    反擊中甘國陽接球拋投命中。

    陣地進攻抓下前場籃板，補籃得手。

    一個擋拆配合，切入內線，又一個勾手命中。

    原本保持中立的鹽宮體育館球迷開始爲鬥牛犬和甘國陽而歡呼。

    當甘國陽在反擊中命中一顆超遠距離的投籃時，鹽宮體育館迸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彷彿爵士隊拿到了NBA總冠軍。

    比分來到80：65，鬥牛犬隊將分差拉開到了15分。

    甘國陽也砍下了他本場比賽的第40分，圓滿完成了任務。

    多諾赫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他還等着甘國陽體能被消耗，進攻投不中，防守腳步跟不上的時候呢。

    看樣子報紙上說的沒錯，“這個11號有着令人驚嘆的體能。”

    等他筋疲力盡，恐怕自家球員已經坐在地上腿抽筋了。

    多諾赫叫了暫停，在暫停時，甘國陽直接對貝爾曼說：“換我下來休息吧，再多打一會兒我汗出的太多，該難受了。”

    貝爾曼只能將甘國陽替換下場，15分的優勢，足夠了。

    甘國陽喝着水，擦了擦汗，心想這什麼NCAA全國賽，也不過如此，根本就防不住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