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來得及

    和裏克-巴里之間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甘國陽1983年過聖誕節的好心情。

    事實上，在隨後的晚間活動中，巴里和甘國陽相處的不錯。

    巴里之所以惹人厭煩，主要在於這人說話口無遮攔，不管是隊友是對手，是同事是老闆，是前輩是晚輩，是球迷是朋友，他都無差別輸出，這樣的人到哪兒都不會討人喜歡的。

    現在他年紀漸長，退役了幾年，在電視臺找了份解說工作，脾氣略有收斂——不過據說還是和同事比爾-拉塞爾關係糟糕。

    而甘國陽性情豁達，對任何人都是不卑不亢，一些小的摩擦從不會真的放在心上。

    巴里罕見的對甘國陽的投籃技巧進行了稱讚，還在面筐進攻技術和三分球上和甘國陽進行了一番探討。

    巴里驚訝於甘國陽對三分球竟持肯定的態度，要知道1979年NBA決定引進三分球時，從球員到教練到老闆到球迷，都是一片反對聲。

    到了1983年，三分球依舊是大部分NBA教練眼裏的異類，華而不實的東西，誰要是在場上非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出手三分，哪怕進了也會迎來教練的一頓臭罵。

    巴里算得上是三分球的先驅球員，他中途去ABA打過幾年，對三分球並不抗拒。

    在他生涯的最後一個賽季，1979-1980年，他的三分出手數和命中數都是聯盟第二，他對自己的遠投比伯德還自信。

    “我早就說過，在ABA打球就是比在NBA有趣，因爲有三分球。三分球是個了不起的東西，但那些老古董沒有一個在乎的，他們恨不得把24秒都取消了，最好三秒區都不要，讓一些大個子在籃下把球像猴子摘香蕉一樣，丟進籃筐裏算了，這樣有誰會來看比賽？”

    喝了點酒的裏克-巴里又開始口不擇言，“猴子”、“香蕉”這些都是帶有種族歧視色彩的詞語，不過脾氣好的內特-瑟蒙德聽了只是搖搖頭，沒有生氣。

    他知道巴里就是這個德性，畢竟這是一個在公開場合說比爾-拉塞爾笑起來像個西瓜的男人，你還能指望他吐出什麼象牙呢。

    結束了用餐，甘國陽要早些回去，瑟蒙德將他送出了酒吧，並表示，下次絕對不會讓巴里這傢伙來聖誕聚會了。

    甘國陽沒打算在舊金山停留太久，節後第二天他就坐飛機直飛波特蘭，因爲27號他要打比賽。

    這是一次在波特蘭進行的，爲期4天的“Far West Classic Basketball Tournament”（遠西經典籃球錦標賽），有多支球隊參加，地點在波特蘭開拓者的主場紀念體育館。

    去之前甘國陽給王撫西打了個電話，說自己27號下午會到波特蘭。

    結果27號這天波特蘭遭遇了暴風雪，各地飛往波特蘭的航班都被取消，甘國陽不得不延後了去往波特蘭的時間。

    晚上對陣莫里斯大學的比賽甘國陽無法出場，同時斯託克頓的舍友，隊內三號得分手，斯託克頓的後場好搭檔萊斯-邁克菲因爲腓骨骨折也無法登場。

    缺少了隊內兩員大將的鬥牛犬在27號的比賽中展現了頑強的戰鬥力，完全沒有因爲少了主心骨和核心戰力就投降。

    平日裏一直以組織、傳球爲第一責任的約翰-斯託克頓在這場比賽中展現了自己不俗的進攻能力。

    在比賽中，他拿下了25分8個助攻，還貢獻了全場最多的4次搶斷，幫助鬥牛犬73：60，輕鬆擊敗了從賓夕法尼亞月亮鎮遠道而來的莫里斯大學。

    這場勝利對球隊的士氣鼓舞很大，在回到酒店後，斯託克頓給甘國陽打電話，向他告知了今天比賽的情況。

    “甘，我覺得你可以不用來了，你直接回斯波坎算了。”

    “天，你帶隊贏了一場就開始飄了？明天半決賽，我看你們沒我不行。”

    “明天半決賽在下午三點進行，你來得及嗎?”

    “如果不晚點的話，應該能趕得上下半場。哦，邁克菲的傷怎麼樣？沒有大礙吧？”

    “沒什麼大問題，德隆教練說一個月左右就能恢復。你還是來吧，我知道你的女朋友在波特蘭，就算打不了比賽你也要來的！”

    甘國陽沒有否認，不過他和王撫西之間，又沒有走到男女朋友那一步。

    男女之間的關係很微妙，就好像棋盤上的小卒子，只能往前，不能往後。

    本來是朋友，往前一步做了戀人，覺得不合適，想退回去做朋友就很難了。

    兩人現在還是那沒過河的小卒，左右都走不成，卻保持着一路向前的希望。

    28號這天，甘國陽上午去了舊金山機場，登機前給王撫西打了個電話。

    兩個多小時後，甘國陽在波特蘭機場的大廳看到了等候他的王撫西，她戴着那頂粉色的鴨舌帽，一眼就能看到。

    因爲擔心從舊金山到波特蘭氣溫驟降不習慣，她特地給甘國陽帶了一條長長的絨毯和紅色的圍巾。

    “送給你的。”王撫西將圍巾交給甘國陽，表情一如既往的靦腆。

    甘國陽接過圍巾，他記得小說裏女孩總是給男主織圍巾，但一般圍巾沒織完，兩人要麼分手，要麼其中一個移情別戀。

    他很大方的將圍巾系在脖子上，道：“謝謝你，很暖和。”

    “沒事，是我舍友織給男朋友的，結果沒織好他們就分手了，我看怪可惜的，就…”

    “啊？真是分手了？那剩下的是你織完的？”

    “我哪會兒織毛衣，我只會編程而已。我幫她做作業，她幫我把圍巾織完了，伱不會介意吧？”

    甘國陽笑着搖了搖頭，他完全不介意，他欣賞王撫西的率真和耿直。

    他認爲兩個人相處，實話實說比什麼都重要，男女之間相處大多開始甜言蜜語，中間花言巧語，之後冷言冷語，接着粗言惡語，到頭來瘋言瘋語，最終落個不言不語，實在是沒意思。

    兩人邊聊邊坐上出租車，飛快趕往紀念體育館，車子到達時比賽已經開始四十多分鍾，到下半場了。

    下了車，甘國陽就拉着王撫西的手朝着體育場狂奔，通過球員通道進入了更衣室。

    火速換好衣服，甘國陽出來問王撫西：“怎麼樣，場上什麼情況？”

    王撫西道：“我去看了下，你們落後20分，下半場還有15分鐘。”

    “還有15分鐘？還好還好，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