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The boxer

    鬥牛犬隊的整個8月就在汽車、公路、旅館、球場上度過。

    對球員們來說，這是巨大的體能考驗，漫長的旅途和一場接一場的球賽，會讓所有人疲憊不堪。

    但同時，對這些還沒有走出校園的年輕人，也是寶貴的人生體驗。

    他們沿着一號公路穿越了整個加州，望着廣闊的太平洋，欣賞落日的餘暉。

    在亞利桑那和新墨西哥，一望無際的紅色荒野填滿了視線，在接近菲尼克斯時，國家公園裏高大的巨人柱仙人掌令人驚嘆。

    在科羅拉多州高原他們遇到了一些麻煩，車子在大峽谷附近拋錨，全車人不得不下來推着走了五英裏，大家累的精疲力竭，也導致他們在第二天的比賽中輸給了科羅拉多大學。

    這是客場旅途中鬥牛犬輸掉的第一場比賽。

    科大的後衛傑伊-亨弗裏斯打得斯託克頓暈頭轉身，這種攻擊力比較強的黑人小後衛，始終是斯託克頓的噩夢。

    接着他們又去了堪薩斯，有三個名字裏帶堪薩斯的大學，堪薩斯大學，堪薩斯城大學，堪薩斯州立大學。

    其中最著名的是堪薩斯大學鬆鴉隊，張伯倫的母校，也是籃球之父奈史密斯博士執教過的地方，這裏可以說是美國籃球教練的濫觴。

    如今堪薩斯大學的教練是之前UCLA的教練拉里-布朗。

    這位不苟言笑的白人教練，試圖將堪薩斯大學調教爲全美防守一流的球隊，他們上個賽季場均讓對手拿70分，他覺得有些太多了。

    結果這場熱身賽，養足了精神的甘國陽和斯託克頓搭配，在堪薩斯拿下了91分，甘國陽在身高7尺1的白人中鋒格雷格-德雷林頭上砍下了31分。

    這讓拉里-布朗懷疑自己一個半月的執教訓練工作是不是都白費了。

    離開堪薩斯他們就一路向北，路過內布拉斯加的大草原，和威利斯-裏德執教的內布拉斯加大學打了一場，跟着去往最北方的明尼蘇達，打完這漫長客場之旅的最後一場比賽。

    明尼蘇達金地鼠隊的6尺11寸白人中鋒約翰-沙斯基遇到了之前格雷、克雷林等人一樣的問題：完全不知道怎麼防守甘國陽這樣的中鋒。

    80年代的NCAA活躍着很多這樣身材高大的白人中鋒，他們天賦普通，但身材高大，力量強，基本功紮實，是隊內必不可少的三秒區屏障。

    和身體素質爆炸的黑人中鋒相比，他們的優點是從小接受團隊籃球的訓練，戰術意識強，能比較好的執行教練意圖，所以很受大學教練的歡迎。

    沒有防守三秒，以及聯防的存在，讓他們在面對一些強力黑人內線時，並不是很吃虧。

    可甘國陽顯然是個奇行種，他具備白人球員的力量、聰明與基本功，也有黑人球員的爆發和活力，還有亞裔身上特有的耐力和狡詐。

    在沒有比賽錄像和事先研究的情況下，雙方遭遇戰，對手根本不知道怎麼去防守，過去的經驗一點用都沒有。

    中鋒弧頂拿球做策應，後衛、前鋒跑了一圈，他突然自己投了，還進了，你怎麼防守？

    背身轉身速度堪比小前鋒，面筐持球進攻突破，跟着向外走一個大勾手，還相當準，怎麼防？

    更讓這些大白中鋒感到絕望的是，你以爲他是力量不夠、身高不足，所以用這些方式躲避和你的正面對抗，以投機取巧？

    事實並不是，他正面對抗起來，爆發力比你強，有效身高不比你差，而且有着驚人的力量。

    他之所以躲着打，只是因爲一路上舟車勞頓要節省體力，況且是熱身賽，收着打比較禮貌。

    甘國陽這一路上的比賽都很禮貌，沒有問候人家“你今天過的怎麼樣”。

    在打完和金地鼠的比賽後，歷時一個多月，跑了三分之一個美國，他們取得了11勝1負的優異戰績，踏上了回斯波坎的路途。

    從明尼蘇達出發，沿着94號公路一路向西，跨越北達科他、蒙大拿和愛達荷，1300多英裏的距離，就能回到斯波坎。

    途中他們穿越洛基山脈，夏秋之交，西部羣山壯麗的景色令人心醉神迷，大片蔥鬱的森林一眼望不到邊。

    車輛在一個森林加油站加油時，球員們發現加油站旁有個小籃球場，便下車一起打球，然後合影留念。

    車子在蒙大拿翻越高海拔地區時再度出問題拋錨，大夥又下來推了五英裏，到了一個小鎮，天色已晚便在此留宿。

    第二中午，球隊在小鎮的小學籃球場給居民們打了一場籃球表演賽，全鎮五百多人，連嬰兒都到了，看完了這場精彩的對抗賽。

    小鎮居民因此免去了他們的食宿費，還幫忙修好了汽車，買了一些剩餘的T恤和帽子，最後和這些朝氣蓬勃的大學生道別。

    路途漫長而疲憊，但年輕人在一起總是快樂遠多過無聊，一路的勝利更讓大夥對新賽季充滿了信心。

    甘國陽已經成爲了球隊當之無愧的核心，他在客場旅途中的表現，如同定海神針一般，讓隊友們發揮的更好，只要他在場，大家都放心。

    當然，旅途中的定海神針是德隆教練，大大小小各種事務都由他來處理，包括洗衣服、洗鞋子等生活小事。

    在9月1號上午，甘國陽20歲生日這天，他們回到了斯波坎，回到了岡薩加大學的校園。

    所有人在下車的瞬間都深深鬆了口氣，斯託克頓說他現在就想回到宿舍，躺在牀上睡他個三天三夜。

    只有甘國陽，在稍作休整後，下午去了體育館進行訓練。

    路上一個多月，要麼在車上，要麼在比賽，要麼在旅館，都沒有成塊的時間好好進行訓練。

    甘國陽認爲這很不利於他的狀態保持，必須練起來，讓身體恢復到良好狀態中。

    在球場和健身房又是哐哐一通猛練，一直到天黑，他回到宿舍要開燈，卻發現燈打不開。

    停電了？還是燈壞了？

    燈突然啪的一下亮了，一陣歡呼撲面而來，宿舍裏擠滿了人，是籃球隊的隊友、舍友還有要好的同學，他們是來爲甘國陽慶祝生日的。

    比賽大場面甘國陽毫不畏懼，但這種溫馨和充滿着關愛的情景，卻讓他無所適從。

    隊友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靦腆和不知所措，大家更起勁了，非拉着他要唱歌。

    甘國陽拗不過，道：“那我就唱路上德隆教練一直在放的那首歌吧，Simon-and-Garfunkel，The boxer。”

    舍友會彈吉他，在一旁伴奏，甘國陽開了個頭，大夥聽了一路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便跟着一起合唱：

    “……In the clearing stands a boxer，and a fighter by his trade，and he carries the reminders of every glove that laid him down……LaiLaiLai，LaiLaiLai……（空地上站着一位拳手，一個職業的戰士，他心裏記得將他擊倒的每一個教訓。）”

    這首歌旋律優美朗朗上口，講述了一個堅韌不拔的拳擊手的故事，德隆是想告訴球員們，無論失敗多少次，都要堅強的爬起來，繼續戰鬥。

    不過，NCAA的殘酷之處就在於，到了全國賽，他只會給你一次失敗的機會，沒法再爬起來。

    轉眼間，時間就到了12月份，經過4個月的精心準備，岡薩加鬥牛犬正式開啓他們1983-1984賽季的NCAA征程。

    常規賽將從12月份持續到明年3月份，一共24場，其中聯盟外比賽12場，西海岸聯盟內比賽12場。

    西海岸聯盟的頭名將獲得NCAA全國賽西區外卡賽的參賽資格。

    鬥牛犬的首場比賽，是前往愛達荷，客場挑戰大天聯盟的愛達荷州立大學，地點在造型像蔬菜大棚的霍爾特競技場。

    這裏既可以是籃球場，也能是田徑場、橄欖球場，可以說是一館多用，在80年代相當先進。

    然後甘國陽在這裏，用一場33分22個籃板球10次封蓋的震撼表現，率領鬥牛犬87：63，24分的優勢狂勝對手。

    愛達荷大學首發最高的球員只有6尺8，比甘國陽還矮不少，完全不是對手。

    正是從這場拿下三雙的比賽開始，甘國陽正式重回全美籃球界視線，西海岸的媒體人驚呼，“舊金山的東方生化人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