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要從長計議

    第16章要從長計議

    古蘭九這一覺睡得很沉，但卻跟陷入黑暗裏的千年時間不同，亦是她作爲人類祭司時不曾感受過的。

    腦海裏的神識格外清靈，肉體也在經過睡眠調整後，少了幾分軟綿綿的無力感，頗爲輕快，莫名的，古蘭九一向死寂無波的心情漾起了些許愉悅漣漪。

    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那漂亮到宛若頂尖畫手描繪的紅脣微微上揚，耀眼晨光灑在其上，畫面靜謐而又美好，是用言語難以形容的美麗。

    古蘭九洗了澡，用完早餐，將靈物的最後一點打造步驟收了尾，形狀依舊是她用慣了的菸斗，只不過相較她先前那只成人胳膊長的，現在這只明顯要細短許多，大概兩掌大小。

    煙桿通身黑紫，傳統老式長杆的造型，以朱絲爲墜，只是杆身過分纖細，內裏續着幾縷白茅。精磨過的猛獁象牙做煙鍋，乳白色中交雜絲絲條條的幽藍，菸嘴亦是象牙所做。

    仔細看，其上還有許多隱祕花紋，類似文字模樣，或者說，這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字符，複雜筆畫中彷彿透着某種旁人無法窺見的力量。

    古蘭九忽然起身，走至窗前，將臥室窗簾伸手拉上，嚴絲合縫的遮住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室內瞬間暗沉了下來。

    只見，身穿一襲及膝睡裙的女孩立在臥室中間，雙臂垂放在側，眼眸輕闔。

    周遭一片寂靜，高掛在牆壁上的秒針撥動的聲音清晰可見。

    一秒，兩秒，三秒.......

    女孩立在空地，遲遲未動，像是在等待什麼時機。

    陡然，寂靜似夜空被流星劃破，只見女孩驀然擡眼，瞳孔被一抹詭異的紅色所覆蓋，緊接着，她右手高舉，菸斗伴隨着她的動作在空中划動。

    禹步三，勉壹步，行步罡踏斗，隨並步同行，以菸斗作舞，高呼：皋！

    話音剛落，昏暗的房間瞬間像是有風暴襲入，窗簾嘩嘩作響，被這莫名的氣流衝的四處搖晃，桌上擺放的物件也被吹落在地，發出凌亂碰撞的聲音。

    但詭異的是，在這般劇烈扇動的情況下，窗簾卻依舊能將室外光線阻擋的嚴嚴實實，沒有露進半分光亮。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房間內的風聲也愈發的大，唯獨少女持菸斗立在其間，舞步優美，任髮絲衣裙飄揚，她巍然不爲之所動，似乎在與這股莫名的力量爭相較量，看誰先爲之折服。

    “噗通——”

    伴隨着重物摔倒在地上的聲音，房間內的氣流聲驟然消失，如若不是室內的一地狼狽作爲見證，都要以爲剛剛的狂風急驟乃是人的幻想。

    “咳——”

    半跪在地上的古蘭九忽然吐出一口鮮血，脊背聳動，短短幾分鐘，整個人好像又纖瘦了許多。

    果然，還是她太着急了是嗎？

    散下的黑色髮絲貼在女孩臉上，襯得古蘭九皮膚愈發的白，她撐起身子，手背拭去嘴角血痕。

    施術失敗，古蘭九臉上倒是沒有失落，眉目清絕，彷彿此事成不成功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將菸斗從地上撿起，隨意細放置在一旁桌子上。

    古蘭九擡腳從地上的雜物上跨過，將落下的窗簾重新拉開，刺目的陽光瞬間照亮整間臥室，強勢的驅走一地陰霾。

    古蘭九望着窗外金黃，眼中紅光逐漸消退。

    時隔千年，巫族血脈現今不知是何情景，她方纔嘗試用祕法通靈找尋其蹤跡，卻以失敗告終。

    這具身體是實打實的肉體凡胎，承受不住施展祕法所帶來的威壓不說，再加上古蘭九巫力盡失，缺少力量加成，即便有靈物在手，也無法成事。

    看來，找尋血脈一事，要從長計議了。

    ————

    下午，兩天沒見的古均煒忽然出現在別墅，且行色匆匆，看起來很着急的樣子。

    見到古蘭九就激動的想要撲上前，卻被女孩用一根模樣怪異的菸斗無情抵住了肩膀，阻止了他的靠近。

    被懟開的古均煒也不失落，露出的一口大白牙格外晃眼。

    “姐！你可太厲害了！警察局那邊真的給我錦旗了！”

    古均煒喜形於色，說着，手裏還不忘從背後掏出一道錦旗，興致勃勃的展示給古蘭九看。

    像他古家少爺，不愁吃不愁穿，要什麼有什麼，就連他自己都不曾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因爲一道不花錢的錦旗開心成這幅模樣。

    “嗯。”

    古蘭九冷漠應聲。

    她不理解，不過一塊錦布，有何歡喜之處。

    “不愧是我，這種獎狀榮譽什麼的，要不就不拿，要不就拿個最牛的！”

    收到如此冷淡回覆的古均煒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的說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從小到大連半個獎狀都沒有拿過的古家小少爺，生平第一次擁有這番榮譽，多少是有些得意忘形了，甚至都快忘記自己這錦旗是怎麼得來的了。

    “但是，姐，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

    “現在的社會，人心險惡，壞人遍地都是，這次可能是僥倖，對方沒有騙你，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以後不管別人跟你說什麼，你都不要輕易相信了。”

    “要是你實在好奇的話，可以叫我，我幫你去。”

    古均煒得意完，又看向古蘭九，正色道。

    其實這些話他從第一次從警察局裏出來的時候，就想來跟她說了。

    可古均寧那邊又出了事，他被急忙召集回家，這兩天光顧着處理古均寧那邊的事兒了，沒顧得上過來這邊別墅。

    今天好不容易得了點功夫，正好碰到警察局那邊打來電話，於是他去接了錦旗就緊忙跑來別墅跟他姐炫耀了......

    額，不是，是來關心他姐。

    “嗯。”

    古蘭九漫不經心的輕嗯。

    又不是人人都跟原身有仇，敢湊上前當面算計她的就這麼一個人，所以，她可沒那麼多事情需要古均煒幫着去做。

    “對了，那天你電話裏提到的方四海確實是個罪犯，故意協助販毒，且涉及毒品重量還不少，估計得判不少年。”

    在警察局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古均煒有點毛骨悚然，因爲事情的發展似乎每一處都在朝古蘭九所說的進行，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