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論戰（下）

    “你小子的設想，還真是天馬行空啊，你這麼一說，我看日軍的作戰方向倒更像是我們第十五集團軍了。”關麟徵苦笑道。

    “也不存在天馬行空的這個說法吧！就學弟之愚見，的確是認爲日軍想攻佔的是長沙，但落實到具體行動上，他們會更一步以先解決第十五集團爲主要方向。無論怎麼說，只要第十五集團軍還在新牆河南岸，他們根本就打不到長沙去，但如果是解決掉第十五集團軍以後，他們無疑就是進入了南侵的快車道了，畢竟沒有絆腳石了。”張天海解釋道。

    “道理大家都懂了，只不過是你篤定的語氣倒是讓我欣賞不已。你小子每次打仗都這麼有信心嗎？”關麟徵邊說着又拿起了酒杯。

    張天海見狀，便是也拿起了酒杯和關麟徵輕輕一碰後，然後說道：“學長，其實玉麟的判斷方向很多時候也只能是根據日軍的前進方向來進行判定，畢竟很多時候，咱們明知日軍要幹什麼，我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這就是陽謀，堂堂正正的陽謀啊……”

    “這是沒有辦法的，我們國軍部隊戰鬥力太差了，從前清鹹豐帝之後，華夏就遭受了列強的侵略，那時候，就開始沒落了，關於這些，我們沒有辦法。更多的只能是希望我們的後輩，不再飽受戰亂之苦，能堂堂正正地擡起頭來做人。”關麟徵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邊有一種光，這種光稱爲“希望”！

    張天海能理解關麟徵，因爲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沒有任何民國生活經驗的年輕人，相反，他現在能親身經歷到、感受到這一代人想要自強的強烈願望——國破家亡，這是這一代人的無奈，他們必須要給子孫、同胞創造一個能生存下去的環境！

    “學長，南京的血，歷歷在目。我也是從南京那裏逃出來的，那時候我才是剛任團長一職，麾下也僅僅只有兩千八百餘人，要不是當時唐生智長官點了我們團的名，否則，我也是南京三十萬亡魂之一了……和我們同爲德械師的第八十八師所部，除了孫元良跑了，其他部隊，都打光了，全師盡墨於雨花臺，說實話，我慚愧吶，當時我想着違抗命令擅自留下，以爲能救更多的人，可是……哎……”或許是因爲飲了高度燒酒的原因，張天海的情緒彷彿被帶回從南京撤退的時候，他的眼睛已是微微溼潤。

    一瞬間，他的思緒彷彿又回到了剛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弟兄們的淳樸和重義，敵人的機槍和大炮，把這一切都打亂了。

    “玉麟吶，咱們現在還能坐在這張桌子喝着酒，這就是緣分，這就是命吶……哎，我沒有參加南京保衛戰，我們當時在北平，參加平漢路的抗日，僅僅一個月不到，保定就淪陷了，我和孫連仲的部隊都付出了三分之一以上，很遺憾沒有參加到南京保衛戰，那時也確實難爲你了。”說着，關麟徵便輕輕拍了拍張天海的肩膀。

    “學長，不管如何，我們在抗日這條線上必須是要一致的，我們戰區警衛部隊只要還在新牆河南岸一天，玉麟絕無二話。在南京那時，就是第六師團的這些畜生率先發動的大屠殺。所以，我是想盡辦法，甚至是不惜將學長的第十五集團軍也拖下水，這才是免爲其難地打了一個勝仗。”說着，張天海便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你小子這一仗打的漂亮啊。這一點上，我要親自向薛長官進行彙報吶。不過也請你放心，反正只要涉及到咱們新牆河作戰的，我們第十五集團軍也絕對沒有二話。”關麟徵本身就是屬於那種軍人的直爽脾氣，見張天海也是性情中人，索性就答應了。

    於是，就這樣，在酒桌上的你來我往，張天海與關麟徵竟然達成了攻防一致的協議。

    這一場酒，關、張兩人都喝得很痛快，但終究是在半醉到喝醉的邊緣，沒有到全醉的狀態，畢竟二人都是前線指揮官，肩負着防守新牆河南岸的軍事要務。

    “學長啊……咱們可算是喝到一起了，不過我的那些裝備損失，您可要幫我多美言幾句呀，不然學弟打這一仗可是虧大了。”張天海有些大着舌頭說道。

    “絕對沒問題……你們戰區警衛部隊打的這一個大勝仗，也可以說是給我們第十五集團軍……掃……掃清了一大障礙，而且說了，在這一次以後，我想日軍不會再在距離新牆河那麼近的地方佈置部隊了，這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我總不能讓老弟你吃個大虧吧？”關麟徵看上去是十分高興的，畢竟對於他而言，張天海這一次的到來，也給予他不少的支持了。

    “學長啊，送君千里，終有一別。這一次，玉麟可是在您這兒好吃好喝的，等下次學長蒞臨我們戰區警衛部隊前敵指揮部的時候，也一樣會有好吃好喝的招待。哈哈哈哈哈……”說着，張天海便爽朗地哈哈大笑了起來，畢竟在他看來，這一趟同樣也沒白來。

    由於喝了酒的原因，張天海上馬的時候都有些搖搖晃晃的，這倒是讓沒有喝酒的旁邊衆人看着有點膽戰心驚的模樣——當然了，這也不能怪他們膽小還是怎麼樣，畢竟騎在馬上的可是戰區警衛部隊的前敵總指揮，要是一個不小心摔了下來，摔壞了身子，那可不是對於戰區警衛部隊也是一大損失麼？

    “總指揮，您可要坐好了。這馬兒，一會兒要是跑起來可是不慢的。”作爲張天海的副官，徐勳覺得自己有義務要提醒一下自己的長官，否則要是出問題了，那也是很麻煩的一件事兒。

    “好，你放心好了。”張天海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學長，學弟先行告退了。待回去整理好部隊以後，再向學長進行彙報。”說完，張天海就在馬上向關麟徵行了一記軍禮。

    關麟徵也是輕輕回了一記軍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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