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長官來電

    韓復渠下令孫桐萱、曹福林、谷良民三位軍長集中之後，立即下達了棄守濟南的命令，同時還電令其第三集團軍下屬之於學忠第五十一軍跟隨第三集團軍主力撤退南下。

    至此，韓復渠之第三集團軍所部四個軍，共計八萬大軍，一槍未放便丟失濟南！

    消息一經傳到武漢，已經爲死守之下還丟失了南京的蔣委員長勃然大怒：直接下令給特務處的戴笠讓他組織逮捕韓復渠；同時密令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務必配合特務處戴笠戴處長進行抓捕韓復渠的行動。

    其實對於要抓捕韓復渠這件事，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那是一百個同意啊——韓復渠率領第三集團軍不戰而退，棄守濟南，致使丟失黃河天險，這一舉動不僅是在國民政府以及國民革命軍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大巴掌，更是在他李宗仁的臉上狠狠地扇上了一巴掌。

    李宗仁身爲第五戰區司令長官，卻沒能管理好第三集團軍所部，帽子往大了扣，那就是御下不嚴，指揮不力。第三集團軍這一撤，不僅是第五戰區的恥辱，更是整個國軍的恥辱！

    於是，逮捕韓復渠一事已經提上了日程。

    ……

    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李宗仁辦公室。

    “報告司令長官，第七戰區司令長官唐生智來電詢問長官，是否已經收到禮物？”一名少校拿着一紙電文跑進來報告道。

    “禮物？”李宗仁有點懵，畢竟他的第五戰區麾下此時可是有着將近四十萬大軍啊，而且基本上還是以派系林立的雜牌軍爲主，這些人際關係一旦處理不好，極有可能會出現不聽指揮的現象。

    一個韓復渠就已經讓他李宗仁夠煩惱的了，可不能再出現第二個了，這些日子他也一直處於忙碌狀態，所以當聽到這封電報的時候，他有點懵。

    畢竟事務繁多，有些事情忘記了也屬於正常。

    “是的，唐長官的電文裏邊就是這麼寫的。”那名少校正色道。

    李宗仁想了大概半分鐘，終於想起來了，他說道：“哦，對了。好像之前是唐長官說要給我送一個德械加強團的作戰部隊。之前我應承下來了，番號好像是第七戰區直屬第一團對吧？”

    “長官，您記錯了。”少校糾正了李宗仁的話，“這個團的番號是第三戰區直屬第一團，先前打南京保衛戰時直接在南京成立的部隊，番號上雖是第三戰區的番號，但其部隊從來沒有歸過第三戰區，先前唐長官在渡江之前，曾給這支部隊下令，要到徐州集合。”

    待少校說到這裏時，李宗仁已經完全想起來了，他搓了搓拳頭道：“這個唐生智還真夠意思啊，一下子就給我送了一個德械加強團，看來這個人情我是欠定他的了。”

    作爲一隻久經官場與戰場的老狐狸，李宗仁又豈能不明白唐生智的意思？

    唐生智與李宗仁是老相識，私下是有一定交情的，所以在最後的關頭，唐生智還是給了他一個最後的禮物了，不說大禮吧，只能說是中等意思，但那也很夠意思了。

    南京淪陷，第七戰區名存實亡，所部大部部隊都在南京保衛戰戰中覆滅了，其中德械師中，只有三十六師是大部分撤了出來，其他的都已經是名存實亡了。

    這個第三戰區直屬第一團，雖說只是一個小小的加強團，可是這可是德械加強團，裝備十分精良，用好了可是可以當作一把十分鋒利的尖刀來使用的啊。

    而且，這個團現在還沒有正式接到軍政部或是武漢軍委會的命令，可是正好下手，再不下手，顧祝同可要把這支部隊拉回去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況這也不是蚊子不是？這是相當肥的大腿肉啊……

    “立馬致電給這個第三戰區直屬第一團，詢問他們已經到達哪裏了！”李宗仁也不是那種做事拖泥帶水之人，他既然要這支部隊，那就必須下手要快。

    更何況，第五戰區正是缺部隊的時候，尤其是精良且能打的部隊，就像川軍的鄧錫侯所部的第二十二集團軍，他李宗仁剛剛不也是要了麼？

    要知道，這個第二十二集團軍是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不願意要的部隊，且還是各個戰區都不願意接收的部隊。

    說起這個川軍團爲什麼會遭到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的嫌棄，說來也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鄧錫侯部原本駐紮川西成都，因其防區通向外界之水路爲川軍劉湘所部封鎖，無法購買彈藥補充，故士兵所用的槍械武器多爲吐糟，極其低劣。

    此次激於大義，川軍鄧錫侯部請纓出川參加抗戰，奉統帥部軍令，編爲第二十二集團軍，下轄第四十一軍，以及第四十五軍，以鄧錫侯爲總司令，孫震爲副司令，其中由孫震兼任第四十一軍軍長，第四十五軍軍長則是由鄧錫侯一系的干將陳鼎勳擔任。

    此次出川抗日，第二十二集團軍所部，由鄧、孫二人親自率領，往第二戰區參加山西保衛戰。然倉促出師，遠道跋涉，沿途又無補給兵站的組織，勢須就地購買糧草，對軍紀的影響極大——那麼大一個集團軍，北上時候又遠，難免會出現一些縱兵搶糧之師。

    鄧錫侯部方抵達山西，而太原就已宣告失守，日軍以機動性快速部隊向國軍左衝右突，川軍立足未穩便被敵軍衝散，跟隨大軍狼狽後退，沿途遇到晉綏軍的軍械庫，便未經請示的情況下，破門而入，擅自補給。咳咳，說難聽點，就是搶了。

    此事很快就被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所獲悉，閻錫山大爲震怒，立馬致電統帥部讓川軍他調。

    統帥部接到此難題後，立即在高層會議中的每日會報中提出，蔣介石聽聞此報也很生氣，說道：“第二戰區不肯要，就把他們調到第一戰區去，問程長官要不要？”

    很快，軍委會就打電話去鄭州給第一戰區司令長官程潛，告知這一命令，並老實說出了其原委。

    哪成想程潛對川軍的作風早有所聞，在電話裏邊竟然直接一口回絕了。

    後來，軍委會的也沒有辦法了，軍令部次長林蔚將此消息報告給蔣委員長後，並請示辦法時，蔣介石正因南京初失，心情很不好，聞到此消息後，勃然大怒，說道：“那就把他們調回去，讓他們回到四川去稱王稱帝吧！”

    白崇禧在一旁聽着，便勸解道：“讓我打電話到徐州去，問問第五戰區李長官要不要？”

    隨後，白崇禧便隨即自武漢用長途電話問李宗仁，並把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此時對於李宗仁來說，正值韓復渠不戰而退，無援兵可調之時，於是他便對白崇禧說道：“好得很啊！好得很啊！我現在正需要兵，請趕快把他們調到徐州來！”

    白崇禧聽到李宗仁竟如此爽快地答應了，便提醒了他一句：“他們的作戰能力當然要差一點的。”

    豈料李宗仁苦笑着說道：“諸葛亮扎草人作疑兵，他們總比草人好些吧？請你快調來！”

    於是乎，川軍第二十二集團軍便是在1937年12月28日這天劃歸第五戰區的戰鬥序列。

    無巧不成書的是，也是李宗仁去電詢問張天海的第三戰區直屬第一團到哪裏之時的半個小時前。

    ……

    接到第五戰區李宗仁的電報後，郭其亮也不是一般爲難啊，畢竟他們是奉南京衛戍司令長官唐生智的命令北上徐州的，現在也還沒有接到第七戰區（即南京衛戍區）長官部的命令，說要劃歸第五戰區的命令。

    可是徐州又是人家第五戰區李宗仁長官的地盤，又不能不彙報。

    現在郭其亮是真的想等一等張天海啊，可是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長官的來電，可不就是催着他們趕緊到徐州報到去麼？保不準吶，就有一場大仗要打了。

    至於會不會是劃歸第五戰區的戰鬥序列，這些已經不是他郭其亮這些當小的該關心了的，他需要關心的是，如何回李長官的這一封電報才能不暴露團長張天海不在團部的事情。

    戰場抗命這事兒，問題很大，要是暴露了，將對張玉麟的個人前途有着極大的影響，而且是惡劣影響，所以郭其亮才感到了十分爲難。

    “郭參謀長，這封電報，該怎麼回？”在直一團的臨時團部，鄭曼詢問郭其亮道。

    只見郭其亮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哎，老實說，我也很爲難啊。欺騙長官，這事肯定是極其惡劣的，關鍵是撒謊之後，沒有人能幫我們把這個謊給圓回來。”

    在郭其亮看來，張天海那麼久沒有一點消息，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不必擔心了，據可靠消息，張玉麟已經率部在北上的路途了。”鄭曼嘴角輕輕揚起了一絲笑容，沒有知道，她這個可靠消息到底從何而來。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郭其亮的心裏邊終於是輕輕地鬆了一口氣，他立馬作出了決定，正色說道：“那行吧，鄭處長，你立馬回電第五戰區李長官，就說我們第三戰區直屬第一團不日即將抵達徐州！”

    他郭其亮也只能給張天海爭取多兩天的時間了。

    “是！參謀長！”鄭曼回了一記軍禮，嘴角的笑容卻是更盛了，像極了剛剛開放的爛漫山花，美麗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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