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大人一定不會有事的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素律字數:2197更新時間:24/07/07 06:36:22
    “阿黃?阿黃能行嗎?”阿信阿義和宋紹陽異口同聲地問。

    “行不行的,總要試試。”穗和說,“阿黃很喜歡大人,興許它能幫上忙呢?”

    “行,聽你的,咱就死馬當活馬醫。”宋紹陽說道。

    從京城到永州,他護送了穗和一路,他一直覺得這個妹妹柔柔弱弱需要人保護,真到出了事的時候,才發現妹妹比自己還穩得住,腦筋轉得也快。

    上回被災民打劫時,也是她第一個往外扔東西拖延時間,這回她又第一個想到讓阿黃幫忙找人。

    所以,她或者只看起來柔弱,內心其實非常強大。

    實際上,穗和也很慌,只要一想到大人可能遇險,可能葬身山林,她心裏比誰都慌亂。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

    她一慌,大家的心就都亂了。

    她就算要哭,也得等到找着大人之後再哭。

    穗和這樣想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吩咐阿信阿義照她說的做,眼看天就要黑了,再晚就來不及出城了。

    阿信答應一聲,迅速去裴硯知房裏拿了一件他早上換下來還沒來得及洗的中衣,回來遞給穗和。

    穗和接過來,摸着那柔軟微涼的面料,看着上面的褶皺,聞到衣服上殘留的大人身上獨有的味道,忍不住鼻子發酸。

    昨天晚上,大人就是穿着這套衣裳,摟着她睡了一夜。

    他的懷抱,帶給她無比的安全感,讓她睡了許久以來最香甜的一覺。

    誰承想,不過一個白天沒見,大人就出事了……

    她揉了揉眼睛,叫過阿黃,蹲下身來,把衣裳遞到阿黃面前,輕輕揉了揉阿黃的腦筋:“阿黃乖,記住這個味道,我們去找大人好不好?”

    阿黃瞪着烏溜溜的眼睛,也不知聽沒聽懂,湊過去在衣服上一陣猛嗅。

    阿信阿義和宋紹陽都緊張地看着它。

    “記住了嗎?”穗和問。

    阿黃汪汪叫了兩聲,搖着尾巴轉圈。

    “它說什麼?”宋紹陽問。

    穗和其實也不知道,撒謊道:“它說沒問題。”

    宋紹陽瞪大眼:“真的,這狗這麼神嗎?”

    “當然,不神能咬掉你半條命嗎?”穗和隨口道。

    宋紹陽頓時跟吃了個蒼蠅的,尷尬道:“好妹妹,我錯了,你就別揭我的短了。”

    “那走吧!”穗和站起身,“阿黃,我們去找大人,等找到大人,我給你買一大只燒雞。”

    阿黃聽到燒雞,興奮起來,用腦袋蹭了蹭穗和的腿,尾巴甩得飛起,迫不及待要出發。

    阿義抽調了三百羽林軍,一行人浩浩蕩蕩向城南而去。

    他們這邊一走,王昆在偏院就得到了消息,立刻掏出一塊龍紋令牌遞給親隨:

    “這是寧王殿下的令牌,你拿着令牌跟着他們,他們一出城,你就讓守城兵關閉城門,再不許他們進來,趁這個時間,咱們收拾行裝,明天一早動身回京。”

    親隨愣了下:“那裴硯知怎麼辦?”

    王昆說:“那地方隱蔽,他們根本找不到,等他們找到的時候,說不準人已經凍死了,就算凍不死,咱們也走遠了,只要出了永州界,誰還敢攔我的路?”

    “主子英明。”親隨奉承了一句,接過令牌退了出去。

    穗和一行出了南城門,天色已經黑透,隨行的羽林衛點起火把,熊熊火光照亮遍地積雪的曠野。

    被阿義留在城外搜救的羽林衛陸續回來了,正聚集在城門外等着阿義帶人來。

    雙方碰了面,羽林衛說他們一直走到了山頂,也沒發現什麼小木屋,更不曾發現裴大人的蹤跡,懷疑傳遞紙條的人根本就是撒謊。

    阿信一聽更着急了,眼淚差點掉下來:“這可如何是好,大人會不會已經遇害了?”

    “呸呸呸,別說這喪氣話。”宋紹陽說,“我妹夫吉人天相,絕對不會有事的。”

    他情急之下又稱裴硯知爲妹夫,穗和也無心糾正他,又拿出裴硯知的衣服給阿黃聞了聞,不知是在安慰大家,還是在安慰自己:“大人不會有事的,他現在肯定正在某處等着咱們去救他,而且大人那麼聰明,他也一定會想辦法自救。”

    大人說了,不管什麼時候,他總會有辦法的。

    他是無所不能的裴硯知,他怎麼可能栽在王昆這種卑鄙小人手裏?

    他一定會沒事的。

    穗和的聲音清亮又堅定,帶着不容置喙的力量,身形在寒風中站得筆直,明明那樣瘦弱,卻自有一股百折不撓的堅韌。

    衆人被她感染,全都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重新打起精神,不再沮喪。

    “我聽娘子的,娘子說大人沒事,大人肯定沒事。”阿信紅着眼睛說道。

    穗和點點頭:“相信我,也要相信阿黃。”

    阿黃低着頭,在地上嗅來嗅去,然後信心十足地向着西邊跑去。

    衆人相互對了個眼神,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他們前腳剛走,城門後腳就關了起來,只是大家一心想着找人,誰也沒有留意。

    往西是一片曠野,遍地都是未融化的積雪,一腳踩上去,積雪能埋過腳踝。

    火把照耀下,可以看到附近百姓踩出的一條羊腸小道,小道通往一個不大的村莊。

    大家都猜想裴硯知有沒有可能被綁架到了莊子上,然而阿黃經過那裏,並未停留,而是沿着村子外圍的路向村子後面走去。

    這一段路走下來,花了足足一個時辰,就連身強力壯的羽林衛都走得氣喘吁吁。

    宋紹陽心疼穗和,幫她拉了拉披風的兜帽,問道:“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會兒?”

    “不累,不用。”穗和果斷回答,目光始終追隨着阿黃的身影。

    大人生死未卜,她怎麼敢歇息,只要能將大人平平安安找回,她就是把雙腿走斷也值得。

    火把和隊伍發出的動靜驚醒了村子裏的狗,先是一隻狗試探着叫了幾聲,隨即,全村的狗都跟着叫起來。

    此起彼伏的狗叫聲在村子上空迴盪,在夜風中傳出很遠,很遠。

    阿黃被那些狗叫聲嚇到,夾着尾巴停下腳步。

    穗和忙彎腰揉了揉它的腦袋:“阿黃,不怕,咱們人多,還有火把,那些狗子不敢來的。”

    阿黃喉嚨裏發出膽怯的嗚咽,在穗和手心蹭了蹭,又勇敢地向前走去。

    一個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裏,裴硯知被狗叫聲驚醒,慢慢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