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何懼這點兒微末血煞之氣?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五貫錢字數:2265更新時間:24/06/29 06:31:50
    桑枝夏壓下眼底晦色,清了清嗓子說:“繼續。”

    似是感受到了桑枝夏不可對人言的焦灼,謝姨念名冊的速度快了許多。

    有失去兒子的父母,有失去丈夫的妻子,還有滾得一身黑灰雙眼發紅的稚子,雙雙看向桑枝夏的目光都帶着悲痛的血紅,無言之下洋灑而出的全是難以言說的沉重。

    桑枝夏等着把該發的撫卹銀都在衆目睽睽之下發了,命人把這些人都先送回暫時的住處,單手託着自己顯眼的腹部站了起來。

    桑枝夏對徐璈說:“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看看後頭受傷的人,最多一刻就回。”

    來都來了,該去的地方必須去到。

    要走的人那邊有老爺子鎮着,農場中的收拾有徐三叔盯着,這些都暫時不用桑枝夏操心。

    她再去安撫一下爲此受傷的人,看過一眼便可走。

    徐璈想也不想地站了起來:“我隨着你一起去。”

    他拼死趕着回來,爲的就是不讓桑枝夏一人去面對。

    他都在這兒坐着了,就不可能只是來坐着。

    桑枝夏眼中閃過不贊同,徐璈卻低聲說:“枝枝,我坐不住的。”

    眼下這種情形,桑枝夏本就不該來。

    桑枝夏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下意識地看向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的齊老。

    徐璈身上突兀的香味和藥味混雜在一起,瞞得住別人卻忽悠不過齊老的鼻子。

    齊老注意到桑枝夏眼中的擔心,摸了摸鬍子微不可見地搖頭。

    “無礙,我看着呢。”

    扶着自己的大手一如往日的有力沉穩,只是指尖卻帶着令人心驚的蒼白。

    仇敵未清,事態不明。

    桑枝夏很清楚這個節骨眼上,不管是自己還是徐璈都不能當衆露出破綻,所以遲疑只在一剎,桑枝夏就果斷扶着徐璈的手朝着後邊走了過去。

    謝夫人目睹了這一幕無法阻攔,急得臉煞白一頭的汗:“太胡來了。”

    “這都要生了,怎麼能來這種地方?姑爺怎麼也不說……”

    “來都來了。”

    徐二嬸看着互相牽着走入人羣的年輕夫妻,傲氣道:“原本是怕驚着夏夏,可這明顯是咱們杞人憂天了。”

    “夏夏撐得住,徐璈也撐得住。”

    “咱家的孩子骨子裏就是硬的,這點兒風浪算不得什麼。”

    謝夫人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滿臉文弱的許文秀臉上罕見多了幾分血氣的悍利,微不可聞地咬牙:“我徐家先祖是從屍山血海中搏殺出的不世之功,是在刀尖箭矢中打出的百年榮耀,不過是死傷幾個人罷了,有什麼可撐不住的?”

    “流着徐家傲骨的子嗣,何懼這點兒微末血煞之氣?”

    更大的難徐家不是沒遭過。

    抄家流放舉世惡名的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如今當真沒什麼可怕的。

    一直懸在衆人心頭的刀被桑枝夏和徐璈的鎮定摘下,再無顧忌和束縛後,留在農場的徐家衆人眼神越發冷銳堅定。

    跟着一同到了這裏的徐嫣然找到胡老爺子,自發拎起了藥箱在傷者中奔走。

    徐明陽和桑延佑等人不懂醫術,但勝在一身蠻力還動作快,來回跑着搬東西發藥材,忙活得小腦袋上掛着的都是汗。

    實實在在做出來的,遠比虛無縹緲的傳言更爲可信。

    原本雜亂的農場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安撫,不管是救人還是挪動燒燬的東西清理現場都多了幾分條理。

    桑枝夏和徐璈在逐漸穩下來的局面中,也終於看到了那塊被認定爲徐家仇敵報復的硃砂鐵板。

    “徐家滿門必亡?”

    “呵。”

    徐璈毫不避諱地呢喃出聲,眼底堆滿譏誚:“好大的口氣。”

    號稱未來天子的東宮太子都不曾做到的事兒,這是哪兒來的作死之徒想取而代之?

    沒看到這麼一塊鐵板之前,桑枝夏還隱隱擔心是最近行事走漏了風聲,惹來了昔日的徐家仇敵。

    可看到了鐵板之後,這種猜測就隨風散了。

    如果真是徐家昔日的敵人,下手絕不會留下這樣類似詛咒的惡語。

    因爲身居高位的人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那就會是直接送入地獄,毫不留情。

    不是故人,那就好辦多了……

    桑枝夏心念飛轉捏了捏徐璈的手指,低聲說:“走,咱們先回家。”

    這裏也沒什麼可看的了。

    徐璈本來想說自己再留一會兒,畢竟這裏雜事兒滿堆,總沒理由都扔給老爺子和徐三叔。

    可桑枝夏卻不等他開口就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徐璈,跟我回家。”

    徐璈眸子微動,齊老警告似的動了動脖子,手指跟鞭炮似的噼裏啪啦一陣作響:“小子,你是自己走,還是我帶你走?”

    徐璈:“……”

    忘了這裏還有個只偏心不講理,上了手還特別能打的老頭兒……

    徐璈抿緊了脣不說話了,默默地跟着桑枝夏一起調轉方向。

    齊老心滿意足地頷首一笑,一起往外走時注意到桑枝夏的額角似覆着一層細細的汗,心頭莫名一跳。

    “丫頭?”

    桑枝夏深深吸氣緩緩呼出,攥緊了徐璈的手在他發抖的目光中輕輕地說:“如果產婆說得沒錯,這倆小東西應該是等不及了。”

    “有點疼。”

    規律的疼。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要添丁進口。

    徐璈腦中一空本能地就要去抱桑枝夏,結果還沒動作就被桑枝夏死死地掐住了手腕:“別慌。”

    “車就在前頭。”

    桑枝夏對着跟自己打招呼的人露出個笑,壓低了聲音說:“產婆說過開始疼一時半會兒還生不下來,別嚇唬人,咱們自己回去就成。”

    許文秀和謝夫人她們都在這裏,一時半會兒還脫不開身。

    如果這時候讓她們知道桑枝夏發動了,那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人立馬就得炸鍋。

    農場這邊離不得人,不能亂。

    桑枝夏說話的功夫,齊老就施展輕功去逮胡老爺子了。

    桑枝夏一直緊緊握着徐璈發抖的手,話音清晰:“產婆奶孃都是在家候着的,齊老和胡爺爺也在。”

    “暗中使人把謝姨和點翠畫扇叫上,不可聲張。”

    桑枝夏還想說什麼,卻被徐璈脫口而出的顫音弄得沒了下文。

    徐璈慘白着臉說:“好……都聽你的。”

    “枝枝你別怕,我們現在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