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代王決定謀逆

    慎重考慮了三天，代王還是決定鋌而走險。只是此事事關重大，代王和宣平侯他們要仔細商議，安排好一切。再者，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並且只有一次機會，不能有一點疏忽。

    代王派了心腹，悄悄前往幷州尋找越王，向越王稟告他們的計劃，畢竟需要越王在外配合。

    這些年來，代王在軍中的威望越來越重。軍中支持他的人非常多，得知他即將起兵，紛紛都擁護他。

    這兩日，代王沒有親自出面，但宣平侯和世子暗中出面與這些將軍商議起兵的安排。

    代王還派人與韓王商議。不僅如此，他還繼續裝作與趙曜合作。

    他和宣平侯的計劃，表面上協助韓王造反，又表面上與趙曜合作，實際上利用韓王謀逆一事來達成自己的目標。

    計中計中計！

    代王以爲他和宣平侯這一計安排地天衣無縫，其實皇帝和趙曜他們早就料到了。

    明晚便是起兵的日子，代王興奮、緊張、忐忑、焦急地睡不着覺。此刻，他正坐在院子裏，一邊賞月，一邊喝酒。

    宣平侯坐在他的對面。舅甥倆沒有說話，安靜地喝着酒。

    富忠蹲在地上，時不時撥動火盆中的炭火，讓炭火燒的更旺一些。

    如今雖已是二月，但京城依舊寒冷，尤其是晚上，冷的刺骨。但，代王和宣平侯卻不怕冷，坐在院子裏吹冷風喝酒。

    很快，石桌上堆滿了空酒瓶。

    代王一張臉喝的通紅，但是雙目卻一片清明，沒有一絲朦朧或者混沌。

    “舅舅，此事真的不告訴母妃嗎？”他們起兵一事並沒有告訴榮貴妃。

    “你母妃一定會反對的，說不定會告訴皇上。”宣平侯倒是有點醉了，“在你母妃的心裏，皇上最爲重要，她是絕不允許我們背叛皇上。”

    “這麼重要的事情瞞着母妃，會不會不太好？”

    “沒什麼不好。”宣平侯心裏清楚，在他妹妹的心中，玉家是比不上皇上的，就連親生兒子也比不上。

    “我怕母妃會生氣，怕到時候母妃不會認我。”代王也知道榮貴妃對皇帝的情意。

    “等到那時，你是皇上，她是太后，她不會不認你的。”宣平侯打了一個酒嗝兒，面上露出興奮的神色，“再說，我們並沒有做傷害皇上的事情，皇上只不過變成了太上皇。”

    “希望母妃到時候不要太過生氣。”代王可是領教過榮貴妃憤怒的後果。

    “等到時都說是我的錯，讓貴妃娘娘氣我。”

    “舅舅，那你到時候有可能會被母妃打。”榮貴妃有一條鞭子，是皇帝送給她的。當初，是讓她用來防身的。後來，她用這條鞭子抽打不聽話的代王和越王。代王沒少被抽。

    “讓她打幾鞭子出出氣也好。”

    “只怕父皇會恨我。”從小到大，代王最崇拜、最仰慕的人便是皇帝。一直以來，他都把皇帝當做榜樣。如今他要走大逆不道這條路，只怕會讓父皇對他徹底失望。

    “等你坐上那個位子，比皇上做的還要好，皇上就不會恨你。”宣平侯笑着說，“我覺得你會比皇上做的更好。”

    “我一定會讓父皇滿意的！”代王心想，他並不比老四差。他要讓父皇知道他做皇帝最爲合適，不管是老四，還是老七都不如他。

    “來，再喝。”

    “好，今晚不醉不歸。”

    舅甥倆頂着寒風，在院子裏大口地喝着酒。一邊喝，還一邊唱着歌，表情非常肆意暢快。

    此時，御書房裏，皇帝正在跟魏王說話。

    孫奎縮着腦袋，守在御書房的門口。

    孫豆豆雙手插在袖子裏，時不時跺腳。

    “師父，魏王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御書房？皇上居然還召見了他？”不怪孫豆豆這麼吃驚，平日裏很少見皇帝召見魏王。就算召見，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皇上不是不喜魏王嗎？”

    孫奎從袖子裏拿出一個酒袋，低頭喝了幾口。這是趙曜釀造的烈酒，叫什麼四鍋頭，非常烈，幾口喝下去，身子立馬變得暖和。

    “師父，給我喝兩口。”

    孫奎見徒弟一副饞樣，把手中的酒袋遞給了他。

    “不要喝多了。”

    “師父放心，我心裏有數。”孫豆豆怕孫奎反悔，猴急地喝了幾口。火辣辣的烈酒，瞬間讓冰冷的身子暖和了起來。

    孫奎趕緊從徒弟手中搶過酒袋，揣進袖子裏。

    “師父，漢王殿下釀造的酒真有勁兒。”

    “漢王殿下說這是最烈的酒，讓我在冷的時候喝幾口，這樣就不冷了。”孫奎感嘆道，“漢王殿下最是體諒我等。”

    孫豆豆吃味道：“漢王殿下送酒給您，可沒有送給我。”

    孫奎一聽這話，頗爲得意地說道：“這是漢王殿下看重我，你還差的遠。”

    “是是是，我哪能跟您比啊。”孫豆豆說完，又看了一眼大門緊閉的御書房，壓低聲音道，“魏王殿下怎麼還沒有出來？”魏王殿下進去已有半個多時辰，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啊。“皇上不是不喜歡魏王殿下嗎？”

    孫奎踢了徒弟的小腿一腳，語含警告道：“閉嘴，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

    孫豆豆被他師父凌厲的模樣嚇到了，縮了縮腦袋，趕緊閉上嘴，什麼都不敢說了。

    孫奎擡頭看了一眼夜空，發現月亮被烏雲遮住，一點光都沒有透出來。接着，他看到夜空中有一顆星星墜落。

    他不懂星宿，但想到明晚發生的事情，大概猜到墜落的是什麼星星。

    孫豆豆也看到了這一幕，一臉驚愕道：“師父，剛纔那顆星星……”

    孫奎沒有說話。

    孫豆豆小聲道：“師父，突然有星星墜落，是不是有人要死？”

    孫奎意味不明道：“誰知道呢。”

    “嘶……”一陣冷風吹來，凍的孫豆豆直抽氣。他趕緊蹦了幾下，讓身子暖和些。“師父，您有沒有覺得自從過了年，這天變得越來越冷呢？”

    “倒春寒吧。”

    孫豆豆搖了搖頭說：“我覺得不是，我感覺這天不對勁……”言未盡，他的腦袋就被狠狠地打了一下。

    “別胡說。”

    孫豆豆討好地朝孫奎笑了笑：“我不說了，我什麼都不說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魏王這才從御書房裏出來。

    孫奎和孫豆豆忙行禮：“殿下慢走。”

    魏王在他們的面前停下腳步，目光看似不經意地落在師徒倆身上。

    “孫公公，父皇龍體抱恙，你多注意點。”

    孫奎弓着腰，語氣非常恭敬：“是，殿下。”

    魏王又道：“你這徒弟不錯。”言訖，便大步離開了。

    等魏王走遠了，孫奎和孫豆豆這才起身。

    孫豆豆看了看走遠的魏王的背影，又望了望表情若有所思的孫奎，滿臉疑惑地問道：“師父，魏王殿下剛纔那句話什麼意思？他怎麼突然誇我？”魏王殿下平日裏，可是連個正眼都不給他。

    “誇你不好嗎？”

    孫豆豆嚇的連忙搖頭：“不好，一點也不好。換做是別的殿下誇我，我心裏還會高興，但是魏王殿下，我卻覺得可怕。”魏王殿下是所有殿下中長得最好看的一個，平日裏也掛着溫和的笑容，但他每次見到魏王殿下都覺得嚇人。“師父，魏王殿下太嚇人了。”

    孫奎道：“你小子倒是敏銳。”

    孫豆豆一臉得意地笑道：“師父，我如果不敏銳，怎麼在皇上跟前當差。”他又想到魏王誇他一事，心中發怵出，“師父，魏王殿下是不是要害我啊？”他真怕啊。

    “你有什麼值得魏王殿下害的。”孫奎安撫孫豆豆道，“或許方纔魏王殿下心情好，看到你，就隨口誇了你一句，你居然還放在心上當真。”

    聽孫奎這麼說，孫豆豆瞬間不怕了。他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長鬆一口氣道：“那就好。”

    “出息！我進去了。”

    “師父慢走。”

    孫奎進了御書房，一陣暖意襲來，讓他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你們方纔在門口說什麼？”

    孫奎如實地稟告道：“方纔魏王殿下叮囑奴婢好好照顧您，還誇孫豆豆不錯，孫豆豆被嚇到了。”

    “嚇到了？因爲老八誇他？”

    “孫豆豆一向懼怕魏王殿下，魏王殿下突然誇讚他，他心裏不覺害怕。”孫奎剛纔安慰孫豆豆說他想多了，其實他這個做師父的也覺得魏王殿下不會無緣無故誇讚他，魏王殿下忽然反常誇獎他，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貓膩。

    “讓你徒弟的膽子大一些，不然日後怎麼面對老八。”

    皇帝說的隨意，但聽在孫奎的耳朵裏，猶如晴天霹靂。他瞪大雙眼，一臉驚駭：“皇上，這……”

    見孫奎這一臉駭然的目光，皇帝就知道他猜到了什麼。

    “放心，你的這個好徒弟不會有事的，朕還要讓他日後伺候小十。”

    “皇上，您這是……”孫奎心中一片驚濤駭浪，皇上您到底要做什麼啊。

    “朕暫時還沒有退位的打算。”皇帝笑着說，“朕的身子好得很，暫時也不會有事，收起你心裏的擔憂。”

    孫奎聞言，心中立馬放心了。

    “那就好。”皇上剛纔那句話真是把他嚇到了。

    “宮裏的事情安排好了嗎？”

    “回皇上的話，一切安排妥當。”

    皇帝點了下頭，隨後又問道：“榮貴妃那邊呢？”

    “皇上，貴妃娘娘那邊什麼都還不知道。”

    想到榮貴妃，皇帝輕輕地嘆了口氣：“她是朕的表妹，從小心裏就有朕，她對朕的心意，朕一直都知道，只是……”

    “皇上，榮貴妃不知情，所謂不知者不罪……”

    皇帝打斷孫奎的話：“朕自然不會怪她，但她會怪自己。”

    “那您到時候多勸勸貴妃娘娘。”

    “老二真是太讓朕失望了。”皇帝雖從未把代王當做繼承人，但他以前對代王的看重和疼愛並不作假。“你說當皇帝有什麼好，一個個搶着當，不給還造反。”

    “皇上，只有您和漢王殿下嫌棄當皇帝不好。”

    皇帝冷哼道：“就老二那腦子，朕把皇位送給他，他也能把朕和先帝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敗的一乾二淨。”

    “代王殿下是鬼迷了心竅。”

    “朕要看看他明天晚上能鬧出什麼動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