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趙曜的猜測

    神丹一開始並不是出現在沼澤府，而是出現另一個州府——南巖府。這個南巖府與驃國毗鄰，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動物和植物。嶺南有很多古怪，但又非常有奇效的藥都是用這裏的動植物做的。

    西域那邊有很多禁藥的藥引子，聽說是也是來自這裏。驃國和安南等國的禁藥裏的藥材，大部分也來自這裏。

    這裏，還有很多毒蟲、毒蛇、毒蟻等動物。嶺南的毒藥聞名天下，就是因爲這裏有很多天下人聞所未聞的毒物。而且，這些毒物的毒性十分駭人，一旦中毒基本上是死路一條，因爲沒藥能解毒。

    趙曜得知神丹最開始最出現的地方在盛產毒物的南巖府，第一反應就是這所謂的神丹有問題。他前些時日並不知道神丹的存在，也是近兩日才得知。

    他能知道神丹的存在，是因爲安南的一個商人爲了討好他，特意花大價錢買了一瓶的神丹來送他。他把神丹的效果吹得非常神。

    趙曜原以爲神丹是安南的，後來鄭謙也拿來一瓶給他。鄭謙的這瓶神丹是前來沼澤府做生意的內陸商人送的，爲的也是討好鄭謙，希望鄭謙能爲他打開方便之門。

    鄭謙也不相信什麼神丹，但是聽那個商人把它吹上天，並且告訴他，內陸有很多地方的達官貴人都在吃神丹。這神丹的效果非常好，一丸價值千金，有很多人想要買，還買不到。

    趙曜得知京城也有人在吃這所謂的神丹，心中更加覺得這神丹有問題。他趕緊讓太醫調查神丹裏有哪些藥材，是真的有用，還是一種害人的毒藥？

    他之後又派人去安南調查神丹的來歷。據調查，不止安南，還有柔佛、驃國、暹羅等都有神丹。這些國家的達官貴人和皇室都在吃，而且非常癡迷。

    經過詳細調查，神丹並不是源自安南。它真正的源頭來自嶺南，是大周人做的，並且是偷偷摸摸地賣入安南和驃國等國。

    “神丹來自嶺南的南巖府？”提到南巖府，趙曜的眉頭一皺，“確定源頭真的在南巖府？”

    “主公，確認無誤。”暗衛營裏的探子繼續說道，“神丹中的大部分的藥材取自毒霧林。”毒霧林是南巖府的一座山林，因爲裏面有很多駭人的毒物，就連因繞在山裏的霧也是有毒的，所以當地的百姓叫它“毒霧林”。

    趙曜聞言，心下恍然：難怪佟大夫他們研究神丹這麼多天，也沒有查出神丹裏的有哪些藥材。因爲他們從未去過毒霧林，也沒有接觸過毒霧林的藥材。

    “是誰做的神丹？”

    探子恭敬地答道：“南魏人。”

    聽到這個答案，趙曜心裏沒有一點意外。他陰沉着臉說道：“果然是他們做的。”得知神丹的存在後，他第一反應就是南魏人做出來的東西。

    “主公，西域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西域很多地方也有神丹。”探子彙報道，“南魏人還送了神丹給韓王，不過韓王並沒有吃。”

    “就連西域都有？”只要是南魏人做出來的丹藥，肯定沒安好心。現在這麼多地方都出現了神丹，南魏人這是想做什麼。

    “吃過神丹的人有什麼反應？”這所謂的神丹，應該是一種毒藥，目的應該是控制人。

    “年紀大的人吃了後，身體變得強壯，容貌也變年輕了不少……”就如外面吹噓的功效一樣。

    趙曜問：“他們吃了一段時日後，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目前一切正常，暫時沒有人出現問題。”

    “一切正常？”趙曜微微眯起眼說，“以南魏人陰險詭譎的性子，不可能真的賣神藥。再說，他們也不缺錢，不可能靠賣神藥賺錢。”

    “主公，您的意思是南魏人想要通過神丹掌控他們？”

    趙曜微微頷首道：“這神丹應該是毒藥，剛吃肯定沒有問題，但是吃多了一定會有問題，到時南魏人不給他們解藥，他們就會被毒死。”

    “主公，安南和柔佛那些達官貴人在自己吃之前，讓下人試吃。”探子稟告道，“下人們吃了一段時日後，大夫會給他們把脈，並沒有查出他們有中毒的跡象。”

    “只是吃一段時日，查不出中毒很正常。”趙曜若有所思地說道，“很多慢性毒藥，要吃一年半載才能診斷出中毒。”

    “主公，您覺得是一種慢性毒藥？”

    “很有可能。”趙曜看向探子，囑咐道，“你派人繼續調查這件事情，然後盯緊毒霧林那邊，最好能想辦法知道神丹的成分。”

    “是，殿下。”

    趙曜揮揮手讓探子退了下去，接着讓同喜把海關的官員們叫來，他有事要吩咐。

    等海關的官員來了，趙曜囑咐他們，自今日起，嚴查從安南和柔佛等國過來的藥物。如果查到有人攜帶所謂的神丹過關，全都扣下來。

    趙曜又吩咐溫道濟他們，嚴查嶺南內的神丹，一旦發現有售賣神丹，或者購買服用神丹，全都抓起來。之後，他又下達一道命令，禁止嶺南的百姓服用神丹。

    雖然這麼做會打草驚蛇，但是爲了防止南魏人禍害更多的人，他必須把神丹變成禁藥，不然任由神丹傳下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神丹毒死。

    趙曜擔心皇帝不知道神丹的存在，趕緊寫了一封密信，讓前龍護衛八百裏加急送回京城。他也給楚王和魏王寫了信，讓他們小心神丹。一旦發現神丹，最好立馬抓住賣藥之人。

    南魏人偷偷賣神丹，宋大川和段江城都不知此事，不知道八哥知不知曉。不管八哥是否知道，他都要提醒八哥。

    晚上，宋大川悄悄來見趙曜。他告訴趙曜，在沼澤府的南魏人聽說了神丹，但是並不知曉神丹是自己人做的。

    “段江城也不知道？”

    “我試探過他，他是真的不知道。”

    “其他州府的南魏人呢？”

    “我也問過了，他們也不知道。”

    “都不知道？”趙曜一臉驚訝。

    “我也問過南巖府那邊的人，他們也說不知曉。”

    “神丹是他們做的，他們怎麼可能不曉得。”趙曜心裏暗忖：有小部分的南魏人偷偷做神丹，並且還瞞着自己人，看來他們所圖不小啊。

    “我還故意請南巖府那邊的人幫我弄到神丹，他們說如果能弄到就幫我弄到。”宋大川又道，“我還跟他們說神丹這麼受歡迎，而且賣的這麼貴，我們可以自己做。”

    趙曜忙問道：“他們怎麼說？”

    “基本上都支持我的說法，會跟我一起向上面反應。”宋大川不明白做神丹這種事情，爲什麼要瞞他們這麼多人。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偷偷摸摸地做神丹。“我想過幾天，京城那邊的人就會迴應我。”

    “你問過你家裏人沒有？”

    “問過了，他們並不知道神丹的存在，也未曾發覺有人買賣神丹。”

    “八哥知不知道神丹？”這是趙曜最關心的。

    “主公知不知曉神丹，我就不知道了。”宋大川的身份不夠，哪裏能知道魏王的事情。

    “你們南魏人內部到底分了幾派？”趙曜好奇地問道，“你覺得會是哪一派人做到神丹？”

    “我懷疑是寇南玉那一幫人做的。”宋大川滿臉忿恨地說道，“他們這一幫人不服主公，也很少與我們來往。聽說很多年前就跟我們鬧翻，讓我們不要插手他們的事情，他們也不會管我們做的事情，井水不犯河水。”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之前怎麼沒有聽你說過？”趙曜沒想到南魏人還有這麼一幫人的存在。

    “他們與我們不來往幾十年，我一時間沒有想起他們，您跟我說了神丹後，我才想起他們。”宋大川他們這一幫人視寇南玉那一派人爲叛徒，平日裏是不屑與他們來往，“聽說他們這一幫人擅長製藥，神丹是他們做的，無疑。”

    “如果真的如你猜想的這樣，八哥豈不是會有危險？”

    “您放心，寇南玉那一幫人雖不服主公，但是也絕不會害主公，畢竟主公是南魏皇室唯一的血脈。”

    聽宋大川這麼說，趙曜心裏便放心了。

    “你繼續盯着這件事情。”

    “您放心，我會繼續盯着的。”

    趙曜又叮囑宋大川幾句，這才讓他離開。

    這時，賀蓮芳推着輪椅走了出來，問道：“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

    “可信，南魏人內部本來就不和。”趙曜的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應該就是他方纔說的寇南玉一派的人做的。”

    “你真的覺得事情會如此簡單嗎？”

    “二叔，你也認爲此事不簡單？”

    賀蓮芳輕輕點了下頭：“南魏人詭計多端，不可能只是賣神丹控制人。”

    “二叔，那你覺得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賀蓮芳乜了一眼趙曜：“你心裏不是早就猜到了麼。”

    趙曜聽賀蓮芳這麼說，哈哈地大笑了起來：“二叔，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你之前不該下令禁止神丹。”賀蓮芳覺得趙曜這麼做打草驚蛇了。

    “二叔，你也知道這件事情的最終後果會很嚴重，如果我爲了不打草驚蛇，不禁止神丹，那麼將會有更多的神丹流入內陸，屆時會有更多人的服用，情況會變得非常糟糕，我怕那時來不及控制。”趙曜的神色非常嚴肅，語氣凌冽，“趁現在神丹剛開始流動，還來記得控制，趕快禁止，省得事情變得越來越嚴重。”他最怕的是神丹最後演變成普通老百姓也能吃得起。

    “他們能做神丹，後面也還能繼續做其他的藥。”賀蓮芳道，“不抓住他們，層出不窮的神丹還是會出現。”

    “我已經讓暗衛營的人去盯着，等時機成熟，將他們一網打盡。”說到這裏，趙曜的臉色變得非常凝重，“神丹如今價值千金，我擔心京城一些位高權重的人，受不了神丹的誘惑，跟南魏人合作，讓神丹在文武百官們中風靡。”這世上有幾個人能抵擋住錢財萬貫的引誘，又有幾個人能抵抗住變得年輕的誘惑。

    “說不定皇帝已經吃了，而且覺得效果不錯，並不下旨禁止神丹的服用。”

    “二叔，你覺得我父皇有這麼蠢嗎？”

    “有幾個皇帝能拒絕延年益壽又能變年輕的誘惑。”賀蓮芳譏笑道，“只怕皇帝會把神丹當做貢藥。”

    “換做是其他皇帝，肯定拒絕不了神丹的誘惑，但是父皇絕不會。”趙曜嗤笑道，“不說變年輕這個功效，就說延年益壽這點，父皇就會拒絕。”

    “你覺得皇帝不想活得久？”賀蓮芳好笑道，“這世上還有人嫌活得長嗎？”

    “不會有人嫌活得長，但是父皇會嫌做皇帝時間長。”趙曜笑道，“吃神丹能延年益壽，就代表着他還要多做幾年的皇帝。”如果神丹真的能延年益壽，還能讓人變得年輕力壯，那他一定買給臭父皇吃，讓臭父皇變得越來越年輕，這樣臭父皇就不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賀蓮芳想要反駁趙曜這話，但是卻反駁不了，因爲趙正真的不願意多做幾年皇帝。

    “再說，這些年來可是有不少道士和高僧向父皇獻仙藥，父皇把他們罵的狗血淋頭，還禁止他們賣丹藥禍害百姓，一旦發現他們賣丹藥哄騙百姓，直接砍頭。”道士煉丹，還有高僧做仙藥這種事情，自古以來就有，而且還非常受歡迎。前朝就有不少皇帝癡迷於煉丹或者吃丹藥，結果不是死，就是瘋。總之，丹藥害人不淺。

    父皇下旨禁止道士跟和尚賣丹藥後，這股風氣才消失。不過，要想徹底杜絕他們煉丹是不可能的。暗地裏還是有不少人賣丹藥，吃丹藥。

    “二叔，你就算看不起我父皇，也不用這麼侮辱他吧。”

    賀蓮芳沉着臉沒有說話。

    趙曜忍着笑說：“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神丹裏有哪些藥材，它到底有什麼毒性。”不知爲何，他忽然想起夢中趙耀那個世界裏禍害百姓的毒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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