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招女工

    端陽節前，樑潤的妻子江氏帶着一兒一女進宮拜見樑嬪娘娘。

    在趙曜九歲的時候，樑潤終於成親，娶的並不是揚州的達官貴人或者富紳的女兒，而是前朝被冤枉流放到嶺南的江相的後人。

    前朝時，江家是赫赫有名的官宦之家，曾出過三位丞相和一位太尉，還出過不少三品或者四品的官員。可惜，後面遇到昏君，江相被冤枉，一家人被流放到嶺南。自那以後，江家從此沒落。

    江家人被流放到嶺南沒多久，前朝發生戰亂，嶺南雖遠離內陸，但還是受到了戰亂的影響，因此死了不少人。原本在流放途中活下來的人就不多，之後又因爲戰亂，存活下來的江家人沒有幾個。好在大周建立後，戰亂逐漸平定，嶺南也漸漸變得太平，江家自此就在嶺南的蓮花府安定了下來。這些年來，江家的人丁漸漸多了起來。如今，江家在蓮花府算是大家族，在當地有着舉重輕重的地位，也很受尊敬。

    當初，大周剛建立的時候，先帝平反了前朝很多被冤枉的人，其中就包括江相。可惜，江相本人早已病逝，沒有等到自己被洗清冤屈的一天。先帝下旨讓江相的後人回京，不過被江相的後人婉拒了。

    江家早已遠離京城，後人們在嶺南生活的好好地。對他們來說，嶺南才是他們的家鄉，他們不想再回京城，捲入到京城的是是非非中。經歷全族被流放的慘痛打擊，江家人怕了，真的怕了，他們不求高官富貴，只求平平安安。

    先帝得知江家人不願意回京城，也不勉強，就給了他們一道恩旨，讓江相的曾孫任蓮花府的刺史。

    江家人感激先帝的恩旨，兢兢業業地守護者蓮花府。這些年來，蓮花府被他們管理的井井有條。

    或許是因爲江家的好運在前朝就用完了，在嶺南存活下來的江家後人沒有遺傳到祖宗們的聰明才智，他們資質平平，沒有先人們過人的智慧。這些年來，他們雖守着蓮花府，但是並沒有做出優秀的成績來。蓮花府在嶺南的十二州府裏，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先帝一開始以爲江相的後人能在嶺南做出一番成就來，像江相那樣，結果沒想到他的後人並沒有他的治世才能。先帝還爲此可惜過，自那以後先帝再也沒有關注過在蓮花府的江家後人。

    趙曜在決定成人封王來嶺南後，就派樑潤去了蓮花府，找江相的後人。之後，江相的後人就歸順了趙曜。

    樑潤時常去江家，一來二去就跟江家姑娘熟了。不過，一開始，江家姑娘還沒有及笄，樑潤也沒有想過娶她。後來，她及笄了，她的父母見她喜歡樑潤，就請人詢問樑潤有沒有意娶他們的女兒。

    剛開始，樑潤把江家姑娘當做妹妹。等她及笄，他還是把她當妹妹。不過，後來，他漸漸發現江家姑娘不再是小丫頭，早就長大成人，慢慢就對她生了情愫。兩人都對彼此有情意，之後順理成章地成了親。

    江氏雖沒有遺傳到祖輩過人的才智，但是在做生意方面卻有些天賦。再加上，樑潤特意栽培她，她早已成爲一名優秀的女老板。

    這幾年來，她主要負責跟女人有關的生意，比如說胭脂水粉、珠寶首飾、綾羅綢緞等。她做的這些生意，不僅在大周不少地方開了分店，還在西域很多地方也開了店。

    江氏這次進宮，一是因爲他們一家人馬上出發去嶺南。二是因爲她店裏出了新的產品，她特意進宮送給樑嬪。

    “小十不是讓你們待在內陸麼，怎麼又讓你們去嶺南？”樑嬪看着正在吃點心的侄子和侄女，心裏很是捨不得，同時也不太放心。“兩個孩子這麼小，長途跋涉去嶺南，能行嗎？”

    “娘娘，您忘了，去年他們跟着我們一起從嶺南回京城的。”江氏笑着說，“他們兩三歲的時候，還跟着我們去了西域。他們倆皮實的很，不會因爲長途跋涉就累到。”

    聽江氏這麼說，樑嬪這才想起來，她這兩個侄子侄女跟着他們的父母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

    “現在天氣變熱，還是得注意。”

    “娘娘放心，我們坐船回嶺南，這個時候海上還不熱，兩個孩子不會熱到。”以前海禁沒有開的時候，京城去嶺南只能坐馬車。海禁開放以後，就能坐船去嶺南，不僅快了不少，還舒服。“再說，船上也有冰，如果途中真的熱了，還有冰可以消暑。”

    樑嬪見江氏準備了冰，心裏便放心了不少。

    “對了，這段時日，兩個孩子沒有生病吧？”

    “沒有，他們兩個的身子壯實的很，很少生病。”

    “我聽說很多孩子種了牛痘後，身子會虛弱一段時日，容易生病。”前段時間，江氏的兩個孩子也種了牛痘。等他們種完牛痘，樑嬪擔心他們的身子弱，還特意送了不少補品給他們兩個。

    “他們倆種完牛痘後跟之前一樣活蹦亂跳，連個噴嚏都沒有打。”江氏的兩個孩子的身子之所以這麼健康壯實，多虧了趙曜。“他們兩個從小到大早晚都會喝羊乳或者牛乳，再加上他們兩個又能吃飯，還跟着師父學習武功，身子別提多皮實了。”

    “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很多健壯的孩子，因爲生病而夭折的不在少數。在孩子長大成人之前，一點都不能馬虎。

    知道樑嬪是關心兩個孩子，江氏滿是感激地說道：“娘娘放心，我們一直都注意着。”

    “唉，我真捨不得你們走。”樑嬪雖不能天天見到江氏他們，但是知道江氏他們在京城，她心裏也是高興的。

    “娘娘，我們這次回嶺南，是因爲貿易大會。等貿易大會結束，我們還是會回京城的。”江氏也能理解樑嬪的心情，孤身一人在宮裏，身邊沒有兒子，也沒有好姐妹。換做是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地住在這麼大的宮殿裏，也會受不了。“娘娘，要不我留下孩子們陪您？”

    樑嬪擺擺手說：“你還是把兩個孩子帶在身邊，他們要是留在宮裏不自在，會把他們憋壞的。”對很多人來說，皇宮是全天下最富有的地方，他們都想進來，而宮裏的人卻覺得這是一個牢籠，一輩子困在裏面出不去。

    “你們這次回嶺南，怕是一時半會回不了京城吧，估計你們要忙好一陣子。”樑嬪道，“曜曜說不定還會讓你們去安南和柔佛那邊吧。再說，你這次去沼澤府不是還要培養女工麼。”

    她忙問道：“你帶了多少女工去沼澤府？”

    “帶的不多，兩三百個。”一想到兩三百個女工的身世，江氏面露憐憫，“都是被拋棄的可憐人。”江氏收留的這些女工，一些是被夫家休棄，一些是被父母家人拋棄，一些是孤兒，一些是被拐賣……總之，身世都十分悲慘。

    “她們如今跟你去了沼澤府，日後就能養活自己，也能在沼澤府有一個家，對她們來說是一件好事。”對於招女工做事這一點，樑嬪是非常贊成的。

    “這都虧了殿下。”是趙曜提議江氏招女工。“現在我們店裏有很多女工，她們做的都不錯，有一些都當上了掌櫃。”除了江氏手下的各個分店有女工，樑潤的大小小的店鋪裏也有女工。她們做事能力強，又認真細心，並不比男人差，有的甚至比男人還能幹。

    “女子並不比男人差，只是沒有給她們發揮才能機會。”

    “對了，娘娘，您之前推薦那幾位姑姑，終於同意跟着我們去嶺南了。”江氏口中的“姑姑”是今年剛放出宮的宮女，她們在宮裏幹了十年，資歷非常長，在宮裏就被稱爲“姑姑”。

    今年放出去的宮女裏，有幾位在宮裏就十分能幹。樑嬪特意留意她們，等她們出宮後，她就讓江氏上門去找她們，看看她們願不願意去嶺南繼續發光發熱。

    “你上次來，不是說她們不願意去嶺南嗎，怎麼這次又同意呢？”在她們出宮之前，樑嬪本想和她們好好地談談，但是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改讓江氏談。

    “她們家裏都出了事。”

    樑嬪忙問道：“出了什麼事情？”

    “魯姑姑被家裏人逼嫁給一個老頭子做小妾，她不願意，但是她家裏人硬逼着她嫁，還把她鎖在家裏，她是從家裏逃出來找我的。”魯姑姑是宮裏的繡娘，女紅非常好。她出宮後，原本想找個老實本分的男人嫁了，然後再生一男半女，結果沒想到家裏人不僅搶奪了她從宮裏帶出來的錢財，她強迫她嫁人做妾。“韋姑姑想去醫館裏做女醫，但是她家裏人不同意，不讓她拋頭露面。”韋姑姑曾是太醫院裏的女醫，醫術非常好。她聽江氏說，漢王殿下將要在沼澤府開醫學院，需要女醫教導女學生。她還可以在沼澤府繼續做女醫救人，然後她才答應。

    “還有馬姑姑也被家裏人逼着嫁一個瘸子……”

    這些出宮的宮女回到家裏，運氣好的話，家裏人會給她找一門好婚事。運氣不好的話，會被家裏人逼着嫁人。因爲她們出宮後，年紀大了，不再是青蔥少女，所以她們的婚事不太好找。

    她們中有些人並不想嫁人，想開個店賺錢，但是家裏人不允許。好像她們是燙手山芋一樣，非要把她們嫁出去。

    “最慘的就是苗姑姑，她可是宮裏的教養姑姑，按理說她出宮後會被搶着要，沒想到她兄嫂逼着她嫁給那個什麼地主做十八房小妾。”江氏唏噓道，“她當初去哪個大人家裏繼續做教養姑姑，也不會被她兄嫂賣了。”

    “她應該是在宮裏看到了不少腌臢的事情，不願意進高門大戶，捲入麻煩中。”

    “也是，高門大戶裏的陰陰鬼鬼也不少。”江氏當初沒有去找苗姑姑，因爲她覺得苗姑姑肯定不願意去嶺南，“她前兩天來找我，問我願不願意收她，她說她什麼都願意學，我想着沼澤府那邊沒有教養姑姑，就同意收留她。”

    “苗姑姑很能幹，你帶她去沼澤府是對的。”樑嬪笑道，“從宮裏出去的姑姑，各個都十分能幹，你算是撿到寶了。”

    “這都是託了娘娘的福，我想等到了沼澤府，殿下見了也會高興的。”江氏言道，“之前，殿下一直說沼澤府急缺醫女，現在去了一個醫術高明的女醫，殿下肯定會非常開心。”

    “等貿易大會結束後，他之前說的醫院和醫學院要建了吧？”

    “要建的，還有學堂……”江氏跟樑嬪說了不少沼澤府接下來的安排。

    “你去了沼澤府，幫我留意有沒有好的姑娘。”

    “娘娘，您這是要？”

    “他在沼澤府，身邊只有同喜伺候，沒有一個姑娘服侍，我心裏不放心他。”說到這裏，樑嬪面上露出頭疼的表情，“他到現在都不開竅，得安排一個姑娘讓他開竅，不然明年成親，什麼都不懂。”

    “您這是要給殿下安排通房啊？”

    樑嬪微微頷首：“嗯，他明年要成親了，也該懂這些事情了。”

    “娘娘，您不怕給殿下安排通房，然後通房懷上孩子，這樣殿下明年成親會不會有影響？”

    “他不會的。”樑嬪還是很相信自己兒子的人品，“我就怕他不要通房。”在趙曜去嶺南之前，樑嬪原本打算把身邊的宮女安排給趙曜做通房，讓她跟着趙曜一起去嶺南，伺候他，結果被他拒絕了。

    “其實，老爺也跟殿下提起過這事，但是被殿下拒絕了。”江氏想了想說，“只怕這次，殿下也不會要。”

    “讓潤弟再提醒下他，如果他還是不願意，那就算了。”樑嬪也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不能勉強他。“我想讓個姑娘伺候他，就是擔心他太忙，不好好照顧自己。這孩子一忙起來，什麼都不管不顧。同喜雖從小伺候他，但是沒有姑娘家細心貼心。”

    “娘娘顧慮的是。”江氏沒敢告訴樑嬪，趙曜一忙起來就不見人影，經常好幾天不吃不喝不睡覺。

    “他來信都是報喜不報憂，也不知道他在沼澤府到底怎麼樣。”樑嬪憂心忡忡地說道，“這次開辦什麼貿易大會，跟那些外邦人打交道，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江氏心想：娘娘，只有殿下欺負別人的份，沒有人欺負殿下的份。

    “娘娘，殿下聰明過人，那些外邦人不是殿下的對手。”如果那些外邦人真的敢小看殿下，那他們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京城的局勢緊張，我擔心……”說到這裏，樑嬪沒有再說下去。趙曜雖在嶺南，遠離京城，但是京城的是是非非還是會牽扯到他。

    江氏不懂朝局，但是她聽樑潤說過，趙曜對朝中局勢瞭如指掌。

    “娘娘，聽老爺說殿下一直提防着朝中，想來不會有事的。”

    “希望吧。”樑嬪知道以兒子的本事，不會出事，但是作爲母親心裏還是忍不住擔憂。“你們回到嶺南，也要小心注意，尤其是身邊人。”

    江氏明白樑嬪的意思，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說：“是，娘娘。”

    樑嬪怕把江氏嚇到，沒有再說這些事情，轉移話題說起女工的事情。

    江氏在宮裏用了午膳才走。臨走的時候，樑嬪送給她不少東西，其中一半是給趙曜的。

    遠在沼澤府的趙曜，正在見韓王派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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