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楚王的提議

    武平侯爲首的一干大臣在御書房門口靜坐了一天，坐到傍晚，宮門要下鑰時，他們這才回去。

    雖沒有跪一天，但是在御書房門口靜坐一天，再加上又沒有用午膳。等到傍晚，他們回去的時候，一個個又累又餓。

    回到家裏，這些大臣們迫不及待地用膳。一個個餓得狼吞虎嚥。

    他們家人見他們這麼辛苦，勸說他們不要反抗了，但是他們說如果這次順了皇帝的願，以後皇帝會做出更多過分的事情。爲了捍衛他們的利益，他們這次絕不能輕易放棄。

    只要能讓皇帝收回成命，他們哪怕在御書房門口靜坐一年都沒有問題。

    他們家人不敢說，他們這樣靜坐有用嗎？

    紫宸殿的膳廳裏，皇帝正美滋滋地吃着火鍋。

    孫奎見皇帝辣的滿頭大汗，趕緊遞上巾帕，讓他擦擦汗。

    皇帝接過巾帕，一邊擦汗，一邊繼續吃。

    孫奎見皇帝辣的不僅滿臉通紅，連脖子都紅了，忍不住擔心皇帝會被辣到。

    “皇上，您不能吃這麼辣的鍋子，奴婢還是給您換清湯鍋吧。”

    “朕不辣。”皇帝嘴硬地說道，“朕吃的正盡興，你不要掃朕的興。”

    “奴婢擔心您待會胃疼。”皇帝不能太吃辣，每次吃太辣的東西都會鬧胃疼。

    “不會的，朕現在已經能吃辣了。”皇帝說着，夾起在鍋子裏泡好的菌幹。“不得不說小十這個臭小子會吃，就這菌子做成幹，沒想到也這麼鮮美。”

    “皇上，您忘了漢王殿下可是大名鼎鼎的美食家啊，這京城裏的人誰不知道漢王殿下會吃。”在吃的方面，漢王殿下絕對是翹楚。“漢王殿下比天下所有人都會吃。”

    “臭小子說新鮮的菌子會更好吃，他在想辦法人工栽培。等人工栽培成功，京城也能種菌子。”皇帝想到小兒子在吃的方面願意心思研究，心裏又是好奇又是好笑。“對了，朕現在吃的辣椒也是這臭小子送回來的，他還特意做成了辣椒幹。”

    “漢王殿下不是還送給您一箱辣椒醬麼，還說是嶺南那邊的特產。”皇帝賞賜了孫奎一瓶辣椒醬，孫奎非常喜歡吃，就是太辣了。“漢王殿下送來的辣椒醬真好吃，奴婢只是用來拌麪或者蘸饅頭吃都好吃，真不知道漢王殿下是怎麼叫人弄出這麼好吃的辣椒醬。”

    “臭小子說了嶺南那邊的辣椒跟京城的不一樣，還說用了嶺南那邊特有的佐料醃製的，京城醃製不了。”

    “皇上，怎麼漢王殿下去了嶺南後，奴婢感覺嶺南變成了寶地，到處都是好東西，您看漢王殿下送回來多少好東西。”明明嶺南自古以來是流放之地，還非常荒涼偏僻，沒人願意去，但是漢王殿下去了後，他感覺嶺南變成了有很多好東西的風水寶地。“就這菌子，京城和江南不少地方應該都有吧，但是沒有什麼人吃，但是漢王殿下去了嶺南，就把沒有什麼人吃的菌子變成了一道美味的好菜。”

    “臭小子說了內陸的菌子和嶺南的菌子不一樣。嶺南的菌子除了好吃，還對身子好。”皇帝笑道，“說什麼女人多吃能有美容養顏的效果，男人吃了能補腎壯陽。”

    “啊，菌子還有這作用啊。”

    “臭小子胡謅的，爲的就是能賣菌子。”皇帝才不信菌子有這些功效，不過菌子的確很美味。

    “皇上，漢王殿下很會做生意啊。”漢王殿下每次做出來新東西都能賣大錢，不說玻璃了，就說之前漢王殿下做出來的白糖，又讓戶部大賺了一筆錢，戶部尚書每天都滿面笑容。

    “臭小子聰明，他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做生意賺錢上了。”皇帝對此又是驕傲又是無奈，“他要是把這份聰明用在正事上，朕就能少操點心了。”

    “皇上，漢王殿下最是像您，和您一樣都不喜歡當皇帝。”皇上當皇帝這麼多年了，每天都還在抱怨當皇帝辛苦，每天都想罷工不當皇帝。

    “像朕這點就不好。”皇帝是不願意做這個天下之主，但是他又不得不做。“如果可以，朕也不想強逼着他做皇帝，但是上天選定他做皇帝，他不做也得做。”皇帝的神情難得正經嚴肅，“爲了天下蒼生，朕得狠心逼他做皇帝。”

    孫奎安慰皇帝道：“皇上，奴婢想漢王殿下日後會明白您的苦心。”

    “臭小子不會理解朕的苦心，只會恨朕讓他當皇帝。”皇帝已經能想象到小兒子日後被逼的當皇帝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或許漢王殿下一開始不明白，日後肯定會理解的。”天下人掙破腦袋都想當皇帝，可皇上和漢王殿下這對父子卻不喜歡做皇帝。他們不喜歡做皇帝，還不得不做皇帝。

    “朕不奢望他理解，朕知道只要逼他坐上皇位，他就會跟朕一樣對天下蒼生負責。”如果他只是一個父親，他絕不會逼兒子去做他不喜歡的事情，但是他不僅僅是個父親，還是個皇帝。他首先是皇帝，其次才能是父親，所以他只能先考慮大周的江山社稷。

    “這點漢王殿下跟皇上您一模一樣。”

    皇帝滿是笑容地說道：“他是最像朕的。”小兒子的心性跟皇帝一模一樣。

    “皇上，明日武平侯他們怕是還會靜坐抗議吧。”

    皇帝用完膳，拿起巾帕擦了擦嘴，“可惜啊。”

    孫奎面露疑惑地問道：“皇上，您可惜什麼？”

    “可惜這幾日不下雨。”皇帝忽然壞笑起來，“要是下雨，就好玩了。”

    孫奎：“……”皇上，您真壞。

    “你待會去太史令問問，看看這幾日有沒有雨。”

    皇上，您來真的啊。

    “皇上，要是真的下雨了，武平侯他們淋了雨肯定會生病的。”孫奎提醒皇帝道，“武平侯和池陽侯的身子還算硬朗，但是其他大人的身子好像沒有那麼好，他們要是淋了雨，生病是小，只怕……”一命嗚呼。要是真的有大臣死了，事情就變嚴重了。

    皇帝似笑非笑地說道：“他們要是淋雨死了，也算是成全了他們的忠義，然後他們能在史書上留下一個好名聲。”

    聽皇帝說的這麼認真，孫奎的心頭猛地一沉，“皇上，您不會真的想讓老天爺下雨吧？”

    “朕倒是想啊，但是老天爺又不聽朕的。”皇帝開玩笑地說道，“朕又不能去祈雨。”

    孫奎：“……”皇上，您還真是想要那些大人死啊。

    “他們要靜坐，就讓他們好好坐，坐到他們滿意爲止。”

    第二日下了早朝，武平侯他們果然又去御書房門口靜坐反抗。

    皇帝還是貼心地讓孫奎給他們準備了蒲團，也準備了茶水和點心。

    楚王來到御書房的時候，看到武平侯他們一臉凜然地坐在御書房門口，只覺得好笑。

    孫豆豆見楚王來了，忙迎了上來，向楚王行禮。

    楚王客氣地對孫豆豆說道：“我有事要見父皇，勞煩小孫公公通報一聲。”

    “您客氣了，奴婢這就去通報。”

    楚王站在御書房門口，彷彿沒有看到武平侯他們。

    半晌後，孫豆豆走了出來，恭敬地對楚王說道：“殿下，皇上請您進去。”

    “謝謝。”楚王道了一聲謝後，便走進御書房。

    “兒臣見過父皇。”

    “起來吧。”皇帝目光溫和地看向楚王，“找朕有什麼事情？”

    楚王沒有拐彎抹角，直說道：“父皇，兒臣覺得三皇兄該回京了。”

    “哦？”皇帝沒想到會是楚王提出讓鄭王回京，這讓他有些意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楚王，問，“你爲什麼想要鄭王回京？”

    楚王直言不諱道：“父皇，安陽公支持攤丁入畝、火耗歸公和官紳一體納糧，爲的就是讓三皇兄回京。”

    皇帝有些驚訝楚王的直白，微微挑眉道：“安陽公並沒有向朕懇求讓鄭王回京，你這是要賣個好給他？”

    “兒臣並不想賣好給安陽公，兒臣只是覺得該讓三皇兄回來了。”

    “理由。”

    “沒有理由。”楚王總不好跟皇帝說鄭王在交州做的那些事情，畢竟他沒有證據。“兒臣就是覺得三皇兄該回京城了。”

    皇帝又包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楚王，接着說道：“朕知道了，你還有事嗎？”

    楚王：“兒臣告退。”

    等楚王離開後，皇帝發出一聲輕笑：“老四還真是讓朕意外。”

    其實，方纔楚王明明能說出讓鄭王回京的一百個理由，但是他卻一個都沒有說，只是說覺得鄭王該回京了。

    孫奎心裏也滿是疑問：楚王殿下爲什麼覺得鄭王殿下該回京呢？楚王殿下說他沒有向安陽公賣好的意思，那他爲什麼提議讓鄭王殿下回京？難道他想交好鄭王殿下？

    但是，方纔楚王殿提議讓鄭王殿下回京的時候，臉上並沒有喜悅，相反他的表情非常冰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楚王殿下剛纔有一股殺氣。

    “皇上，您要讓鄭王殿下回京嗎？”

    皇帝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安陽公犧牲這麼大，朕不讓老三回來，豈不是寒了安陽公的心。”說畢，他又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也是時候讓老三回來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