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八章 假清高

    用完晚膳，四皇子牽着趙曜在院子裏散步。

    散完步，消完食，四皇子開始教趙曜學李家字。

    李家字雖然長得奇怪，但是寫起來比現在的字簡單。再說，李家字是通過現在的字演變而來的，很好認，不難學。

    學了一個時辰，趙曜認識了不少李家字。

    四皇子見趙曜學得快，心中很是高興。

    “四哥，李家字不難，但是李家字好奇怪、好醜啊。”趙曜還是覺得夢中趙耀那個世界的簡體字好看。

    四皇子笑道：“的確又奇怪又醜，所以李家字沒有外傳，只有李家人認識。”

    “四哥，我覺得李家字應該是李家特有的暗號，不算是文字。”趙曜看着他方纔寫的古古怪怪的李家字，笑着說，“不認識李家字的人會以爲這是什麼鬼畫符。”

    “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李家人的暗號。”

    說到暗號，趙曜的腦子裏忽然想到摩斯密碼。

    摩斯密碼比李家字更像暗號，以後可以通過摩斯密碼交流。

    四皇子見趙曜蹙着眉頭，一副思索的模樣，問道：“怎麼了？”

    “四哥，是不是除了李家，其他世家也有自己的文字？”

    “以前有，現在沒有了。”四皇子說道，“自從書同文後，以前那些文字沒有人再用，漸漸地就消失了。李家字之所以能沿用至今，是因爲李家人必須學習李家字，而且李家人每年必須用李家字抄書。”

    趙曜一臉訝異：“爲什麼要這麼規定？”

    “因爲李家人想要把他們所知的知識和所得的書籍一代一代地傳下去，這些永遠都是李家立世之本。”四皇子溫聲道，“如果有一天，有人搶走李家所有藏書，他們也不會認識李家的藏書。”

    “可是李家不是藏了很多孤本的原書麼？”

    “這些原書，李家藏在很祕密的地方。”四皇子道，“李家不會讓這些孤本丟失，或者被人搶去。”

    聽到四皇子這麼說，趙曜終於明白李家爲什麼藏書。

    “原來李家創造自己的字是因爲這個啊。”

    “李家的先祖很有先見之明，這些年李家的藏書比孔家還要多。”

    “那孔家有自己的字嗎？”

    四皇子聽到趙曜這個問題，不由地發出一聲輕笑：“我的傻十弟，我們現在學的字，大多數都是孔家創造的。”

    “啊？”趙曜第一次知道這種事情，一臉吃驚，“原來是這樣啊。”

    “我們現在讀得很多書籍都是孔家編撰的。”四皇子被趙曜這副驚呆的模樣逗樂了，“在這點上，李家不如孔家。”

    “可是，四哥，你外祖父他們不是在太學教書嗎？”趙曜裝作一臉天真地說道，“這點，李家不是比孔家厲害麼，孔家人可沒有再太學裏教書。”說起來，皇爺爺當初建立太學，只請了李家人去教書，卻沒有讓孔家人去太學教書。至今爲止，太學裏所有的先生，沒有一個出身孔家。

    孔家有自己的書院，孔家人只在自己的書院讀書，不可能去太學讀書。其實，孔家裏有不少人想去太學讀書的，但是他們不敢違背族裏的規矩，跑去太學讀書。

    “孔家有自己的書院，他們看不上太學。”

    孔家和李家表面上和和氣氣，其實暗地裏兩家互相較這勁兒，誰也看不上誰，誰也不服誰。

    李家在前朝時，不如孔家。但是，在大周，李家的地位和影響力可比孔家高。這二十來年，孔太常一家一直想要把李家比下去，可惜沒有成功。

    孔家人在暗地裏酸李家，說李家是皇家的走狗，只會爲皇家培養官員，不好好做文學。

    李家人則覺得孔家人好笑，當年他們孔家家主可是違背祖訓，不僅擁護庶子雲王奪嫡，還枉顧人命，爲雲王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比起他們李家，他們孔家更像走狗。

    孔家人被李家人這麼懟，想要反駁都反駁不了。雖然前朝那位家主已經被孔家除名，但是當年那位家主可是貨真價實的孔家人。

    前朝那位家主，永遠都是孔家人心中的痛，是他們孔家的恥辱。只要提到這位家主，孔家人都會擡不起頭。

    趙曜發現他四哥提起孔家的時候，眼底劃過一抹不屑。

    “啊，太學可是大周最高的學府，很多人都考不進去，孔家人憑什麼瞧不起太學啊。”趙曜不滿地噘着嘴說，“有本事孔家人考進太學啊。”

    “孔家人不屑考太學。”

    “我看才不是。”趙曜說道，“孔家人肯定想要進太學，但是太學不要孔家人。“

    “孔家人清高，看不上太學。”

    “假清高吧，我覺得孔家人肯定也想做官的。”趙曜撇了撇嘴說，“讀書人哪個不想當官，然後光宗耀祖。那些說對做官不感興趣，其實就是假清高，因爲他們想當官當不了。”

    四皇子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十弟會懂這方面的事情。

    “你怎麼知道孔家人想要當官？”

    “四哥，這天下的人誰不想當官啊。”趙曜覺得自己被小看了，他瞪着四皇子說，“孔家人的老祖宗還想當官了，不然怎麼四處遊說。孔家人如果不想當官，那他們就應該好好地待在老家教書。”

    四皇子笑道：“看來，你這段時日有好好地跟肖先生讀書啊。”

    ”那可不。“趙曜笑的一臉得意，“對了，這些人叫沽名釣譽。四哥，我說的對不對？”

    “對，說的非常對。”四皇子誇讚趙曜道，“沽名釣譽這個詞用的非常好。”孔家人的確有很多人沽名釣譽。“這段時間讀書進步很大，要繼續好好地跟肖先生讀書。”

    “四哥，我可不能天天好好讀書的，但是我會隔幾天好好讀書的。”趙曜笑嘻嘻地說道，“要我天天好好讀書，我受不了的。但是，隔幾天好好讀書，我還是可以的。”

    “你啊，讀書哪能討價還價。”

    “反正我不喜歡天天讀書。”趙曜鼓着臉說，“再說，我讀書又不聰明，天天好好讀書，我會吃不消的。”

    聽着趙曜這番自知之明的話，四皇子無奈又寵溺地對趙曜笑道：“那你就隔幾天好好讀書。”

    “四哥，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趙曜站起身對四皇子說道，“四哥，我明天再來找你，繼續學李家字。”

    “好。”

    “學李家字真好玩。”趙曜對四皇子揮了揮手，旋即帶着同喜離開了興德宮。

    他本想去跟八皇子打招呼，但是見時候不早了，只好作罷。再說，明天早上能見到八哥。

    趙曜哼着夢中趙耀那個世界的曲子，蹦蹦跳跳地回到昆德殿。

    樑昭儀見兒子終於回來了，忙問他下午下學去尚方令做什麼。

    “我是去改良紙張啊。”趙曜說，“我建議他們在造紙的時候，放一些竹子、桑皮和藤皮之類的東西。這些東西做出來的紙會非常好。”

    “是嗎？”樑昭儀面露期待道，“那我等着。”

    “等做出來了，母妃你會吃驚的。”

    樑昭儀想起一件事情，忙說道：“對了，尚方令的韓公公親自送來一些膠泥，你要膠泥做什麼？”

    “做寶貝。”趙曜一臉神祕地說道，“母妃，我還有事要忙，先去書房了。”說完，一溜煙地跑去書房了。

    樑昭儀問同喜：“他到底要做什麼？”

    同喜搖了搖頭說：“殿下沒跟奴婢說。”

    “神神祕祕的。”

    “娘娘，殿下做出來的東西肯定不一般，您就等着吧。”同喜想到之前殿下做的兩個鐵環。那個時候他還嫌棄兩個鐵環沒什麼用，沒想到那兩個鐵環有大用處。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不敢小瞧殿下做出來的東西。

    “行，那我就等着。”樑昭儀一臉溫柔地笑道，“我就不去打擾他了。”

    趙曜一回到書房，就把腦子裏關於活字印刷術的東西內容寫出來。

    要想把活字印刷術做出來，他得把“字”給弄出來。先把膠泥做成一個個規格一致胚，接着再在上面刻字，然後再燒硬。等印刷的時候，直接刷上油墨。

    趙曜拿着鵝毛筆把膠泥做成的胚畫了出來，嘴裏嘀咕着：“得需要雕刻很多字啊，也不知道現在有多少字啊。”

    “不管了，先讓尚方令的人把平時用到的字全都雕刻出來，這樣印刷的時候會方便很多。”

    沒過一會兒，同喜端着蔘湯走了進來。

    “殿下，時候不早了，您該沐浴休息了。不過您得先把這碗蔘湯喝了。”

    “我都好了，爲什麼還要喝蔘湯啊？”

    “這是補湯啊，您的身子還需要補。”同喜哄道，“這可是四殿下爲您特意準備的人蔘，您不喝，豈不是對不起四殿下的一片心意。”

    “也是，幾百年的人蔘。”趙曜說着，接過蔘湯，大口地喝了起來。

    同喜瞥到桌子上的畫，好奇地問道：“殿下，您這是畫的是什麼，字嗎？”

    “祕密，等尚方令把我畫的東西做出來，你們就知道了。”趙曜喝完蔘湯，便去隔壁的偏殿沐浴。

    翌日，午時下了學，趙曜沒有去蘭淵閣，而是回了昆德殿。

    韓公公派了一個擅長雕刻的太監去了昆德殿，名叫小峯子。

    小峯子在午時前，就在文德殿門口等着。

    趙曜帶着小峯子回到昆德殿，旋即把他昨天畫好的東西遞給了小峯子，並把他的要求也告訴了小峯子。

    “十殿下，您放心，奴婢一定按照您的要求，把所有的字都弄出來。”

    “你先弄出來幾個字，拿來給我看看。”趙曜又一次鄭重地交代道，“切記，一定要把這些字的規格弄得一模一樣，不然就算弄出來也沒用。”

    “是，殿下。”

    “那就麻煩你了。”

    小峯子聽到這話，一臉惶恐地說道：“殿下，您言重了。”

    “那你先回去吧，等你做出來再來找我。”趙曜笑着對小峯子說道，“做得好的話，我有獎賞給你。”

    小峯子聽到這話，神色變得非常激動；“殿下，奴婢一定好好做！”

    二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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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