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七章

    賀蓮芳的宅子裏有很多暗衛。他們一面監視賀蓮芳，一面保護賀蓮芳。

    暗衛們監視賀蓮芳，並不是十二個時辰貼身監視，也不是時時刻刻地監視。他們主要目的是監視賀蓮芳與他屬下聯繫。

    賀蓮芳作爲曾經跟在義勇太子身邊的大將軍，自然有很多將士跟隨他，並且很多都是死忠。

    他們大多數跟賀蓮芳一樣認爲當年義勇太子的死是周武帝的陰謀詭計，覺得周武帝爲了做太子，故意設計害死義勇太子。

    那個時候，先帝和大臣們正準備建立大周。義勇太子身爲嫡長子，自然要被冊封爲太子。然而卻在這個時候義勇太子戰死在沙場，怎麼不叫人懷疑。

    最讓人懷疑的是，當年義勇太子原本是要去平長溪山之亂，但是卻在臨行前改變了主意，改去白玉峯。當時是周武帝要去白玉峯平亂。

    白玉峯比較偏遠，而且地勢險峻。在周武帝決定去白玉峯平亂之前，有不少人敗在白玉峯，比如說當時的宋德康和沈虎他們。

    宋德康和沈虎他們攻白玉峯攻了幾個月沒有攻下來。再不攻下來，就會影響士氣。再者，白玉峯的位置非常重要，必須攻下。

    周武帝去白玉峯平亂也是臨時決定。他那個時候他剛平了另外一個地方的亂，剛回到長安，他正準備休息幾日喘口氣，畢竟他已經在外打了一年多的仗，沒想到白玉峯的暴亂越來越嚴重。先帝沒法，只好派周武帝去平白玉峯的亂。

    義勇太子心疼剛回來的小弟，再加上那個時候周武帝剛成親，還有周武帝在之前的平亂中受了重傷。如果再去白玉峯平亂，說不定會讓他的舊傷復發，還有可能讓他累倒。

    相比較白玉峯的暴亂，長溪山的動亂要小很多。義勇太子覺得以周武帝的能力，很快就能平定長溪山之亂，然後他就能回到長安休息。於是，他跟周武帝交換了場地。他改去白玉峯平亂。

    周武帝當時是極力反對的，但是義勇太子堅持要去白玉峯平亂，最後他也只能答應。

    義勇太子去白玉峯平亂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並不是周武帝跟他交換的。但是，賀蓮芳他們卻認爲是周武帝的計謀。

    如義勇太子所料，周武帝沒用多少時日就平定了長溪山的叛亂。那個時候，他聽說白玉峯的戰況險峻，義勇太子身陷危險。他沒有任何遲疑，馬不停蹄地趕往白玉峯。

    長溪山離白玉峯很遠，周武帝爲了能儘快趕去，一路上都沒有休息，還累死了一匹戰馬，累傷了一匹戰馬。

    即使他急急忙忙地趕去白玉峯，但還是晚了一步。等他趕到白玉峯，義勇太子已經戰死了。

    周武帝是前腳趕到白玉峯，賀蓮芳是後腳趕到。兩人都晚了一步。

    義勇太子是中了敵人的箭矢，箭頭上塗了劇毒。義勇太子中箭後，沒到一個時辰就毒發生亡。

    賀蓮芳覺得周武帝是故意慢一步趕到白玉峯，爲的就是等義勇太子身亡。

    周武帝沒有跟賀蓮芳解釋，他也沒有怪罪賀蓮芳晚到。他覺得義勇太子的死的確是他的責任，如果他當初不答應義勇太子交換戰場，義勇太子就不會戰死。

    其實，在義勇太子戰死之前，賀蓮芳他們就已經對周武帝充滿敵意。

    先帝有好幾個兒子，但是在那個時候，只有義勇太子和周武帝活了下來，其他的兒子和女兒都死了。他們兄弟倆自然會被他人拿來比較。

    義勇太子在帶兵打仗方面的能力有些遜色於周武帝。在平亂方面的功勞也少於周武帝。

    周武帝幾乎每場都贏，很少輸。除了賀蓮芳，他也是戰神。

    義勇太子自己帶兵打仗的能力差了些，但是他識人的本事卻很厲害。賀蓮芳就是他發掘的。不止如此，他還善於用人，對屬下也非常信任。再加上，他性子溫和，有仁義之君的美名，很受將士們的擁戴。

    在先帝決定建立大周之前，將士們和文臣們就分成兩撥。一撥人支持義勇太子，另一撥人擁護周武帝。

    那個時候，雙方的人就已經在暗中較量。不過，並沒有擺在明面上。

    暗地裏，雙方的人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互相詆譭對方。雙方的人還在義勇太子和周武帝面前挑撥離間，煽風點火。

    義勇太子和周武帝互相信任，從不相信那些離間的話語。兩人也在衆將士的面前警告過，讓他們不要相信挑撥的話語。而且，兩人還曾經懲罰過煽風點火之人，但是並沒有用。

    他們手下的將士和文臣們還繼續挑唆是非。雙方越來越看不慣對方，越來越針對對方。這一切還是在暗中進行。等到先帝決定建立大周時，這一切的行爲都搬到明面上來了。

    支持義勇太子的人，自然希望義勇太子冊封爲太子。擁護周武帝的將士，當然支持周武帝成爲儲君。

    雙方的人爲立儲君一事鬥了起來。然而，身爲當事人的義勇太子和周武帝都不想當什麼太子。

    義勇太子一直想過閒散自由又快活的生活。他原本打算等仗打完了，亂平完了，他就買塊地種。至於當太子什麼的，他從來沒想過。

    在先帝決定要建大周的時候，把義勇太子和周武帝叫過去詢問，問他們兩個誰願意當太子，結果兩人都不願意。

    義勇太子讓周武帝當，說周武帝立下赫赫戰功，他當太子衆望所歸。周武帝一聽這話，當然不幹了，他說義勇太子是嫡長子，自古以來都是嫡長子繼承家業的。還說立幼不立嫡長子，會讓朝堂大亂的。

    兄弟倆就在先帝的面前互相推讓，誰都不願意做太子，把先帝氣的不輕。

    說實話，先帝當時也不願意當皇帝，但是情況所逼，他不得不建立大周當皇帝。

    周武帝那個時候怕他大哥真的把太子之位讓他當，他暗暗決定等把中原的亂軍全部平定後，他就去打匈奴，遠離中原，這樣他大哥就沒有把太子之位甩給他做。

    可是，萬萬沒想到，在大周建立之前，義勇太子戰死在沙場。

    義勇太子的死對周武帝打擊最大。他一直覺得自己不跟他大哥交換戰場，他大哥就不會死。他寧願自己死，也不願意他大哥戰死。

    對義勇太子的死，周武帝一直無法釋懷，覺得是自己的錯，所以面對賀蓮芳他們的指責和埋怨，他從來不辯解。

    賀蓮芳作爲義勇太子生前最得用的將軍和心腹，周武帝對他很是寬容。不管賀蓮芳怎麼罵他，他都不會怪罪。但是，賀蓮芳這個人太危險了，不能讓他出去，不然天下會被他攪亂。於是，周武帝把他關到東市與西市交接的宅子裏，派暗衛監視並保護他。

    作爲當年有名，準確來說，令人聞風喪膽的戰神。不對，那個時候，賀蓮芳被叫“閻王”。只要他出現在某個戰場，敵軍基本上都會變成死人。而且他手段比較狠毒，每攻下一座城市都會屠城，一個人都不留。

    亂軍只要聽到“賀蓮芳”這個名字都會心驚膽戰。

    最令人恐懼的是賀蓮芳百戰百勝，沒有一場敗仗。他經常以少勝多，最有名的是他曾經用三萬人馬贏了敵軍三十萬大軍，並且把敵軍三十萬人殺得一個都不留。

    不管是武將們，還是文臣們都十分懼怕賀蓮芳，怕到都不敢提他的名字。這些年來，“賀蓮芳”這個名字不知不覺變成了忌諱。

    朝中很多大臣都以爲賀蓮芳死了，只有沈虎他們這些心腹大臣才知道賀蓮芳還活着。至於年輕一輩的大臣根本不知道賀蓮芳這個人。

    太子和代王他們聽說過賀蓮芳的事情，但是他們也不知道賀蓮芳還活着。

    如果讓朝中大臣還知道賀蓮芳還活着，只怕他們會整日惴惴不安。

    話說回來，對當年義勇太子的死，賀蓮芳也非常自責。他當時殺了害義勇太子毒死的人。但是這些不夠，他一直覺得害死義勇太子戰死的罪魁禍首是周武帝，他一心想要殺了周武帝爲義勇太子報仇，但是始終沒有成功。

    他也想過自殺追隨義勇太子，但是他不放心周武帝。他要活着監視周武帝，如果周武帝做不好皇帝，讓大周生靈塗炭，他一定會殺了周武帝。

    對賀蓮芳來說，雖然義勇太子死了，但是【大周】的建立離不開義勇太子。最重要的是【周】這個國號是義勇太子取的。【周】也是義勇太子的希望。

    爲了守護義勇太子的希望，賀蓮芳絕不會讓大周變亂。雖然他恨不得殺了周武帝，但是不得不承認周武帝這些年做的很不錯。

    爲了義勇太子，爲了大周的百姓，賀蓮芳這才暫留周武帝的狗命。

    當年跟隨義勇太子的將士，其中有很多人跟賀蓮芳一樣想要爲義勇太子報仇，殺了周武帝。在這其中也有一些人打着爲義勇太子復仇的旗號，其實是想要造反。

    他們一直在聯繫賀蓮芳，想要利用賀蓮芳的能力造反。賀蓮芳不是傻子，他當然看出來這些人的真實目的。不過，他當做不知道。

    賀蓮芳一直想要出這處宅子，但是他雙腿殘廢，又被周武帝派來的暗衛密切監視着，憑他自己根本逃不出去，所以他一直與以前的部下聯絡，希望他們能救他出去。

    那些心懷叵測的部下以爲賀蓮芳是真的身不由己，出不了那處宅子。所以，他們這些年來，一直在想辦法救出賀蓮芳，但是都失敗了。

    即使次次都是失敗，但是他們從未放棄，這些年來他們依舊在不停地營救賀蓮芳。

    趙曜不知道他每次離開賀蓮芳那處沒多久，就會有一羣人殺進那處宅子，但都被宅子裏的暗衛殺了。

    像這種營救，基本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上演一次。每次，這處宅子的院子裏都會血流成河。

    趙曜每次來找賀蓮芳都會發現院子裏的鋪的沙子都是新的。這些新沙子是用來掩埋血跡的。

    對於這些跟隨過義勇太子的老部下，周武帝沒有趕盡殺絕。只要他們不來營救賀蓮芳，他便不會殺他們。

    賀蓮芳一直認爲周武帝這麼做不過是假仁假義，周武帝任他這麼認爲。

    是夜，周武帝抓着宋德康一起來看望賀蓮芳。

    宋德康非常不想來，但是他硬被周武帝拉來，只能硬着頭皮跟來了。

    周武帝嬉皮笑臉地走了進來，在賀蓮芳的對面坐了下來：“喲，蓮芳用晚膳了麼，胃口怎麼樣，飯菜合不合你的胃口啊？”

    賀蓮芳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周武帝。他看到跟着周武帝走進來的宋德康時，眼神一瞬間變得非常冰冷鋒利。

    宋德康被賀蓮芳冷厲的眼神看得心頭髮寒，腳步不由地頓住了。他眼底劃過一抹畏懼，但是旋即想到他爲什麼要怕這個瘋子，他不由地擡高下巴，眼神冷冷地回瞪着賀蓮芳。

    賀蓮芳厭惡地從宋德康身上收回目光，眼神冰冷地望着周武帝，語氣非常不善地質問他：“你爲什麼要帶這個叛徒過來？”

    宋德康搶在周武帝前回答賀蓮芳這個問題：“我不是叛徒，我一直跟隨的是皇上。”雖然他們在跟隨皇上之前，是義勇太子的軍營裏的人，但是自從跟隨了皇上，他們只對皇上忠心耿耿，這也是義勇太子當年要求他們的。“義勇太子當年告訴我，要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聽到宋德康提義勇太子，賀蓮芳的一張清雋的臉龐登時變得憤怒扭曲起來。

    “你這個叛徒沒有資格提主人。”

    “義勇太子是你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宋德康毫不畏懼地嗆了回去，“你少給我按罪名。”

    “當年要不是主人，你……”

    宋德康和賀蓮芳吵了起來。兩人吵的非常兇，看着對方的眼神非常兇狠。

    站在周武帝身後的孫奎見宋德康和賀蓮芳吵的越來越兇，擔心他們會打起來，忙對周武帝說道：“皇上，您不管管嗎？”

    周武帝坐在一旁，邊喝着茶，邊饒有興味地看着賀蓮芳和宋德康吵架。

    “爲什麼要管？”周武帝勾起嘴角笑道，“看他們吵架多好玩啊。”

    孫奎：“……”皇上，您這樣看戲，好嗎？

    “讓他們吵。”周武帝笑着說，“吵吵更健康。”說着，他看了一眼吵的臉紅脖子粗的賀蓮芳，“芳芳一直關在這裏，早就憋壞了，現在讓他和老宋吵吵，發泄他心中的憤怒和憋悶，這樣他就不會被憋出病來。”

    孫奎一臉驚愕：“皇上，您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把宋將軍拉來的啊？”

    “芳芳最氣的人就是老宋。每次見到老宋，他都會發火。”周武帝輕笑道，“你看朕多貼心。”

    孫奎在心裏默默吐槽道：皇上，您這是貼心嗎？您這明顯是看好戲！

    周武帝放下手中的茶盞，右手撐着臉，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朕看他們吵架覺得挺有意思的，讓他們繼續吵！”

    孫奎在心裏感慨道：果然是這樣！

    皇上，您還真是惡劣啊！

    賀蓮芳和宋德康吵的唾沫橫飛，但是兩人都沒有動手。

    宋德康不屑對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動手。賀蓮芳想對宋德康動手，但是因爲坐在輪椅上不方便，動不了手。

    賀蓮芳和宋德康互罵了起來。兩人罵對方的話非常粗俗不堪，聽得孫奎張目結舌。

    在孫奎心裏，賀蓮芳不像是會說髒話的人。

    雖然賀蓮芳是個武將，但是只是看他的容貌和氣質，會認爲他是一個文人。

    孫奎聽了一會兒，有些聽不下去了。

    “皇上，宋將軍他們罵的也太難聽了吧……”雖然他早就知道宋將軍是個粗魯的人，但是他沒想到宋將軍會這麼罵人。這罵人的髒話都不帶重複的。

    周武帝卻不以爲意地說道：“這算什麼。”

    孫奎聽到這話，驚問道：“難道還有比這更難聽的話嗎？”

    “有啊。”周武帝笑眯眯地說道，“如果不是因爲芳芳腿腳不便，他們兩人早就帶起來，然後互相海底撈月。”

    孫奎想象下畫面，然後無語了。

    賀蓮芳和宋德康足足罵了大半個時辰才停下來。

    兩人罵的不相上下。賀蓮芳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才讓他們的對罵停了下來。

    周武帝非常貼心地讓孫奎把茶端給他們。

    “喝完茶，你們可以繼續吵，不用在意朕。”周武帝非常貼心地說道。

    聽到周武帝這話，宋德康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失態了。

    賀蓮芳覺得自己被當猴子耍了，氣的狠狠地瞪着周武帝。

    “怎麼不吵了啊？”周武帝左手撐着臉，笑的一臉溫和，“蓮芳，你心裏憋的難受，和老宋多吵吵，這樣對你身子好。”

    如果用眼神能殺死人，那麼周武帝已經被賀蓮芳千刀萬剮了。

    “老宋，蓮芳需要發泄心中的憋悶和怒火，你再和他吵吵。”

    宋德康：“……”老大，您這麼說，讓我怎麼繼續和賀蓮芳吵？

    等等，宋德康終於發現了一件事情，忙問道：“老大，您帶我過來，就是爲了和這個瘋子吵架啊？”

    周武帝打了個響指，“沒錯，也只有你敢和蓮芳吵架。”

    覺得自己被利用的宋德康，嘴角狠狠地抽了下。

    “老大，我又不是市井潑婦。”

    周武帝笑着說：“你剛纔挺像市井潑婦的。”

    宋德康覺得自己被罵了，並且他有證據。

    “我看你剛纔吵的挺開心的，也挺享受的。”周武帝說道，“好久沒有吵的這麼痛快了吧。”

    宋德康訕訕地笑了笑：“還真是。”說着，他看向賀蓮芳，“瘋子，要不我們再吵一會兒？”

    賀蓮芳覺得周武帝和宋德康他們在耍他玩，陰沉着臉說道：“滾！”

    “切！”宋德康撇了撇嘴說，“你以爲你是誰啊，讓我滾就滾啊。”

    賀蓮芳懶得再搭理宋德康，目光陰森地望着周武帝。

    “你來做什麼？”

    “來看你啊，讓你發泄心中的怒火。”周武帝笑嘻嘻地說道，“剛剛吵了一會兒，心中痛快不少了吧。”

    賀蓮芳陰冷地說道：“有屁快放。”

    宋德康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沒有再說什麼，乖乖地、安靜地退到一旁。

    “朕就是來看你啊，沒有其他的意思。”周武帝說着，面露委屈道，“你怎麼就不相信朕呢？”

    “你是擔心你的小兒子？”提到趙曜，賀蓮芳的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容，“你的小兒子真有意思！”

    “哦，哪裏有意思了？”周武帝饒有興趣地問道。

    “呵呵，你的小兒子比你有意思多了。”

    孫奎和宋德康聽到賀蓮芳的笑聲，兩人的頭皮登時發麻。

    周武帝微微眯起眼說：“看來，小十很讓你滿意啊。”

    “滿意，非常滿意！”賀蓮芳嘴角邊的笑容加深，“你小兒子太合我意了！”

    宋德康聽到這話，心裏立馬咯噔了下，旋即面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賀瘋子，你要對十殿下做什麼？”

    賀蓮芳冷冷地看了一眼宋德康說：“我一個殘廢能對十殿下做什麼。”

    周武帝深深地看了一眼賀蓮芳，旋即滿臉笑容地說道：“既然小十這麼合你的意，那朕就成全你，如何？”

    賀蓮芳聞言，雙眼立馬眯了起來，眸光凌厲地望着周武帝。

    “你可不要後悔！”

    “朕不後悔。”周武帝朝賀蓮芳挑了挑眉，“朕怕你後悔！”

    “我一個殘廢有什麼好後悔的。”

    周武帝雙手手肘撐在桌子上，雙手手掌交叉託着下巴。他揚了揚嘴角，嘴角露出一個非常純良的笑容：“蓮芳，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你想賭什麼？”

    “就賭小十合你意這件事情。”

    賀蓮芳聽到這話，興味十足地勾起嘴角說道：“好啊，我們賭什麼。”

    “你贏了，朕就完了，不是嗎？”周武帝這句話說的非常輕描淡寫。

    站在一旁的孫奎和宋德康他們沒有聽明白周武帝和賀蓮芳在說什麼，但是聽周武帝方纔那句話，他們打的賭非常危險。

    “你要是輸了，怎麼辦？”

    賀蓮芳道：“我不會輸。”

    “你就這麼確定你不會輸啊？”周武帝挑高右邊的眉頭說道，“你就這麼肯定你會贏？”

    “我會贏！”賀蓮芳說的非常篤定，“你會輸！”

    “朕倒是覺得朕會贏，而你會輸！”周武帝自信滿滿地說道，“畢竟小十是朕的兒子！”

    對於周武帝這句話，賀蓮芳直接發出一聲嘲諷的笑聲。

    “蓮芳，朕輸了，朕任由你宰割，怎麼樣？”

    “皇上！”

    “老大！”

    孫奎和宋德康被周武帝這句話嚇到了，兩人不贊同地說道：“老大，你不能……”

    周武帝擡手打斷宋德康的話，目光直直地望着賀蓮芳：“蓮芳，你要是輸了，任由朕隨意宰割，怎麼樣？”

    賀蓮芳眼神犀利地瞪着周武帝，道：“難道我現在不是任由你宰割嗎？”

    “好像也是哦，畢竟你現在是朕的階下囚。”周武帝覺得賀蓮芳這話說的很對，“這樣吧，朕贏了，你這一輩子要永遠效忠輔佐小十，絕無二心，你覺得如何？”

    賀蓮芳聽到這裏，便知道周武帝在打什麼主意。

    “你要我一生只效忠你小兒子？”

    “沒錯，你敢答應嗎？”

    賀蓮芳不是笨蛋，他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面上露出憤怒的神色：“你一開始爲的就是這個目的！”

    周武帝坦誠地說道：“是啊，但是小十是你自己選中的，可不是朕逼你的！”

    孫奎越聽越糊塗，他悄聲地問宋德康：“宋將軍，皇上他們在說什麼？”

    宋德康聽得也是一頭霧水：“我也不知道。”老大和賀蓮芳那個瘋子在打什麼啞謎。

    “好，我跟你賭。”賀蓮芳陰惻惻地笑道，“我贏了，你就任由我處置。”

    “沒問題，你贏了，你可隨意揉捏朕。”周武帝說着，向賀蓮芳拋了個媚眼。

    “趙正，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周武帝露出一副害怕的神色，雙手抱着手臂說道：“蓮芳，沒想到你好這口，朕好怕啊。”

    賀蓮芳懶得再跟周武帝廢話，直接下逐客令：“你可以滾了！”

    “蓮芳，不要這麼無情嗎？”周武帝說道，“我們再聊聊。”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賀蓮芳指着大門對周武帝說道，“滾！”

    “你還沒跟朕說，小十到底哪裏有意思了？”

    賀蓮芳譏笑一聲：“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小十今天見你，跟你說了什麼？”

    “說了很多。”賀蓮芳嘲諷道，“你不是派人監視我麼，我和你小兒子說了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

    “他們可沒有監聽你和小十的對話。”

    暗衛們見趙曜來找賀蓮芳，不會時時刻刻監視他們，也不會監聽他們的對話。所以，中午用午膳時，趙曜對賀蓮芳說的那些話，暗衛們是不知道的。

    “那還真是可惜啊。”

    “小十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不告訴你。”賀蓮芳語氣森然地說道，“趙正，你就等着輸給我吧。”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趙正生不如死！

    昨晚因爲有事來不及碼字，再加上頭疼，就沒有碼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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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午要坐車去蘇州，晚上有事，所以沒有第二更了。

    這幾天在蘇州辦事，應該都只有一更。一更的話，我會爭取多更些字數。

    最後還是厚着臉皮求月票！

    宋德康：老大和賀瘋子在打什麼啞謎，你們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