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一章

    承廣殿的御書房裏，孫奎正在向周武帝彙報春獵圍場上出現蛇一事的來龍去脈。

    周武帝聽後，神色波瀾不驚，似乎早就料到真正的幕後主使是誰。

    孫奎見周武帝一點反應都沒有，驚問道：“皇上，您早就知道幕後主使是皇后娘娘了嗎？”

    周武帝的雙腿翹在御桌上，雙腳搖晃着。

    “除了她, 還能有誰。”說完，他揚起嘴角發出一聲嗤笑，“就她那腦子能騙過誰，只能騙她自己。”

    聽着周武帝的語氣是滿滿對謝皇后的嫌棄，孫奎心想皇后娘娘要是知道自己被皇上這麼嫌棄，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皇上, 接下來怎麼辦？”

    “讓德妃出來吧。”周武帝語氣淡漠地說道，“你把調查結果拿去給皇后看。”

    孫奎聽到周武帝的最後一句憤怒, 有些訝異：“皇上, 您不去昭陽宮？”

    周武帝斜看了一眼孫奎，“朕去昭陽宮做什麼？”

    “您不去……”孫奎斟酌了下用詞，“您不去說皇后娘娘嗎？”

    周武帝眉心皺了下，表情有些冷地說道：“朕懶得跟她說。”

    “那……只是把調查的結果給皇后娘娘看嗎？”孫奎的意思是周武帝不罰謝皇后嗎？

    “暫時不能罰她，畢竟朕的英嬪還住在昭陽宮裏。”周武帝一面摳鼻屎，一面說道，“你告訴她，看在朕的英嬪份上，朕暫時不跟她計較。”說完，他把手指上的鼻屎彈了出去。

    “警告她老實點, 不要再做一些不入流的事情。”周武帝接着挖鼻屎, “朕的耐性沒有那麼好, 不會一次又一次的原諒她。”

    孫奎見周武帝說這些話的語氣不鹹不淡, 聽不出他到底是在生氣, 還是沒有生氣。

    “皇上, 您生皇后娘娘的氣嗎？”他直接問了出來。

    周武帝白了一眼孫奎道：“朕有那麼閒嗎, 沒空生她的氣。”

    皇后娘娘要是聽了皇上這句話, 不知道該高興, 還是該難過。

    周武帝摳完鼻屎，又伸手撓了撓屁股。

    “朕有時候真懷疑皇后是老鎮國公親生女兒嗎？”

    孫奎驚愕地問道：“皇上，您爲何這麼說啊？”

    “因爲皇后太蠢了。”周武帝說道，“老鎮國公不提，就說鎮國公和謝宛，他們兩個都是聰明人，但是皇后卻是一個蠢人。”

    周武帝右手撐着臉說道，“鎮國公是一個非常精明的人，謝宛是一個非常聰慧又拎得清的人，而皇后……”說到這裏，周武帝砸了一下嘴，“你看她這幾年做的事情，有哪一件是聰明的。她還自認爲自己隱藏的很好。”

    “皇后娘娘跟鎮國公和先皇后相比，的確是差了些。”孫奎說道，“皇后娘娘畢竟是謝家嫡女，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所以做事任性了點很正常。”皇后娘娘總是在皇上和其他人面前裝作一副端莊優雅的模樣，其實她真實的面目早就被皇上看穿。在皇上眼裏, 皇后娘娘就是一個從小被寵壞的大小姐。

    “驕縱讓她沒有腦子。”周武帝搖搖頭道。

    “但是，皇上, 皇后娘娘對您是十分在意和關心的。”皇后娘娘是一個任性的門閥世家的嫡小姐，在別人面前從不收斂自己的脾氣，但是在皇上的面前，她卻非常端莊溫柔。

    “她們在朕的面前不都是一副端莊溫柔的模樣嗎？”

    “皇上說的是。”

    “朕要不是看在謝宛的面子上，真的……”

    先皇后臨終前，再三懇請周武帝善待謝皇后。

    “好在她還有點腦子，沒有鬧出大事情來。”謝皇后這幾年搞了不少小動作，無傷大雅，所以周武帝對她的所作所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皇后娘娘知道您的逆鱗，不可能也不敢做出惹怒您的事情。”

    “這就是鎮國公安排秦修蓮出現在朕的面前的原因。”有這麼一個蠢妹妹，處處幫不上忙不說，還拖後腿，鎮國公只能另闢蹊徑了。“伱說她從小經常跟在謝宛身邊，怎麼半點沒有學到謝宛的聰明？”

    “皇上，這世上有幾個女子能像先皇后那樣聰慧？”不對，在皇上心裏，樑昭儀是這世上最聰明最美好的女子。

    “你看她把小七教成什麼樣了。”周武帝語氣很是鄙棄，“他們母子還以爲他們隱藏的很好，你說他們是把朕當傻子，還是把朕當瞎子啊。”

    孫奎在心裏默默說道：皇上這就是您不喜歡七殿下的原因嗎？

    “皇后仗着她是謝家嫡女的身份，就以爲她比任何人高貴。而小七呢，仗着自己是嫡子，又是謝家嫡親的外甥，也自認爲他比太子還要高貴，覺得朕該立他爲太子。”

    周武帝這番話，孫奎不好迴應。

    “這對母子都認爲他們血統高貴，認爲世上所有的人都應該以他們爲尊。”

    孫奎只能乾笑地迴應。

    “你去見皇后吧，把朕方纔那番話告訴她。”周武帝真的懶得去見謝皇后。

    “是，皇上。”孫奎朝周武帝行了個禮，旋即躬身地退了下去。

    守在御書房門口的孫豆豆見孫奎臉色不太好地走出來，忙走上前關心地問道：“師父，您怎麼了，皇上訓斥您了？”

    孫奎拿着拂塵敲打了下孫豆豆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咱家又沒有犯錯，皇上訓斥咱家做什麼。”

    孫豆豆討好地對他笑了笑：“我這不是看您臉色不對勁麼。”

    “咱家去一趟昭陽宮，你在門口好好守着。”孫奎甩了下拂塵，遂前往昭陽宮。

    昭陽宮裏，謝皇后得知孫奎來了，以爲他是奉周武帝的命看望秦修蓮，沒想到是來見她的。

    “孫公公，皇上有什麼吩咐嗎？”謝皇后猜到應該跟秦修蓮有關，心下很是不快，不過她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娘娘，皇上讓奴婢給您看看這個。”孫奎從懷裏拿出一個信封，雙手遞到謝皇后的面前。

    謝皇后接過信封，見封信上面什麼都沒有寫，心下疑惑。

    “這是？”

    “您看了就知道了。”

    謝皇后聞言，拆開信封看了下裏面信件的內容，臉色刷的一下變了。只見她瞪大了雙眼，一向端莊得體的臉上露出震駭的神色。

    孫奎見謝皇后一臉驚恐，把周武帝交代他的話，一五一十地轉告給謝皇后。

    “娘娘，皇上讓您不要再做這些事情。”周武帝的原話是不入流的事情，孫奎不好這麼直接地跟謝皇后說，只能委婉地轉達。“皇上還說他的耐性沒有那麼好，一次又一次地原諒您做的事情。”

    謝皇后臉色蒼白，拿着信件的手微微發抖。

    “皇上說看在秦姑娘在昭陽宮養傷的份上，這次的事情就算了。”

    謝皇后聞言，蒼白的臉色忽然漲的通紅，面上露出又羞又怒的表情。

    “皇后娘娘，皇上讓奴婢轉告您的話，奴婢已經轉告完畢。”孫奎見謝皇后臉色難看，趕緊行禮告辭。“奴婢告退。”

    等孫奎離開後，謝皇后把手中的信件撕的稀巴爛。

    站在一旁的姜川滿臉驚恐。她沒想到皇上把春獵放蛇的事情調查的這麼清楚。她們明明做的天衣無縫，爲什麼皇上還是會調查到她們。

    一想到她們做的事情，皇上都知道，姜川嚇得瑟瑟發抖。

    “娘娘，皇上竟然全都知道了……”

    “竟然看在秦修蓮的份上原諒我……”謝皇后最介意的是這點，而不是被周武帝發現在春獵上放蛇的罪魁禍首是她。

    另一邊，德妃得知自己解禁，不用再軟禁宜壽宮裏，就知道周武帝查到真正的幕後主使，還了她的清白。

    “娘娘，皇上還了您的清白，真的是太好了。”蔓青爲德妃感到開心。

    “本來就不是本宮做的。”德妃說着，臉色變得忿恨，“一定是皇后做的。”

    “娘娘，有可能是淑妃和良妃她們做的，不一定是皇后娘娘做的。”

    “淑妃沒有這麼蠢，良妃也沒有這個心機，只有皇后。”德妃恨恨地說道，“她想一箭雙鵰。”

    “娘娘，如果真是皇后做的，皇后應該放毒性很強的蛇吧，一口咬死榮貴妃。”蔓青覺得不像謝皇后做的，“圍場上的蛇只是普通的毒蛇，並不致命。”

    “她沒那個膽子。”德妃輕蔑地笑道，“皇后沒有膽子放最毒的毒蛇咬死榮貴妃。”

    “這是爲何？”

    “因爲皇上在意榮貴妃。”德妃冷聲道，“如果榮貴妃被毒蛇咬死，皇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皇上絕不會輕饒她這個皇后。”

    “娘娘說的是。”蔓青又說道，“皇上並沒有懲罰皇后啊。”

    “有一個好姐姐真是好命。”德妃心裏恨極了謝皇后，“本宮一定會跟皇后討這筆賬。”

    昭陽宮裏，榮貴妃得知皇上下令解除德妃的軟禁，也知道周武帝查到之前放蛇一事的主謀不是德妃。

    金梅說道：“看來是皇后了。”

    “除了她，還有誰。”榮貴妃早就懷疑是謝皇后。

    “但是，皇上沒有懲罰皇后。”

    “謝宜那個賤人做了那麼多的事情，皇上有幾次罰她的。”榮貴妃氣的咬牙說道，“皇上看在先皇后的份上，對謝宜那個賤人做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娘娘，您可是被蛇咬了，而且還是毒蛇。”金梅爲榮貴妃抱不平，“皇上怎麼能這麼對您？”

    “我不是沒事嗎？”榮貴妃說道，“如果我出事了，皇上自然不會輕饒皇后那個賤人。”

    金梅還是爲榮貴妃不平：“可是……”

    榮貴妃打斷金梅的話，“皇后那個賤人不足爲懼，現在我們最大的對手是秦修蓮。”

    雖然榮貴妃非常厭惡謝皇后，但是她從來沒有把謝皇后放在眼裏，因爲她知道周武帝並不喜歡謝皇后。皇上之所以對謝皇后敬重，主要還是看在先皇后和謝家的份上。

    然而，秦修蓮則不同了。她跟周武帝一直念念不忘的司有英長得一模一樣。皇上把秦修蓮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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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