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章 出家

    此時，孔府的書房裏，孔太常的臉色不太好看。

    “爹，這是最好的法子，你們就不要猶豫了，答應女兒吧。”

    “遙兒，你真的想清楚了？”

    “爹，我就怕我這麼做會連累你們，害伱們被皇上降罪。”自從被皇上賜婚給代王，孔遙心裏就亂糟糟的。前幾日，爹向皇上拒絕，皇上並不同意。皇上是鐵了心讓她嫁到代王府。她絕不能嫁到代王府，不管是爲了孔家，還是爲了她自己。

    “遙兒，要是旁人出家爲尼，日後還能還俗，但是唯獨你不行，一旦你出家，那就出一輩子的家，再也不可能還俗。”孔太常之前也想過讓女兒去道觀或者尼姑庵出家。等過幾年，所有人都把女兒遺忘，就讓女兒悄悄還俗，送女兒去老家嫁人。但是，他後來想了想，代王不可能輕易放棄女兒。就算女兒出家了，代王也會一直盯着女兒。要是女兒後面還俗，只怕代王還想迎娶女兒。

    “爹，女兒知道。”這段時日，孔遙也想了很多，但是想來想去都沒有一個好的法子拒絕這門婚事。只有兩個辦法能避免這門婚事，一是，她死。她死了，就不用嫁給代王爲側妃。二是，出家。她出家爲尼，也不用嫁給代王。

    她不怕死，但是她要是死了，爹孃和哥哥會傷心，所以她只能出家。

    出家這個法子也是她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一輩子與青燈爲伴，不能嫁人生子。”孔太常說道，“一生待在寺廟裏，你真的要如此嗎？”

    “爹，跟您說實話，我一點也不想嫁人。”她從小就不想嫁人，不想把自己的命運依附在一個男人身上，“我只想讀書，只想與書爲伴。對我來說，在寺廟裏很好，能安安靜靜讀書，不會被人打擾……”

    孔太常被女兒這番“離經叛道”的話驚嚇到了。在世人眼裏，女子及笄後就該嫁人生子。不嫁人生子，在家當老姑娘會被世人恥笑。

    孔遙覺得自己出家後，不僅不用嫁人，還能繼續讀書做學問，真的非常符合她的心意。說實話，她恨不得立馬出家，遠離紅塵是非，安安靜靜地讀書。

    “爹，這是目前最有用的法子，您就不要猶豫了。”她真的覺得出家很好。“我就不信，我出家了，皇上還能逼我嫁代王。”

    “遙兒，你要想好。”

    “爹，我早就想好了。”孔遙滿臉笑容地說道，“我覺得出家挺好的。”

    孔太常被女兒的話氣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出家不嫁人？”

    “對啊。”這門婚事正好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嫁人生子。

    孔太常：“……”他萬萬沒想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女兒如此……如此的叛逆。

    “爹不怕你連累。”

    “那爹您就答應我吧。”

    孔太常滿臉愧疚地說道：”都是爹對不起你。“

    “爹，這事不怪您，您就不要自責了。”孔遙繼續說道，“爹，這段時日是我出家最好的時機。皇上和代王就算有氣，也不能要我們的命。”

    孔太常心裏清楚女兒說的是對的，但是他心裏捨不得。他寧願譭棄自己，也不願女兒出家。

    “爹，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孔太常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兒，旋即語氣沉重又無奈地說道：“爹答應你。”

    孔遙滿臉歡喜地說道：“謝謝爹。”

    看着女兒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孔太常很是哭笑不得。估計這世上也只有女兒這麼高興地出家。

    “我答應了沒用，你還得說服你娘同意。”

    “爹，娘肯定會答應的，我現在就去跟娘說。”

    孔遙不知道怎麼跟孔夫人說的，孔夫人很快就答應了。

    孔遠也不想小妹出家，但是他心裏明白小妹出家是最好的法子。

    孔太常原本以爲妻子不會同意，沒想到妻子竟然欣喜地同意女兒出家。

    “爹孃，出家這事宜早不宜遲，我明日就去出家。”

    看着女兒這副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家的模樣，孔太常心情非常復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孔夫人贊成女兒這個說法：“明日我就帶你去菩提庵，說是給先皇后祈福，這樣就不會引人懷疑。”

    “那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

    “我陪你在菩提庵多住一段時日，這樣更不會讓人懷疑。”在得知女兒想要出家的想法後，孔夫人一瞬間想了很多的事情，“菩提庵的主持與我相識，我請她悄悄爲你剃度出家，這樣皇上和代王發現你出家，你已出家一段時日，他們便不好逼你還俗。”

    “還是娘考慮的周全。”

    “你暫時不能收拾太多的行李，也不能帶太多的書。”孔夫人說道，“等過段時日，我再把書給你送去。”孔夫人並不像其他夫人死板，女兒不想嫁人，想出家安心地讀書做學問，她並不反對。作爲母親，她只希望女兒能幸福。

    “走，我們就去收拾行李。”

    “是，娘。”

    母女倆開開心心地去收拾行李，留下面面相覷的父子倆。

    孔遠回過神來，無奈地笑道：“這麼歡喜地去出家，只怕只有小妹了。”

    原本孔太常因爲女兒出家而心生愧疚，但是現在看到女兒這副開心的模樣，心中的沉重登時沒了。

    “希望真的能如小妹所想的一樣順利。”如果連出家都不行，那只有死路一條了。

    “都是那個畜生造的孽。”孔太常一想到前朝的那個家主，頓時怒火沖天，恨不得鞭他的屍。可惜，鞭不到，因爲那位家主死無全屍。

    “爹，我們得想辦法，讓皇上重用我們孔家。”孔家在朝中，算是受重用，但是跟李家相比，他們就顯得不那麼受重用。“不能讓皇上把我們孔家當籌碼，或者制衡工具。”

    “你有什麼法子？”孔太常何嘗不想改變他們的處境，讓皇上重用他們孔家。

    孔遠搖了搖頭：“我沒想到好法子。”

    “爲父也沒有好主意。”孔太常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唉……”

    此時，昆德殿裏，趙曜正在看前朝的史書，樑昭儀在看之前周武帝賞賜的御製的書。

    看史書是樑昭儀要求的。在她看來，多看史書才能明白更多的事情，也能避免一些錯誤。

    “母妃，前朝的史書，我快看完了。接下來，是不是要看前前朝的史書。”他很喜歡看史書，因爲有很多有趣好玩的事情，還有不少奇葩的事情。

    “鄭朝的史書不全，宮中也沒有幾本。”

    “這是爲何？”

    “前朝開國皇帝是竊國皇帝，他心虛怕被後人唾罵，就下令燒了鄭朝的史書。”

    “還有這事！”趙曜對鄭朝的事情不瞭解，畢竟是前前朝的事情。

    “不止鄭朝，在鄭朝前面的幾個朝代有遺失了不少史書。”樑昭儀覺得這是最爲讓人痛心的事情。

    “沒人去收集嗎？”趙曜說道，“夢裏趙耀他們的歷史一直傳承沒有斷過，就是因爲一直有人收集史料，並且編著成書，比如說《史記》。”這兩天，趙曜又斷斷續續地想起來夢中的一些事情來。

    “史記？”

    “對，這本書從上古時期的黃帝開始記載，一直記到漢武帝時代，一共三千多年呢……”

    聽趙曜介紹《史記》，樑昭儀心中震顫。

    “這真是一本偉大的史書啊。”

    “對啊，所以爲什麼我們不能收集史料也編著一本《史記》啊？”夏朝和鄭朝發生太多戰亂，很多史料遺失或者毀掉，正因如此，才更要收集史料，編著一本很全的史書。這樣日後再發生戰亂，歷史就不會斷掉。“父皇怎麼不派人收集編著啊？”

    樑昭儀聽了趙曜這番話後，心中震動。

    “你說的對，應該找人收集史料編著一本屬於我們的《史記》。”她頓了下，接着穩了穩心神說，“這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我會向你父皇提議。”如今天下基本太平，皇上也該派人修史。

    “母妃，我不看了。”趙曜拿出鵝毛筆說，“我要把農莊的設計圖畫下來。”

    樑昭儀好奇地問道：“你想把農莊設計成什麼樣？”

    “等我畫好了，母妃你就知道了。”趙曜故意賣了個關子。他剛畫，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轉頭看向樑昭儀問道，“母妃，明日父皇還會來昆德殿嗎？”

    明日是每個月周武帝來昆德殿的日子。但是，現在是先皇后忌日期間，趙曜猜測周武帝有可能不來昆德殿。

    “會過來用膳。”

    每年先皇后忌日期間，周武帝還是會來昆德殿，但是只是用膳，不會留宿。

    “母妃，那我不打擾你和父皇，明日我去興德宮找四哥。”父皇每次來昆德殿都會欺負他，搶他好吃的，還故意考問他的功課。答不上，會被捏臉捏鼻子，打屁股。

    樑昭儀一臉溫柔地看着趙曜，沒有說話。

    趙曜被樑昭儀看的心裏毛毛的，忙求饒道：“母妃，明日我不去找四哥了，你不要這麼看着我，我怕。”母妃笑的越溫柔越可怕。

    “這才乖。”

    趙曜小聲地嘀咕道：“希望明天父皇不會跟我搶吃的。”

    等等，明天父皇來了，他可以向父皇申請去護龍寺爲先皇后祈福。

    孔遙：我出家我開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