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自由都市 第四十七章 宿命摧心

    兩隻巨嬰言靈的虛幻身軀上頓時浮現出劇烈波動，還未等它們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一隻言靈的手掌忽然崩散，失去手掌的言靈面容扭曲地發出了銳利的尖嘯聲，驚慌失措地從逃到了林佑昌的身邊。而另一只言靈似乎靈智偏低，並未察覺出不妥，仍舊堅守崗位，任由波動擴散至全身，直到神形俱滅。

    以郭佳爲中心的2立方米區域都被肉眼無法觀測到的灰色波紋所覆蓋，任何聲音進入其中都會被中和、瓦解。要不是郭佳現在的精神力質量只有level5中期，不然那只斷手言靈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好小子，確實有點手段。”林佑昌吃驚道。

    林佑昌身爲能力發動者者，自然能看到自己的言靈形態，雖然不如三維擬態素像展現得那麼逼真，但也能看清楚大概，他本來還想先抑後揚，藉機敲打下郭佳再酌情考慮放不放水，沒想到對方壓根不需要他放水。根據斷手言靈反饋回來的情緒信息，郭佳的身邊似乎瀰漫着能夠毀滅聲波能量的特殊磁場。

    “那我算是通過考驗了嗎？”郭佳起身問道。

    “通過是通過了，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找回場子。”林佑昌揉着下巴思索道。

    “別別別！您是沒發力，我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了，可別爲難我了，我都給您跪下了。”郭佳連忙討饒道。

    “行了，我還沒幼稚到要跟你個小輩計較。說正事吧，我有位老友的部下因爲參與了I國的據點爭奪戰不幸身亡，他的兒子去找隱盟的幹部報仇也不幸遇難了，他們一家子就剩下一個當媽的了。值得一提的是，這位烈士遺孀也是能力者，能力比較特殊，可以通過素描畫出仇人的畫像，我想請你負責此事，替烈士家屬完成心願，這是殺害他兒子的兇手。”林佑昌說罷，拿出了一幅素描畫像，畫像上的人正是褚琳璐，即便是黑白素描也無法掩蓋她的美貌。

    “我去，這麼漂亮！”郭佳失態道。

    “不愧是好色之徒。”林佑昌譏笑道。

    “不是，這差事爲啥要我來幹啊？隨便派個厲害的殺手過去不就好了。”郭佳不解道。

    “我當然也可以指派你去做別的差事，但這個任務可以說是爲你量身定製的。”林佑昌賣起了關子。

    “啥意思，這女的能力被我剋制？”郭佳猜測道。

    “你的老同學尹尋是她殺的，現在知道爲什麼讓你去了吧。”林佑昌索性道出了真相。

    尹尋！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讓郭佳一陣失神，他甚至沒有馬上反應過來這是摯友的死訊，只覺心口被人挖了塊塘，既癢又疼，久久不能平復。

    真正的好友甚至不需要朝夕相處，即便久違重逢依舊能惦記起對方的好。高中生活的點點滴滴逐漸在郭佳腦海裏浮現出來，明明這些記憶已經被二長老封印進了法器，但大腦深處的記憶碎片還是將這些美好的回憶重新拼湊了起來，堪稱醫學奇蹟！

    然而如此奇蹟發生在郭佳身上反倒成了悲劇，憶起痛更悲。

    見郭佳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林佑昌足足等了兩分鍾才打破沉默：“現在，你還想拒絕這份差事嗎？我也不是強迫你殺人，只要你能讓烈士家屬滿意，我就算你完成任務。”

    “尹尋媽媽住哪兒？我想去探望她。”郭佳嘆氣道。

    “之後會有人告訴你的，你可以走了，樓下有人給你帶路。”林佑昌說罷，作了個請的手勢。

    郭佳也不廢話，轉身便走。

    “先別走，我有話對你說。”久未吱聲的老王終於開口說話了。

    郭佳一臉疑惑地轉了回去。

    “按理說這事我應該私下跟你說，但我現在受人監控，就算我偷偷告訴你也會被林書記知道，不如在這裏坦誠布公地告訴你。”老王意有所指道。

    “你這話怎麼聽着這麼刺耳呢？”林佑昌皺眉道。

    “我的麻友李建綱同志好像加入了您的派系。”老王一臉不岔地說道。

    “王德民，你可別血口噴人啊！我林某何時拉幫結派了？”林佑昌怒喝道。

    “把鴨血調包成人血是您出的主意吧？”老王舊事重提道。

    “怎麼？你還真想讓這個定時炸彈留在都城？都城是不允許有外籍的level7能力者長住的。何況這事是他主動彙報給我的，我只是例行公事罷了。”林佑昌義正言辭道。

    “明明有更好的處理方式，爲什麼不提前和我說？”老王沒好氣地說道。

    “你不也沒向上彙報，彼此彼此！”林佑昌回懟道。

    “罷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再爭論這些毫無意義。郭佳，你還記不記得阿力曾說過，你這輩子只有兩次殺死白夜的機會，現在兩次已過，你已經沒有機會了。”老王告知道。

    “這話什麼意思！？”郭佳大聲質問道。

    “你錯失了兩次殺死白夜的絕佳機會，他的人劫算是渡過去了，以後你再想殺他無異於逆天改命。”老王解答道。

    “你的意思是，憑我郭佳這輩子都剷除不了白夜了？”郭佳發問道。

    “是這個理。”老王篤定道。

    “你和天機先生都是預知未來的能力者，憑什麼他可以干涉未來而你不行。”郭佳沉默了片刻，又問道。

    “天機先生的能力是洞察天機，他能看到未來的運勢，而我的能力是宿命推衍，我能看出命定的結局。你不要覺得我的能力比他弱，我雖然看不到未來發生的事，但我看得比他遠，他只能看到短暫的過程和結果，而我能看到結局。”老王解答道。

    “聽不懂。”郭佳直白地說道。

    “加一。”林佑昌共鳴道。

    “世間萬物都逃不過命運二字，命運命運，命爲定數，運爲變數。天機先生能看到完整的未來，他確實可以改變一些關鍵節點從而影響短期的未來，但真正的結局往往都是命中註定的，即便加以干涉也只是將必然的結果向後推遲罷了。舉個例子，小明被告知會在30歲出車禍而死，爲了規避車禍他選擇蝸居在高層公寓熬到了31歲，他覺得自己已經沒事了，想出門逛逛，結果剛出門就被超速的卡車撞死了。有人將小明會在30歲出車禍身亡的消息告訴他，選擇相信並做出改變的小明，運勢大漲，從而延緩了死亡的時間，但出車禍而死是他的宿命，無論他做何改變也只是延緩他死亡的時間罷了。”老王耐心解釋道。

    “那照你這麼說，殺死白夜是我的宿命，即便我失手了兩次，讓他的運勢上來了，他最終也應該會被我殺死才對啊。”郭佳頓悟道。

    “那你可就搞錯了，有兩次殺死白夜的機會是你的運勢，是變數不是定數。”老王糾正道。

    “那不對啊，照你剛剛的解釋，你的能力不是看出宿命嗎？你憑啥能看到我的運勢？”郭佳爭論道。

    “不錯，一般情況下我是看不到運勢的，但我可以勉強爲之，這兩條腿就是我爲此付出的代價。”老王指着自己的瘸腿說道。

    郭佳神色一黯，不甘地問道：“那我報不了仇了？”

    “宿命天成，萬難更改。你越是違抗宿命就越會遭到天道的反噬，但你也不用太過悲觀，就算不能親自報仇，你也可以假借他人之手。”老王寬慰道。

    “那命中註定能殺死白夜的人是誰？”郭佳不禁問道。

    “我得再見他一次才知道答案。”老王回答道。

    “你的能力需要見到本人才行？你以前見過白夜？”郭佳好奇道。

    “我沒見過真人，但我在李建綱同志的元宇宙世界裏見過他。可惜當初有天機先生在他身邊，我看不清他的宿命，現在應該可以了，他要是再來一次都城就好了。”老王遺憾道。

    “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郭佳心不在焉問道。

    “沒了。”老王愕然道。

    “哦，那我走了。”郭佳說罷，表情麻木地走出去。

    同調·B等能力心靈感應！

    郭：“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王：“我希望你惜命，你已經沒有主角的命格了。”

    郭：“懂了。”

    兩人的祕密交流完美避開了上載世界的偵查。

    郭佳剛走沒多遠，林佑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你爲什麼要打擊他的積極性？”林佑昌責怪道。

    ”盲目自信只會招致毀滅，有所畏忌起碼能活得久一點，林書記難道不想他活嗎，他可還年輕着呢！”老王早已想好了應對的措辭。

    林佑昌一時語塞。

    然而，讓兩人都沒想到的是，郭佳這邊已經不是積極性不積極性的問題了，他直接放棄執行了。

    郭佳現在滿腦子就只有一個想法：安撫好尹尋媽媽，儘量滿足她的心願，事成之後，帶上柴森和朱籽沐和柴森一起跑路。

    既然打倒白夜不是他的使命，他何必再冒生命危險瞎摻和呢？尹尋的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他可不想淪爲他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