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蓬萊仙境 第二十四章 捕魚節

    豐湖，位於蓬萊洞天東南角的一座小型鹹水湖，和界壁緊緊相接。

    每過二十年， 二長老都會來此處開啓玄牝大陣連接外界的通道，將外界的海水接引進來，補充湖內的水產。每到這個日子，蓬萊洞天的所有漁戶都會過來捕魚，當然，也不乏一些好事者會來圍觀這場盛事。

    湖中心，二長老正盤坐在湖面上。啓動玄牝大陣需要耗費不少法力，他從凌晨時分便坐在此處調養生息，以免出現差池：萬一讓海水倒灌進來，那就大事不妙了。

    臨近正午時分，一名頭上綁了白頭巾的老者吹起了號角，圍着豐湖邊上閒聊的漁戶紛紛站起身來，將準備好的捕魚工具拿在了手裏，等待魚羣的涌入。由於洞天的總人口不多，前來捕魚的漁戶總共也不過十三人，再算上趕來圍觀的好事年輕人，一共也只就二十多人圍在岸上，白蘭赫然也混在其中，這種湊熱鬧的事情怎麼少的了她？

    眼看時辰已到，二長老卻遲遲沒有開啓玄牝大陣，不僅如此，連人都不見了。

    與此同時，離豐湖岸邊不到百米遠的樹林裏，郭佳正躺在一棵大樹下面暗中觀察，他這次沒打算走，只是想先看看通道開啓是什麼樣子的而已。

    “你已經在這呆了2個時辰了，難不成是想搗亂？”二長老忽然出現在了郭佳的身後，語氣不善地問道。

    “嗯？二長老？你怎麼在這，你不是要去開通道嗎？”郭佳詫異道。

    “回答我的問題！”二長老語氣不耐道。

    郭佳打了個激靈，吱吱唔唔道：“我就過來看捕魚的，您防我幹嘛？”

    “希望如此。你要是敢搗亂，就別想再過安穩日子了。”二長老冷笑道。

    只見一朵白雲飄到了二長老的腳下，將其騰空帶走了。

    郭佳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語道：“這老妖戒備心真強，還好我今天忍住了。”

    二長老駕着雲朵回到了湖中心，盤膝而坐，嘴中唸唸有詞，似乎在唸叨什麼苦澀難懂的咒語。沒過多久，整個湖面上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波紋，二長老雙手掐訣，結出了各種眼花繚亂的手印，一道藍光從湖底折射了出來，照在了界壁與湖水相接的正中心位置。

    無形無質的空間界壁出現了短暫的震動，整座洞天都受此影響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被藍光照射的位置漸漸產生了縫隙，伴隨着藍光的不斷照射，間隙開始不斷擴張，直到縫隙增長到了一丈長的時候，藍光才黯淡下去，回到了湖底。

    二長老擦了擦臉上的虛汗，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雖然習得了道家法術，但道行還不夠深，對於空間通道的大小還無法精確把控，這次的口子開了有一丈長，比以往大了足足一倍，這讓他壓力倍增。

    他陰惻惻瞥了一眼郭佳所在的方向，內心咒罵道：要不是被這臭小子牽扯了心神，想來我也不會出這等紕漏。不對，都怪他那該死的爹，本來這事也不該歸我管。

    思量再三，二長老還是沒有貿然去開啓空間通道，他駕着飛雲回到了岸邊上。

    “二長老，怎麼到現在還不開始啊？我們都等了一上午了。”

    “是啊，二長老，我老婆孩子還等着我今天回去給他們做海味呢。”

    “是不是出了空間通道什麼差錯啊？”

    衆漁戶將二長老團團圍住，上前詢問情況。

    “聒噪。讓老李過來見我。”二長老沒好氣道。

    沒過多久，那名吹號角的白頭巾老者走了過來，問道：“二長老，您找老夫有何貴幹？”

    “聽聞當初聖女開通道的時候，曾經因爲通道開得過大，差點引發水患。是你降低了水位，化解了危機？”二長老問道。                                 “確有此事。”白頭巾老者答道。

    “那太好了，這次的空間通道我也沒控制好，比以往開的稍微大了些。我希望你能提前降低豐湖的水位，以免發生水患。”二長老大喜道。

    “現在嗎？”白頭巾老者問道。

    “沒錯。”二長老回道。

    “稍等片刻。”白頭巾老者點了點頭，同時揮手讓衆人散去。

    只見白頭巾老者一個人站在湖邊凝神、運氣，過了好半晌工夫，只見其雙掌一推，大喝道：“降！”

    然而沒有任何情況發生，就在衆人納悶之時，湖面的水位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去，沒過多久，原本二十多米深的湖水就下降了一半。

    “行了行了！趕緊停下。”二長老包括其他漁戶急忙上前勸阻道。

    再這麼降下去，原本生長在豐湖裏面的魚類就要被幹死了。豐湖每過二十年都會有一次海水倒灌，能在這種環境下生存下來的魚兒都是適應力極強的稀有品種，它們都是保護豐湖生態圈的寶貝，傷不得。

    躲在樹林裏看戲的郭佳目瞪口呆，這位白頭巾老者的能力居然是降低比熱容，他將湖水的比熱容大幅降低，使得湖水自行蒸發。可惜這個老者生在了文明落後的蓬萊洞天，要是讓他回到陸上，必定能成爲享譽世界的環保衛士，這能力用來處理污水實在太方便了。

    眼看水位下降了這麼多，二長老終於可以放心去開啓空間通道了。

    “義父！我都等大半天了，魚羣怎麼還沒來呢？”白蘭不顧周圍年輕人的阻攔，跑過來質問道。

    二長老久違地露出笑容，溫和地說道：“快了快了，我這就放魚羣進來。”

    衆人不由側目而視，二長老的臭脾氣全村皆知，冷笑他們見得多了，這慈笑還真是頭一回見。

    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目光後，二長老立馬臉色一變，沒好氣道：“看什麼看，準備捕魚！”

    話罷，二長老直接駕着雲朵來到了產生縫隙的界壁面前，念起了苦澀難懂的咒語，扭曲的縫隙瞬間變成了一條直線，水平旋轉了九十度之後，忽然張開了一條口子。

    二長老趕緊退後，緊接着，海水暴涌而來！

    在海水即將填滿豐池之前，二長老取出了一張桃符，口中念道：“疾！”

    桃符上印刻的符文頓時狂閃不已，一排排亮金色的黃字從桃符裏飄了出來，圍繞着桃符轉了七個周天，原本只有雛童巴掌大小的桃符忽然漲大了數十倍，在二長老的口訣催動下，以迅疾之勢罩向了正在開啓的空間通道。

    蓬萊洞天位於深海五千米以下的水域，平均水壓在516kgf/cm^2左右，從空間通道噴涌而出的海水何其兇猛，足以將人體轟成碎片，然而卻被這玄之又玄的巨大桃符給鎮壓住了，桃符抵着噴涌而出的海水，速度不減地貼在了縫隙處。

    二長老做了一個陣的手印，飄散在桃符外面的黃字盡數縮回到了桃符當中，僅僅兩個呼吸的時間，海水鬧騰的聲音便沒有了。                  二長老連續做了出了闘、臨、在的手印，桃符恢復了原狀，飄回到了二長老的手裏。此時的二長老已經虛弱到了極點，要不是怕丟面子，他真想躺在地上睡一覺。

    二長老眯了眯眼皮，極度疲憊地說道：“好了，你們可以開始了。”

    岸上的人全都歡呼雀躍起來，等了這麼久終於能捕魚了。有超能力的自然用超能力捕魚，沒有的就用漁網撈，反正衝進來的魚大都是死魚，釣是肯定釣不上來的。

    二長老獨自找了塊空地，打坐調息起來。

    就在這時，郭佳走上前來，故作關切地問道：“二長老，你還好吧？”

    郭佳用全知系統的信息具象化功能偷偷打量了一下二長老的身體狀況：二長老雖然不是能力者，丹田處卻有着類似金丹一樣的物質，像極了level7能力者的固態精神力。二長老的金丹平時都是流光溢彩、熠熠生輝，此刻卻變得黯淡不已。

    郭佳心中暗自竊喜起來：看來下次出逃的時候可以不用顧忌二長老了，等他施完法，就是他逃離這裏的最佳時機。

    “我好得很。你有什麼事嗎？”二長老警惕地問道。

    換作平常時期，二長老早就破口大罵了，我在這打坐調息你還敢過來講廢話？不過今天的郭佳行爲舉止異常古怪，他要是狀態完好，自然不會把郭佳放在眼裏，但他現在法力枯竭，不可輕易動用法力，否則會傷到元氣。

    “我聽說每次捕魚節，都有人吃到毒魚，毒壞了肚子，我過來幫你們分辨哪些魚可以吃，我畢竟是從大陸來的，見識廣一點。”郭佳早就準備好了措辭，一本正經地回道。

    “哦？那你去吧。”二長老半信半疑道。

    郭佳點了點頭，直接去了湖邊，在二長老狐疑的目光下，開始了分類工作。

    岸上的漁戶當中，有一位是level6後期的冰系能力者，他用凍結的堅冰製造出了三個冰窖，打撈上來的魚大都被放入了冰窖。

    “這是石頭魚，毒性很強不能吃；這是無臉魚，長太醜了不能吃；嗯？這是深海鮟鱇！？5000米的深海還有這玩意？這一定是變異品種，不能吃；紅色巖蟹？這個好像不錯，把這些有毒的尖刺去掉應該就能吃了；尖牙魚？我去，長這麼恐怖誰下得了口啊？”郭佳站在冰窖前，一邊解說一邊自說自話地用撈魚網把那些他覺得噁心的魚往外丟。

    “這個魚能吃的！它只是長得醜而已！你別浪費糧食！”白蘭走了過來，指着郭佳丟掉的石頭魚指責道。

    “這魚有毒！”郭佳瞪眼道。

    “你胡說！這魚去掉魚鰭和硬皮，再把裏面的毒囊拿出來就能吃了，最好吃的就是它了，你少忽悠人！大家快來看啊，郭佳在亂丟我們的魚！”白蘭拆穿道。

    衆漁戶看到郭佳在糟蹋他們的勞動成果，頓時怒火中燒，紛紛撩起了袖子。但郭佳是何許人也？海鮮厭惡者。他仇視一切海鮮，哪怕冒着被打的風險，他也要據理力爭，避免這些長相醜惡的深海怪魚落入他的嘴裏。

    眼看郭佳和岸上的漁戶打成了一片，二長老這才舒展了眉頭，喃喃自語道：“看來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