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針鋒相對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採清字數:2873更新時間:24/06/29 03:40:16
    衆人都離開,偌大執法堂只剩下易篁和被禁言的趙芙雙。

    易篁好整以暇的坐在首位,眸子清冷的看下去。

    人都走了,趙芙雙才不會老實的跪着,她起身,晃動着手上的枷鎖和嘴巴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易篁白衣一塵不染,脊背筆直的坐着,彷彿沒有看到她一般。

    趙芙雙兩步走到臺階之上,立在他身邊,伸着被枷鎖捆着的手在易篁面前來回晃。

    枷鎖叮噹響,擊在她潔白如雪的紗衣上和瑩白如玉的纖長手指間。

    趙芙雙今日穿了一身束腰廣袖白衣,雖然素淨,但是一點都不普通,材質華美如水流動,腰間胸口袖上都有暗紋走動,低調奢美,貼身又不死板。

    甚至衣衫上還有清淡的香氣流轉。

    這衣服是三百年前她鬧得最兇的時候她娘給她置辦的,單純從衣裳上的小心思來看,甚至比給妹妹做的衣裳都用心。

    那年哪怕她鬧成那樣,母親也還是一次次爲她置辦衣裳髮飾,只是看着她時眼裏永遠流淌着藏都藏不住的心酸和小心翼翼。

    過往容顏不在的時候她沒穿過漂亮的衣裳,蒼老的容顏配仙衣太違和,如今容顏恢復,她自然沒什麼好避諱的了。

    趙芙雙又沒耐心的把手向前遞過去,就差懟在易篁臉上了。

    易篁半天才揮手卸去她手上的枷鎖,一併解了禁言術。

    一得解脫,趙芙雙當即怒道:“這就是你蜉蝣山山主處理問題的方式?!”

    這麼大的事情,他三言兩語就大事化小!

    又是忍讓,又是假哭,又是假裝被佔便宜的,她白折騰這麼久了!

    易篁涼眸看她,“怎麼回事,你心裏不清楚?”

    他來的路上走了一遭,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想來是守山人故意刁難她,給她分了偏僻荒涼住處,她不忿砸碎山門。

    爲了掩飾自己的惡行,從而演了這一出。

    也好在她只是砸了山門沒傷人,否則她剛活着從困境出來,估計就又被格殺勿論了!

    趙芙雙快氣死了,冷着臉梗着脖子道:“我不清楚,你倒是說明白啊。”

    易篁也懶得應付她的無理取鬧,“才從困境出來多久?又想進去了?!”

    “入困境得以修爲飛漲,是你的造化,你自當珍惜!”

    憑什麼啊?!

    橫看豎看她都不是不佔理的那個!

    “你別管我造化不造化!”趙芙雙是真的生氣了,“易篁,你不能因爲瞭解我不是個好東西就先入爲主的否定我的所有,就事論事,這件事你公平嗎?!”

    聽到這裏,易篁眼裏突然就染了三分笑意。

    趙芙雙總有能讓他心緒波動的辦法!

    虧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人!

    趙芙雙都愣了!

    還敢笑!

    他覺得他做得很對嗎?

    趙芙雙更氣了,“你也不看看你教出來的徒子徒孫是些什麼東西,你這麼判就是不公!我今天都是手下留情了的,你這麼解決問題,往後我再不會客氣。”

    易篁寡淡的問一聲,“不客氣你又能如何?”

    她能如何?

    何必小覷她?

    她渾了三百年,多得是不聲不響對付這種人的方法!

    趙芙雙立在易篁身邊,微微垂眸看着他抿脣不語。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她一次次像一頭被惹怒的獅子一樣和他對峙,到底是爲了什麼?

    世間愚昧之人千千萬,她從不屑一顧,爲什麼就執着於和易篁爭吵糾纏不休?

    事實證明,她和他講再多又如何?

    三百年前他不屑幫她,三百年後,他也不會改變!

    趙芙雙緩緩退後一步,靜靜的立着不再開口,無聲對峙。

    兩人沉默片刻,易篁平靜道,“你不引誘他,他也不會不知規矩,踢壞山門,姑且算是你被動防禦,這事就到此爲止,我不治你的罪,你也別抓着不放,至於入夢峯其他人的糾紛,與你無關。”

    “你的住處,我允許你隨意挑選。”

    那綠衣執法是無辜,她也沒想他怎麼樣,也只是想用這件事兒站住腳跟,好再收拾奪守山女子。

    他倒好!

    就是絕口不提守山女子的過錯!

    本來就可以隨意挑選的住處,最後反倒成了恩賜!

    他的不公還真是一如往初!

    趙芙雙不再看易篁,一言不發轉身步下臺階。

    她頭也不回,腳步沒有半分遲疑,就此離開。

    易篁看着她脊背筆直,黑髮如瀑浮動,似水流動的白紗張揚着離開。

    堂內似乎還殘留她身上浮散的暗香。

    容貌一朝改變,就連穿着都是一身的貴氣逼人。

    只是,脾氣一如往初的大。

    不知是誰慣出來的!

    易篁眸子裏的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終於染上了一分波動,是微不可查的嘆息參雜着幾分釋然。

    靜坐片刻,他起身來到雲長老處。

    此刻雲長老處除了雲長老,還坐了五個強者,皆是雲鼎派祖宗級別的人物。

    一見易篁走進,無一人有好臉色。

    易篁神情始終寡淡,靜靜聽着五個老祖你一言我一語。

    “這女子便是破了屍狗境的老嫗?”

    易篁點頭:“是。”

    趙芙雙入入夢峯是要留實名的,做不了假。

    這事,瞞不過任何人,更瞞不過修爲高深的五老祖。

    “老朽如果沒記錯,上一次便是山主你以一己之力擔下了她被驅逐出蜉蝣山的罪過,可是山主故人?”

    易篁:“算是。”

    “老朽記得,後來她是又強行破了容賊境?”

    易篁:“她已爲此付出了代價,能活着從後山困境出來也是僥倖。”

    “老朽以爲,爲了我雲鼎派的昌盛,懲戒不是目的,徹底規避禍端才是根本。”

    易篁:“弟子以爲,懲戒已出,她是否活着回來,都該既往不咎。”

    “再者,錯不在她,是弟子與她有承諾在先。”

    “山主能保證她不再犯錯?”

    “弟子並不能保證,但是可以做到每一次禍端出後都可妥善解決。”

    “解決只是善後,明知禍端卻不根除,如此差錯當不該由你犯,一而再,再而三,留在山上只怕生出更大的禍端。”

    易篁:“來龍去脈想必長老全部看在眼裏,她不過是自保。”

    “她可不是自保啊,屹立數千年的山門,說毀便毀,出手堪稱狠毒。”

    易篁也不爭論:“是,她年歲小,不曾經事,心性難定,回去後我定當好生說教。”

    “一句年歲小,恐怕不能消弭她所犯罪過,說教未必實用,有時候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老祖教訓的是。”易篁默一下道:“不過,弟子以爲她受到攻擊,驚慌失措,法力不受控制是常有之事,還稱不上犯下多大罪過,說教已足夠。”

    “山主這是誠心要包庇此女子了?”

    “包庇說不上,不過是就事論事。”

    “此行,弟子也正有事稟報,此番入夢峯之亂,牽扯諸多弟子,不知諸位老祖以爲,是當斷還是當教?”

    易篁此言出,五個老祖都沒了話,一個個臉色極難看。

    所牽扯的弟子,五個老祖的派系裏佔八層,真要斷,他只斷一個趙芙雙,而他們斷的則是上千弟子,孰輕孰重自然可見。

    這時,一直看易篁和五長老對答的雲長老笑呵呵的做和事佬:“斷怕是斷不了,這些都是我雲鼎派耗費大量資源培養出的精英,當該用在該用之處,不該就此斷送,再者,一次損失上千弟子,難免寒了君吾大陸百姓的心。”

    “當然,不聲不響惹下如此大禍亂,嚴懲是要的,也可見門規山規仍有諸多不足之處,此事山主與掌門自行定奪便是。”

    易篁面無表情應下,“是。”

    在易篁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個老祖又緩聲開口:“山主啊,老朽以爲,既然是你的人,便當認真教,以免失了山主顏面。”

    “弟子謹記,老祖不出世多年,有些個弟子缺乏管教,弟子不介意一併教,還望老祖莫見怪。”

    衆人都是臉色不善。

    如此針鋒相對,一句都不肯讓的易篁倒是少見!

    老祖嘴角僵硬:“......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