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見易篁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採清字數:2395更新時間:24/06/29 03:40:16
    易篁是在這時候回來的。

    他馭飛行器自遠方飛來,速度極快,於山巔收起飛行器,一身白衣從天而降。

    沒有世人口中如謫仙般的不染塵埃,也無一代精怪臨世時的驚天威壓。

    他落地後腳步虛晃,原地踉蹌兩步,白皙手掌緊握手中翠綠竹子支撐地面才將將穩住身子。

    可以稱得上狼狽!

    但是饒是如此算不得體面的落地方式,他站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已然挺拔如竹。

    趙芙雙的目光從他胸口白衣之上的大片血跡挪向他的臉。

    他逆光而立,一張臉一時看不真切,只恍惚可見棱角分明的五官漂亮的異常,只是神情寡淡,無波無瀾,恍惚間像是人間過客。

    趙芙雙只愣愣的感嘆,原來竹子精長這樣。

    這時,人前向來乖巧知禮的妹妹竟然呆頭呆腦的說了句:“世人誠不欺我。”

    逆着光,趙芙雙恍惚了三個呼吸的時間,最後眸子又落回他胸口的血跡。

    他胸口的血跡像極了的一隻欲展翅高飛的血蝶,隨着他衣衫的浮動,隱隱驚豔。

    妹妹說的誠不欺她什麼?

    自然是指易篁的容顏。

    過往,趙芙雙總覺得世人整日胡說八道。

    不過,此刻她倒是有那麼兩分承認,或許世人也不全都是瞎的。

    不說皮囊如何,只此人一身遺世獨立的氣韻便和她們這些紅塵中人壁壘分明。

    他什麼都沒做,她便莫名不敢放肆。

    父親面子上下不去,當即呵斥道:“放肆,見了你們師伯還不見禮?”

    妹妹如夢初醒,羞窘難當。

    父親早告誡過她們,初次見面,要行跪拜禮。

    趙芙雙老實的和白芙越雙雙拜倒在那人染了血的白衣之下。

    開口的時候,向來散漫的趙芙雙覺得喉間有些緊,乾巴巴的說了四個字,“見過師伯。”

    妹妹也嬌軟着聲音開口,“芙越見過師伯。”

    聽聽,這就是說話的境界,這如今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麼就能親近到不帶姓的稱呼了。

    哪知那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低咳一聲,轉身吐出一口血來,灑落地面的青石板之上。

    妹妹慌張擡頭叫師伯,緊張程度不亞於爹孃受傷。

    而趙芙雙只盯着雪地裏那顯目的紅出神。

    父親大驚上前:“師兄,你還好嗎?”

    趙芙雙悄悄的翻個白眼,他看起來像好的樣子嗎?

    母親也擔憂道:“師兄,你可是又孤身一人前去救容音師姐?”

    對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平靜開口:“無需擔憂。”

    母親急道:“你救容音師姐必會耗盡修爲,魔族等的便是這個時候,哪一次不是埋伏在側,怎能每次都不帶人相助?”

    易篁擡手,瑩白如玉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慌不忙擦去嘴角的血液,“有半雨護着,魔族奈何不得我,緩些時日便好。”

    “起來吧,無需如此大禮。”易篁轉而對她們姐妹二人虛扶一把,聲音無波無瀾,平靜中是清冷的寡淡。

    趙芙雙沒說話,白芙越道:“要的,師伯是父親最爲敬重之人,便是我們最爲敬重的長輩。”

    這話說得,她父親臉上立刻有了笑意。

    可對方顯然和她爹不一樣,不善於應對這樣討巧的話,只遲疑一下揮手間打開了洞府之門,有請他們進去的意思。

    她爹道:“此番只是想帶她們來拜見師兄,師兄既有傷在身,就不打擾您療傷了,這就帶着她們前往獎勵池。”

    對方點頭,轉身之時說了句:“待到飛昇之時,倘若她們不嫌棄蜉蝣山束縛,儘管送來便是。”

    “謝師兄。”父親母親的喜悅溢於言表。

    有了這個承諾,不止白芙越,便是趙芙雙也有了一定的依仗。

    芙越咬着嘴脣,揚起聲音甜甜的關心道:“師伯您注意身體。”

    白衣浮動間,那人腳步一頓,淡淡應一聲走進洞府。

    易篁離開,父親和母親滿臉喜悅,對着洞門又是一拜。

    趙芙雙上前兩步,蹲在地上看那人吐出的那口血。

    血中無法力波動。

    也就是說,他爹奉爲神明的這個人,此刻是沒有修爲的。

    飛上虛空,遠離那個分明不曾釋放氣壓,卻讓人莫名不敢放肆的人後,趙芙雙話也多了起來,她嘖嘖兩聲,“一個沒有修爲的山主,多少和這蜉蝣山一樣,有些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意思!”

    父親在她前面氣得腳下一個趔趄,“趙芙雙,你若再如此口無遮攔,爲父這就送你回去。”

    趙芙雙懶洋洋的回:“求之不得!”

    父親大呼:“逆子!”

    母親說:“師兄每隔百年都會耗盡法力送容音師姐入輪迴,此番自然是耗盡修爲的,不過,師兄天賦奇絕,只要不危及生命,修爲總會重新修上來。”

    “哦。”趙芙雙散漫的應一聲,還是想起剛纔易篁強撐着的樣子,嘖嘖兩聲:“這山不怎麼樣,人倒是個妙人兒。”

    多像一個修爲盡失風骨猶存的柔弱美人兒。

    這話出,就連母親都不贊同的揉一把她的頭:“不可無理。”

    她父親就更是暴跳如雷:“荒唐!你眼裏還有沒有世俗倫常,那可是你的師伯,怎能如此輕慢?”

    這怎麼就扯到世俗倫常上了?

    她也沒想怎麼樣啊。

    不過,他爹既然這麼想,她焉能讓他失望?

    “爹,我覺得師伯長得挺好的,要不然您別考慮我和蒼南三皇子的婚約了唄,我看上師伯他老人家了。”

    師伯不師伯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氣到她爹。

    果然,一聽這話,老父親火冒三丈,“趙芙雙,你還知不知道點兒禮義廉恥了?你師伯是你能肖想的嗎?你若不改你這輕佻的性子,只怕序川那孩子也未必看得上你。”

    趙芙雙翻個白眼,直點頭,“爹您無需如此含蓄,那雲序川眼睛長在後腦勺上八成才能看得上我這種聲名狼藉之輩。”

    “你也別諷刺序川眼高於頂,皇室關係錯綜複雜,你說說你哪一點適合做一個皇妃了?”

    趙芙雙笑了,“您說得對極了,所以做一個山主夫人好啊,位高權重,四海臣服,百國朝拜,臥榻之側還有美人兒夫君相伴,更無婆媳妯娌臣子下人的關係打點,這日子別提多滋潤,可比當什麼皇子妃安穩多了。”

    “小崽子,癡人說夢!”見她說得認真,老父親真動怒了,操起棍子追着她就跑。

    “君子動口不動手,您再打我,我恐怕要把我和師伯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你個孽障!”

    趙芙雙一邊跑,一邊琢磨,“您說一個人類和一根竹子生出來的孩子是什麼?是人還是竹子,哦,有可能是竹筍......啊啊啊,老白,疼,您動真格的?那就別怪我用毒了啊。”

    “你還用毒,反了天了你!”

    後面,母親無奈搖頭,“你們啊,一個皮,一個點火就着,都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