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因爲他是夫子，所以無矩？

    荒原之上，高大男子忽然擡頭，伸手指向正在佔據整個夜穹的黑暗，說道：“看，天真的要黑了。”

    徐信和寧缺都是擡頭望去，後者回道：“我看到了。”

    夫子又指向雲後那抹光亮，說道：“可那裏還有光明，那麼在光明與黑暗之間，你會選哪一邊？”

    “我爲什麼要選。”

    “或許也可以，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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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無矩，好奇妙的境界，不是能單純的用第八境或者第九境來形容，或許那根本就不是一個境界。也有可能，因爲他是夫子，所以無矩？”

    觀禮臺上，徐信的目光轉向顏瑟，朗聲道：“天地之中天驕何其多也，師叔想要尋找傳人，道門完全可以提供幫助，您又何必就只盯着寧缺……”

    “這個世界不行，那就逃出去啊！”

    而夫子居然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無矩”，從一堆被放牧的“牛羊”當中超脫，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奇蹟都不足以形容這種情況。

    徐信看到寧缺摘下水瓢的那一刻，忽然發覺這或許是一個必然的結果，但這又是誰在佈局，昊天？夫子？

    “不過，和那老頭見個面說說話，氣一氣他，也是蠻有意思的。”

    徐信平淡的說道，而那邊的寧缺更是乾脆，一刀斬出，像是砍柴一樣，再一次殺掉了老管家和兒時玩伴小少爺。

    夫子聞言一愣，接着又仔細打量徐信，說道：“你們倆真像，就好像是在牆頭隨風招搖的野草。”

    夫子忽然擡頭，望向那越來越黑的天穹，荒原上的溫度忽然降低，四周的一切，都染了一層淡淡的冰霜。

    寧缺的回答讓夫子大笑，笑的前仰後合，擡起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又看向了徐信，說道：“你呢！”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隆慶皇子，你也是穿……的嗎！那你又到底知道些什麼……”

    “那就逃唄？”

    山頂的寧缺遙望下方觀禮臺，雖然有着翻騰的雲海阻擋視線，但他還是第一眼看到了徐信，心中也是思量無限。

    所以，如果天真的塌下來，或許可以選擇跑到外邊去。

    他嘆息着說道：“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到開始的那個選擇？”

    “你還不明白嗎，今日這一場的弟子人選，早在天啓元年就有了結果，不論來到這裏的是我還是別人，結果都不會有改變。”

    “畢竟，書院早就說了，這一次只收一個人。”

    夫子這個人，原本在他想象中是非常高大上的，但這位老人家和徐信鬥氣什麼的，讓寧缺心中那個偉岸的形象有些崩塌，但也……更接地氣，一點吧！

    這件事徐信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或許夫子自己也沒想明白，但他選擇了收徒，因爲那一盤棋無可避免，這一子他必須落下。

    寧缺站在崖畔巨石上，嘴角略微有那麼一點抽搐。他忽然有種感覺，當夫子的弟子，會不會是件不靠譜的事情。

    徐信的話讓寧缺一陣愕然，他有些無語的說道：“伱上山就是爲了和夫子鬥氣？你就不怕夫子……”

    徐信說話時看向夫子，意思很明顯，你就是那個高個子。夫子和寧缺聽了他的話都是一愣，但仔細想想，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你還說不怕，那幹嘛跑這麼快……”

    他現在真的很好奇夫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昊天世界可不是那些天道不顯的世界，這個世界的“天”是真實存在的，並且這個“天”也在一直關注着下界，收割着一個個超越五境的強者。

    他看了眼水瓢，又看看徐信，說道：“你既然不願拜夫子爲師，又爲什麼要上山？”

    “如果高個子擋不住怎麼辦？”

    他這個“局外人”其實有能力破壞掉一切，徐信是可以摘下水瓢的，但他最後選擇了放棄，理由是不願成爲夫子的弟子，但也有可能是冥冥中有了預感，趨吉避凶。

    世上有許多活都快活不下去的人，和他們說什麼光明和黑暗，那就是在扯淡一樣。

    “這個理由還不夠嗎！胸中鬱氣一出，念頭通達，有益修行。至於夫子，我可不怕他。”

    “你讓寧缺再殺一次，那又有什麼意義？”

    徐信這邊落下觀禮臺，山頂就只剩下了寧缺一人，他走到那顆大樹上，一個水瓢隨風飄搖不定。

    徐信平淡的話語剛落，虛空就是一陣激盪，好似有人隔空打了個巴掌過來。他順勢沖天而起，飛身下了崖畔巨石，向着後山的觀禮臺落去。

    “塵埃落定，一切都是定數，寧缺註定是夫子的弟子，顏瑟師叔你再如何不甘心也是無用。”

    “當然，我是有能力改變這個結果的，但我已經不是一年前的隆慶皇子，天上地下已沒人有資格當我老師。”

    寧缺成爲夫子的弟子，在天啓元年就定下了這個結果。然而這真的是夫子的選擇嗎？

    夫子在落子，但同樣的，昊天也在落子。寧缺究竟是因爲生而知之，讓夫子感興趣了，才被收爲弟子，還是夫子本就和宣威將軍府的門房之子有師徒的緣分？

    既然他能過來，那也有可能可以再回去。

    “他不讓我跑啊！”

    “天塌下來，高個子頂着，有些矮個子活着就很艱難了，其實不需要考慮那麼多，選擇可以更靈活一些。”

    徐信與夫子的對話，寧缺反而是最能理解的，因爲算起來，他就是從“另一個世界”跑到這個世界來的。

    書院的觀禮臺上，徐信的身影落下，細細體悟着方纔和夫子見面的一切，對於夫子的“無矩”，他越是體悟，越是感覺一片朦朧迷霧，就好像是在一張白紙上畫線條，越描越黑。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身在黑暗，心向光明，光明與黑暗，爲何不能能歸一？”

    “天都塌下來了，你能往哪裏逃？”

    伴隨着寧缺這一刀落下，周圍的一切都變了，他發現自己站在崖畔的巨石上，落後徐信大概一個身位，而前邊的那棵樹上，一個水瓢隨風飄動。

    這邊寧缺拜師夫子已經塵埃落定，發現寧缺天賦的顏瑟姍姍來遲，鬧着就要寧缺當他的弟子，因爲他需要一個衣鉢傳人。

    但當徐信說起可以用道門的力量爲顏瑟找弟子時，他卻根本不聽，依舊是要鬧。

    徐信見狀眉梢一蹙，寧缺拜師顏瑟這事……也無法改變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