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氣海雪山，死而復生

    西陵桃山又名神山，山間向南迎着陽光的那一面，盛開萬株粉桃，掩映在花樹崖層間的道殿越拔越高，顯得極其宏偉而莊嚴。

    山的另一面，則是陡峭的崖壁，光滑的巨石，彷彿被天神劈出來一般，幾乎沒有任何裂縫和土壤，不要說桃花，就連一根野草都無法在上面生存。

    生命力最倔犟的野草，都無法在巖壁上站穩腳根，但人卻可以。

    無數年前，昊天道門最虔誠的信徒，在狂熱崇拜的鼓舞下，用最原始的工具，用最原始的方法，硬生生靠着自己的雙手，在巖壁上挖出數十道貫穿其間的陡峭石徑。

    桃山，萬樹桃林，凋零無葉的枯枝之間。

    在修建這些石徑的過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摔落山崖，屍骨難覓。但最終，信徒們還是做到了他們想做的事情，這大概便是人類高於世間萬物的原因吧。

    老人仰望頭頂，臉上的皺紋像柵欄上的木料紋路一般繁密，臉上的神情極爲溫和，根本看不到一絲當年光明大神官智慧威嚴如海的氣息。

    桃花盛放之日，來自西陵麾下諸國的一批年幼信徒，被送上桃山修行。有燕國的皇子，月輪國的公主，其餘諸國也有不少王公貴族。

    只有那些罪孽深重、連火刑都無法灼淨其污穢的罪人，才有資格被關在這裏。

    陡峭的石徑呈現巨大的之字形，一路往下來到桃山後巖壁下方深處，這裏被終日不散的雲霧圍繞，看不見陽光，伸手難見五指，只能感受着身畔的溼意和不知何處響起的水聲。

    這一日的幽閣，雖然身處無盡的黑暗，但身爲光明大神官的老人，卻能感受到桃山之陽那震撼人世的神蹟。

    “光明……的孩子？降臨了？”

    昏暗的通道盡頭，一道木柵欄出現於神山的山腹深處。

    然而就是這樣一道木柵欄，卻已經把某人囚禁了三年。

    “隆慶……”

    木柵欄後，一個老人手裏拿着一卷昊天經典正在頌讀，忽然間他擡頭仰望桃山陽面，似能透過重重山岩和黑暗，看清那桃花紛落的神殿前的一切。

    大家都想知道，那一日引起桃花盛放的，到底是誰？

    春去秋來，桃花凋零。

    青衣道人站在在舟頭，遙望桃山的方向，口中喃喃低語。

    他觀察了許久，最終卻並沒有太多的收穫，惱火的說道：“不管了，吃東西去，牡丹魚就很好……”

    這道木柵欄看似普通尋常，不是什麼名貴木材，也沒有什麼神符師寫下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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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美的青年昏死過去，握住少女柔荑的手掌無力的落下，絕色的少女哭泣着想要喚醒戀人，當她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青年的額頭，又濺落在大地之上，一股奇異的元氣波動在洋溢。

    “這是……”

    不過在桃山之上，卻是出現了一個“光明之子”。

    這裏是幽閣，是世間千萬昊天信徒根本沒有聽說過的地方，這裏負責關押魔宗餘孽，以及被西陵神殿判定爲異端的罪人。

    光明大神官並沒有預言世間萬物運行的能力，那是天諭神座的天賜能力。但做爲道心最純淨堅定之人，每一根毛髮血滴裏都盈蕩着光明的神官，他有一種很特殊的能力，擁有世間最爲明亮的雙眼，可以看到人世間真正的黑暗。

    “隆慶！”

    絕美的少女將重傷至好似將要死去的俊美青年抱在懷中，兩人敞開心扉，訴說着喜歡與情意。

    燕國皇子隆慶，修煉資質極高，還被稱爲天下第一美男子，因其對昊天無比信仰，加上擅長辯才，且行事作風算是光明正大，舉止有度，被西陵神殿衆多弟子擁護，稱其爲“光明之子”。

    “桃花……光明……”

    數年之前，他曾經看到黑夜的影子從荒原飄向大唐帝國，正是堅信這一點，他才不惜一切代價，在北方那個強大的帝國內做了那麼多事情。

    幽閣內的老人長嘆一聲，接着將目光轉向手上的經典，繼續誦讀祈禱。

    這是南海的深處，距離陸地不知多少萬里，早已看不到海岸線，一艘小舟在浪花間時起時伏，海面上的太陽異常熾烈，魚早已潛進了深海，海鷗自然也消失無蹤。

    那一日之後，這一批信徒，被西陵神殿看重培養，同時他們也被諸多勢力關注着。

    木條間隔很寬，寬到一個人可以隨便走出來。

    桃山的桃樹，又是連續多年不曾開花，留於桃山的年幼弟子，在多年之後各自發展，有的人泯然衆生，有的人青雲直上，但卻沒有一個，真正有資格讓昊天世界頂端大人物所看重。

    天啓四年，這一場桃花盛開的神蹟，帶來了很多的變化。

    “你不許死。”

    霧中深處有一扇門，門後是一片陰森的世界，淡淡的血腥味迴盪在乾燥的通道間。

    老人臉頰極瘦，神情恬靜平和，深陷的眼窩裏氤氳着聖潔的光輝。那道光輝是那樣的平和純淨，沒有一點雜質和污垢，彷彿能夠看透世間的一切，能夠看到世間萬物和每個人外表與內心間的黑暗，無比光明。

    唐國，長安，書院，後山。

    ……

    他那雙深陷眼窩裏，氤氳的聖潔光渾漸漸散去，黑色眼瞳奇異地放大，佔據整個眼球，看上去就像顆不沾一絲塵埃的透明黑玉。

    昏黃的豆點燈光，照在鐵牆上，讓牆上那些繁複華美的符文線條，多出了幾分詭異沉重意味。

    光明大神官，昊天神座之下，衆生之上，俯瞰世間。

    一位身形高大、頭髮花白的老人走出房屋，他揉了揉腰，又伸了伸胳膊，看了遠處桃山的方向許久，說道：“很奇怪？是個孩子？”

    少女擡頭看向頭頂，凋零的枯枝搖晃，生出了一茬嫩葉，粉紅的花苞生出、綻放，一朵桃花隨風飄下，落在她的指畔，青年的氣海雪山之間。

    桃花化爲粉紅的光絮，滲進青年的衣裳，鑽過他的肌膚，在少女驚訝的目光當中，青年那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他的生機在復甦，在壯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