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藏經閣中，掃地僧人

    “孩兒，雁門關外，中原人不問情由，殺了你不會武功的媽媽。你說，此仇該不該報？”

    蕭遠山與喬峯相認，便是要將三十年前的舊賬好好算一算了。

    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蕭遠山道：“當日害你母親之人，大半已爲我當場擊斃。丐幫前任幫主汪劍通染病身故，總算便宜了他。只是那個領頭的‘大惡人’，迄今兀自健在。孩兒，伱說咱們拿他怎麼辦？”

    “爹爹，爹爹！”

    慕容復叫着也追上山，他輕功也算了得，但比之前面三人，卻顯得不如了。

    蕭遠山指着虛竹身上的香疤，厲聲道：“葉二娘，你爲何要給自己的孩子燙上和尚的香疤，難道你孩兒一生下來，你就想要他當和尚麼？”

    然而不等玄渡的話說完，就見一道紫光已經衝進少林寺深處，徐信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在丐幫衆人的後邊，王語嫣、李清露等人身邊的李秋水和巫行雲，也是消失不見。

    喬峯沉默片刻，緩緩說道：“爹爹，此人乃爲人謠言所愚，非出本意，今已懺悔。且爹爹今日安健，孩兒以爲，此人的仇怨，就此一筆勾銷罷！”

    玄慈擡頭，向蕭遠山說道：“蕭老施主，雁門關外一役，老衲鑄成大錯，後來衆家兄弟又爲老衲包涵此事送命。

    少林方丈玄慈壓下傷勢走了出來，他在說話間已然來到虛竹和葉二娘的身邊，將袈裟披在虛竹的身上後，向他端相良久，伸手輕輕撫摸他頭頂，臉上充滿溫柔慈愛，說道：“你在寺中二十四年，我竟始終不知你便是我的兒子！”

    他說着轉頭，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丐幫押出來的葉二娘和虛竹，一個呼吸間就到了丐幫衆人的面前，全冠清、吳長風等人，下意識的就往後退去。

    蕭遠山霍然轉身，指着慕容博喝道：“慕容老賊，你這罪魁禍首，當年我和你三次對掌，深悔不知你本來面目，沒下重手殺了你。上來領死罷！”

    少林寺藏經閣，名聞天下。臨水而築，遠離其他房舍，這是唯恐寺中失火，毀了珍貴無比的經藏。

    老衲曾束手坦胸，自行就死，想讓令郎殺了我爲蕭夫人報仇，但令郎心地仁善，不殺老衲，讓老衲活到今日。老衲今日再死，實在已經晚了。”

    ……

    衆人皆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慕容氏四大家將和跟隨喬峯而來的十八個契丹武士也想跟隨上去，分別相助主人，然而他們剛一移動腳步，就被一衆少林武僧攔住去路。

    玄渡大師一聲令下，百多名少林武僧齊聲應諾，一列列排在當路，或橫禪杖，或挺戒刀，不令衆人上前。

    “結陣攔路！”

    少林寺山門之後，徐信現出身形，來到寺旁一片樹林之中。只見一條青石小徑穿林而過，他沿着小徑向西北走去，轉了幾個彎，眼前突然開朗。

    鳩摩智眼神閃爍，猶豫片刻後，也跟了過去。

    蕭遠山和喬峯連忙分從左右追上山去，這三人都是登峯造極的武功，晃眼之間，便已去得老遠。

    “見過大師！”

    黑衣人道：“不錯，你孩子是我搶去的，你臉上這六道血痕，也是我抓的。你知道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嗎！去問你孩子的父親，他此刻不就在場中嗎！把他指認出來！”

    他說着忽然提高聲音，說道：“慕容博慕容老施主，當日你假傳音訊，說道契丹武士要大舉來少林寺奪取武學典籍，以致釀成種種大錯……”

    不多時，他在藏經閣窗外走廊中看到了一個人，一個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拿着一把掃帚，正在弓身掃地。

    這僧人看着年紀不小，稀稀疏疏的幾根長鬚已然全白，行動遲緩，有氣沒力，不似身有武功的模樣。

    徐信卻很慎重的盯着他瞧了許久，方纔緩步來到這掃地僧人面前，雙手抱拳一禮。

    “啊！是你，就是你！是你搶走了我的孩兒！”

    但見慕容博、蕭遠山、蕭峯一前二後，三人竟向少林寺奔去。一條灰影，兩條黑影，霎時間都隱沒在少林寺的黃牆碧瓦之間。

    “葉二娘，你本來是個好好的姑娘，溫柔美貌，端莊貞淑。可在你十八歲那年，受了一個武功高強、大有身份的男子所誘，失身於他，生下了這個孩子……”

    “你不能說，我來幫你說，你之所以會給自己的孩子燙上佛門香疤，是因爲你孩子的父親是佛門中人，一個受人敬仰的所謂高僧！”

    “追！”

    “哈哈哈，蕭兄，我們先走一步！”

    慕容博只是一聲長笑，向着慕容復和鳩摩智點了點頭，接着縱身而起，疾向山上竄去。

    只聽得水聲淙淙，山溪旁聳立着一座樓閣，樓頭一塊匾額，寫着“藏經閣”三字。

    “刺啦！”一聲當中，虛竹被蕭遠山拉扯倒在地上，衣服被扒了個精光，白花花的光頭和尚敞露在無數人視線中，只見他的背上和兩邊屁股上，各有着九個戒點香疤。

    他又厲聲說道：“我少林寺乃佛門善地，非私相毆鬥之場，衆位施主，請勿擅進。”

    蕭遠山所說的話讓天下羣雄大譁，從葉二娘的反應來看，他所言顯非虛假，和她私通之人是個和尚，而且是有名的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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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信來到藏經閣的時候，正是可以聽到幾個腳步先後落入其中，慕容博、蕭遠山等人並不比他快上多少，徐信卻沒有跟過去湊熱鬧的意思，而是在藏經閣附近的走廊隨意走動起來。

    少林玄慈方丈，地位尊崇，德高望重，武林中人無不欽仰，誰能想到他竟會做出這等事來？過了好半天，紛擾聲才漸漸停歇。

    “善哉，善哉！既造業因，便有業果。蕭施主，一切罪孽皆在我身，你要報仇，找我便是了……”

    蕭遠山喝道：“這大仇如何能就此一筆勾銷！再者說了，你以爲那帶頭的是個什麼好東西。你爹爹我清楚他的真面目，那就是個道貌岸然，明着一套，背地一套的僞君子！”

    “不，不！我不能說。”

    玄慈此言一出，羣僧和衆豪傑齊聲大譁。各人面上神色之詫異、驚駭、鄙視、憤怒、恐懼、憐憫，形形色色，實難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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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