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小都之所以最前沿，跟小都人最務實有關：目的性強，前瞻性高，絕不走彎路。

    林今一將這點踐行到最精髓。

    她一下車，他們遞給她的那杯酒一定有問題，鹿夢全身發軟發懶，看人都是眯着眼。

    所以她是被澤如抱着見着的林今一這「第二面」——嘖嘖，看着如此漂亮少年感的男人，下手恁得無情狠絕，只爲達到自己的目的！

    今一大衣領豎着，淡漠看一眼小鹿，兩人眼神狹路相逢，一冷一媚，還沒撞出火花，因爲男人眼裏她是「禮物」。——給誰的禮物？

    想不到的是，竟然還是小鹿剛兒做霧化的醫院。是的，剛兒澤如惟深接她上了他們的車，不過在外頭兜了個圈兒，又回到309院，不過，是另一幢樓，一幢正面爬滿爬山虎的老樓，裏頭樓梯都是踩上去咯吱響的木質。這是309最老的高竿樓。

    二樓最裏面的套房，房門從裏頭打開，

    一個筠裝男人笑眼相迎，鹿夢後來才曉得，他叫鄒笑雲，筠中著名的笑面虎。不枉他名字裏有個「笑」，看着和氣極了，實際，沒人敢領受他審人的手段——笑雲，地道大都人，當然弗燦靈手裏頭的猛將哪個不是正宗巴旗，他家可是皇城裏最正的宗室！笑雲祖上老幾輩子都是牢頭大戶，家傳的審人手段，自是厲害。

    澤如抱着她跟着今一、只三人進來，不過套房裏間，也只有開門的笑雲和，病牀上的他了。

    鹿夢還是幸運的，沒想這麼快就能見着「三仙」裏之二，燦靈。燦靈燦靈，財神爺的燦靈啊……

    燦靈的好看，是鹿夢偏愛的那種好看，當然後頭她最偏愛燦靈，說到底還是跟「錢」有關：鹿夢是個愛搞錢的，錢越多越有安全感；她又着實有些吝嗇，燦靈極致的精打細算也比較得她心，不過這是後話了，初始，都是刀刀見紅的仇人。

    燦靈穿着普通的病號服，薄被子搭在肚子上，盤腿坐着，手裏在剝橘子吃。

    澤如把鹿夢直接放病牀上，鹿夢窩成一團兒，大衣都沒脫，領子也搭下來遮着臉。

    笑雲過來拎起她衣領瞧了眼，「醒着呢。」

    澤如微笑「死魚一樣有什麼意思。」

    今一沒說話，往小沙發那頭走。燦靈指着他「誒，」就沒說話了，然後指了指鹿夢身上的大衣。笑雲會意，傾身輕手輕腳給她脫了，框手臂上向澤如一比，二人一同出去了，輕輕合上門。

    屋裏就剩她三兒，一個挺有意思的三角，她和燦靈都在闖上，遠遠的，今一坐在小沙發上——今一後來就想，估摸這頭就沒開好，他兩太近，方向一致，就總合謀搞我！可今一又怎麼都掙脫不開這張網，他後來多少次把這兩逼上絕路，到頭來，伸把手去救的，還是他這只賤手……

    燦靈塞瓣橘子到嘴裏，根本就沒看鹿夢。這時候他興趣更大的是今一——這世上誰都不知道，他和今一間有個超級大的祕密：他們一起搞過一個女的，還把這個女的搞瘋了。而這女的，是洛玉羊的親妹妹，圓艏最心愛的小女兒，洛金兔。

    圓艏就這一子一女，典型的兒子是用來繼承事業，女兒是用來疼的。

    洛金兔長得粉雕玉琢，像個洋娃娃，可惜是個傻子，也是跟撞着腦子有關，據說是車禍所致，腦子動手術醒來後智商只有稚兒水平，之後一直養在深宮裏，幾乎不出來。

    沒第三個人曉得了，事實是今一和燦靈下得狠手，手上還存着不少當時不堪入目的照片。很簡單，那時候洛寒午初登大寶，也急了點，一上來爲了籠絡這兩家不得了的，提出了給這兩位小爺「議親」——同時得罪兩個閻王祖宗的後果就是搭上了自己姑娘一輩子……當然，那時候的今一和燦靈都氣盛得跟那最尖尖兒的妖火，若擱現在，幾年沉澱下來，不會這麼處理。

    好，擱眼下，眼前這個鹿夢又怎麼回事呢？看着，好像又要，重蹈覆轍？

    這就全是他二人的私人恩怨了。

    兩人從前是那樣一個「戰壕裏的佔友」，可提起褲子，誰瞧得起誰！爲利益，免不了有摩擦，都是一個龐大集團，兄弟多，嫡系多，下頭人有這樣那樣的磕碰，日積月累，到了他們這裏也成了仇。表面都爲太子爺效力，各司其職，大事兒上不含糊，都幹得漂漂亮亮；下來了，一團糟，誰都不願吃丁點虧，吃了，也要想方設法找回來！

    這不，前段時間爲燦靈家祭祖的事兒，今一給燦靈多大「一軟巴掌」，辦得灰不溜秋，一點不給力，燦靈就一肚子火！好了，風水輪流轉，今一要找財神爺伸手要錢了，燦靈不得找回來？而且，火氣一頂，點子往歪路上整：要跟今一「重溫舊夢」！

    這也是捉準今一「躁點」上頂啊：今一少年模樣，那次胡鬧後，竟然也成了少年心：據說極反感姓事。燦靈偏偏就要這麼噁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