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身若奔馬，踏水而來

    江殊收腳，安穩站立。

    卻不知，在葉蓁蓁的眼中，他的一動一靜，完全不是一個普通的高三少年，而像是一隻隨時擇人而噬的猛虎！

    這樣的少年，怎麼會是一個gay！

    葉蓁蓁心神恍惚，在這一刻，她才猛地理解了，爲什麼鄭主任身居高位，還要如此看重江殊。

    “以後一個人的話，就不要往山林裏鑽了。自己在電影院裏也說現在世界要大變，怎麼到自己身上了，反而有些不注意自身安全了。”

    “你怎麼知道？不對，你是那阿姨旁邊的兒子？”

    緊緊盯着江殊的側臉，葉蓁蓁終於回憶起來了。她眼眸睜大，驚呼出聲。

    當時電影院昏暗，她又戴着墨鏡，並沒有怎麼留意到江殊。

    現在想來，習武半年，認識鄭主任的江殊，怕不是知道的祕密，比自己還要多。

    自己在阿姨面前的那番話……

    一下子，葉蓁蓁臉都有些泛紅。

    有一種普通學子在學霸面前給學渣講課的那種害臊之感。

    “聲音體型，騙不了人。”江殊目光遠放，難得解釋了一句。

    他從半山腰俯視着稽城城市的一角，車如流水，行人如蟻，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只知道，真到了世界大變，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現在的你，或許只是將馬步樁入門，當成拍攝武道宣傳片的一個前置任務。但馬步樁入門，永遠無法體會到武道。只有等你馬步樁小成，感應到自身氣血的時候，你才知道，武道是何等令人着迷。”

    “若是今日伱力量在身，何懼一條小小蝮蛇。”

    “回去吧。”

    “嗯……”

    葉蓁蓁低着頭，聲音輕微響起。

    在江殊說話的那一刻，她彷彿回到了小學教室裏。

    她是底下的學生。

    而江殊，正是講臺上高高在上的老師。

    江殊一拳轟出，一腳踩踏的畫面，在她的腦海裏，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沙沙沙。”

    江殊踩着落葉，緩步下山。

    葉蓁蓁，緊跟其後，臉上，再也沒有像來時那樣的大大咧咧。

    ……

    之後的幾天裏，葉蓁蓁難得的沒有再偷懶，本就天賦不錯的她，在十天左右，入門了馬步樁。

    武道宣傳片，也正式開啓拍攝。

    憋了十天。

    終於到了她的專業領域！

    “江殊，對對對，就這個角度，不要動，你自然點。你平時怎麼樣就怎麼樣啊。怎麼一到鏡頭上，就突然面部都有點僵硬了。你這樣還要攝影師怎麼拍呀。”

    “只站樁太枯燥了，你會不會打什麼拳啊，打一套看看，帥一點的，到時候能不能剪輯進去。”

    “其實我覺得江殊你要不剪個寸頭？寸頭，是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你信姐的眼光，姐縱橫娛樂圈這麼多年，從來沒打過眼！你剪寸頭，絕對有一種禁慾的帥，到時候不迷死一羣小女孩。”

    “你現在的頭髮，不倫不類的，長不長短不短的，要是再長點也好，古裝美男！戴個面具，然後再一摘！絕了！我跟你講，武道，你懂。但宣傳片，絕對是我懂。什麼站樁啊，打拳啊，都是爲了帥服務的！”

    “帥，才能吸引人。你信我，你要養長頭髮，下次再養啊。剪個寸頭！無敵炸了！”

    葉蓁蓁圍着站着馬步樁的江殊，蹦蹦跳跳，一張小嘴如同機關槍，迅速點評着江殊身上的不足：“我的眼光不會錯。不信你問問我的團隊！”

    她伸手指去。

    幾米處。

    化妝師、燈光師、攝影師遠遠站着，瘋狂點頭。

    他們也不敢說。

    他們也不敢問。

    全程由葉蓁蓁自由發揮。

    誰讓他們的錢，都是由眼前這個小祖宗發的呢。

    “頭髮不會剪。要不這樣，我戴個假髮，試試古裝的樣子？”江殊也有些頭疼，若不是早就答應了鄭主任，這麼麻煩的宣傳片拍攝，他是真的不想再折騰下去了。

    有這時間，多肝一會兒。

    把熟練度刷上去不好嗎？

    “真的不能剪嗎？可是寸頭真的很帥啊。”

    “不能。”

    江殊語氣平淡直接。

    他養了半年，才好不容易將頭髮養到脖子處。

    一朝剪了，拍攝武道宣傳片或許是帥氣了。

    但在大景王朝，自己怎麼辦。

    總不能一直以假髮示人吧。

    “行吧，那你試試！”

    葉蓁蓁面露失望之色，她嘆了口氣，無奈道。招了招手，化妝師趕緊過來，帶着江殊前往簡易搭起的帳篷裏換衣化妝。

    “你們能借到小舟嗎，我們去湖邊拍攝。我的想法是，我乘其中一條小舟到湖中心。一個攝影師也乘坐小舟跟着我，另一個攝影師就在岸邊拍攝。”

    不一會兒，一身長衫的江殊從帳篷中走出。

    他決定按照他的節奏來拍攝武道宣傳片。

    否則再這樣磨嘰下去，恐怕是再過半個月，都拍攝不好。

    那時候，高考都開始了。

    “這是拍什麼？”

    “不用管，照做就行。”

    “哦。”

    葉蓁蓁打了個電話，半個小時後，一切都準備就緒。

    江殊坐在小舟上，一個人劃到了湖水中心。

    小舟在湖水上微微搖晃。

    但他彷彿一點都不在意，站起身，穩紮馬步。

    陽光直射在他俊逸的臉龐之上，江殊微微側過頭，任由着清風吹起長髮。

    湖上舟。舟上人。

    在這一刻，完美的交融在一起，猶如畫卷一般。

    另一只小舟上的攝影師，低着身子，拍攝着全景。

    在他的鏡頭之下，江殊與小舟順着水流，一點點朝着岸上漂浮過去。

    “湖水盪漾，在漂浮不穩的小舟上，依舊能馬步站穩，既能說明馬步樁的境界，又與大自然和諧相處，有種天人合一的感覺。”

    “嘖，沒想到這榆木腦袋，還能想到這樣的一幕。可惜了，還是太枯燥了一點，配上一首舒緩的音樂，倒是可以讓人沉醉上幾秒。不過也就幾秒，現在的人都很浮躁，沒有爆點誰看啊。”

    “要是距離近，還好，可以懟着臉拍。能靠臉吃吃飯，但現在江殊距離岸邊這麼遠，攝影師也不可能清晰拍到正臉的。”

    “好好的場景，只能剪輯出幾秒了。不過也夠了，總比什麼都沒有好。”

    岸上，葉蓁蓁看着從湖中心漸漸飄來的小舟。

    低着聲音喃喃道。

    然而，就在她話語剛落的時候。

    小舟之上，江殊猛地一聲長嘯。

    她擡頭看去。

    只見得一直在小舟上站着馬步樁的江殊，居然一腳踢在小舟舟頭。

    小舟疾馳，水花四起。

    江殊從小舟上飛躍而出。

    一腳踏在水面。

    在距離岸邊還有足足十餘米的時候。

    朝着葉蓁蓁一行人。

    身若奔馬，踏水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