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無足之鳥，不飛則死

    “羅哥。”

    “江……江師弟。”

    自從自己入了仇老的眼，成功到達氣血搬運，拿到餓虎祕藥後。

    江殊時不時都能發現羅永成會在空暇時候看向他，一雙眼眸裏神色複雜。像是想要說什麼，但又被強行按捺住。

    “這個月又有一個師兄突破到周身氣血大循環了。少了一個強勁對手，羅哥這次拿到餓虎祕藥應該十拿九穩了。”

    “嗯，但願吧。”

    羅永成聲音低沉，自上次落敗，又被仇老一頓明示後，他身上的心氣，在短短的一個月內驟減。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沉沉的衰氣，恍若到達了暮年一般。

    “江師弟，你覺得我真的還要習武嗎？”

    “羅哥，你有選擇嗎？”

    作爲朋友，江殊自然是知道羅永成的真實情況。

    身爲羅家藥鋪的少爺，雖然說是早產，先天精氣不足。但畢竟是從小家境殷實，不缺吃喝。身體素質比起吃不飽的流民來，還是勝過好幾分的。

    其祖父爲了他，幾次走出平陵縣城，去深山採藥。

    終於是在兩年前，成功配置出了一副藥膳——養血藥膳。

    在養血藥膳的滋補之下，羅永成很快就與普通人一般無二。

    羅家藥鋪，也憑藉着這副藥膳，迅速在平陵縣打出名聲。每個月所獲的銀兩，都是往日的十倍以上。

    然而，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沒到半年的時間，羅家藥鋪就被大戶姚家盯上。外城內城的一些潑皮，紛紛來到羅家藥鋪之前，攔住一切買藥膳之人。

    但凡購買了藥膳的，當天都會被潑皮打一頓。

    即便報了官，縣衙裏的捕快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潑皮只是打人，可沒有搶藥膳。都是進去關幾天，便又悄悄放出來。

    自此後，羅家藥鋪的生意，越來越差，全靠以往的一些積蓄過活。

    而羅永成，也是一氣之下，來到餓虎武館習武，試圖成爲武者，來重新振起藥鋪。

    晝夜勤練，一日不輟，正好一年。

    只是起步太晚，距離武者，還不知要多久。

    “羅哥，我以前聽人說過，在世界的一處，有一種無足鳥，它沒有鳥足，只有翅膀。這一生，它就只能飛，不能落地。孤注一擲，不飛則死。”

    “在平陵縣，我們也一樣。”

    江殊聲音很低，場上，已經有學徒們開始對拳。

    “內城大戶，外城幫派，要想越過去，就只能飛，不能停。”

    說罷，他靜靜站着。在餓虎武館的第一個月裏，羅永成給他普及了不少縣城的情況，他也越發慶幸自己謹慎，從來沒有拿現代的物品，來平陵縣的當鋪死當。

    不同於前世的朝代縣城，在武道至上的世界。

    除了縣衙，有着鍛骨境武者的大戶，便是平陵縣的天。

    縣城的絕大部分當鋪、藥鋪、酒樓，甚至武館，背後，都是大戶。

    便宜的東西，在當鋪中當不高價格。

    至於貴重物品，自己怕不是還才走出當鋪，就被大戶的人盯上了。

    在平陵縣。

    或是說在這個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習武。

    不斷習武。

    直到成爲鍛骨境之上。

    “下一輪，江殊，袁成材！”

    “輪到我了，羅哥，別無選擇的。”

    江殊深吸一口氣，走到院子中央。

    越瞭解這個世界，他越幸運自己重生在玄星。在夏國，有着穩定的社會秩序。即便是現在世界變化，夏國也是在維穩的基礎上，不斷發掘有天賦的習武者。

    武道制度，已經算的上極其公平了。

    只要有天賦，無論是在任何一所大學，都能獲得習武資源。

    但在這個世界，在平陵縣。習武最基礎的資源，肉食，都已經被大戶牢牢壟斷。普通人花費多少年的家庭積蓄，武館習武，縱是天賦無雙，也頂多成爲磨皮境武者。

    然後呢。

    然後自然是被大戶招攬，成爲大戶的供奉。

    談不上什麼屠龍勇士終成惡龍。

    這是普通人唯一的路。

    一方縣城都如此。

    一郡之地呢。

    一州之地呢。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請。”

    “請。”

    互相客套抱拳，江殊收回心神。他身形微微擺動，猶如餓虎即將出洞。一雙眼眸，更是在第一時間，凝着冷意。

    彷彿眼前，不是他的同門師兄弟。

    而是，一隻待捕的獵物。

    “啊！”

    袁成材一聲大吼，整個身子一躍而起，朝着江殊猛撲過來！

    他在上個月就已經氣血搬運。

    第一次上臺被人幾招拿下，這一次，面對比他還要晚才氣血搬運的江殊，他勢在必得。

    餓虎祕藥。

    該輪到他了！

    江殊身形一轉，從側面一撲而上。

    大庭廣衆之下，江殊自然不會取出石灰來，但小成級別的虎形三式，足夠他應對明顯還只有入門的袁成材了。

    沒想到江殊會從側面撲來的袁成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第一時間就被江殊壓制。

    “砰！砰！砰！”

    幾下對轟之下，袁成材越打越後退。江殊拳腳兇悍，已經殺過人的他，更是明白虎形三式的需要自含一口殺氣。

    虎形三式，越是畏畏縮縮，越是自縛手腳！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之間，袁成材就被江殊猛烈一拳，震退三步，退出所畫的白圈。

    “勝者，江殊。”

    ……

    半個時辰後。

    武館對拳結束。

    似是江殊的話語有效，上臺後，羅永成也是越打越勇，贏下了對拳，成功得到一副祕藥。

    “謝謝江師弟了。”

    等仇老提點完學徒，回到房間休息時。羅永成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主動走到江殊身邊來。

    “江師弟，方不方便出去……”

    “嗯。”

    也不差這點習武時間。江殊點了點頭，舒展了下身子，跟着羅永成走出武館。

    兩人步行，很快來到羅家藥鋪。

    昔日生意興隆的藥鋪，已經門可羅雀。只有幾個潑皮照例在藥鋪外守着。

    “江師弟。情況你也看到了。要想守住我家的藥鋪，只有我成爲武者，才有一線的可能性。”

    “上個月仇老讚賞你，這個月你直接拿下對拳勝利。我知道江師弟你要習武，也急需餓虎祕藥。但老哥我……如果我一個月能拿兩副以上的祕藥……說不定兩個月內，就能到達周身氣血大循環。”

    “到時候，哪怕依舊入不了仇老的眼，不能成爲正式弟子。但我每個月也有一副餓虎祕藥。習武進度，會大大加快。”

    “我知道，對我們這些習武者來講，拿銀子來買祕藥，是對江師弟的一種侮辱。所以，我願拿出我們羅家的祕方，來換江師弟伱未來一年的祕藥支持。”

    藥鋪內。

    羅永成取出毛筆，沾了墨，在一張紙上迅速寫着。

    不一會兒，一張祕方就被他寫完。

    祕方最上處，赫然寫着四個字：

    養血藥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