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你現在過去,這個孩子只怕真的保不住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暮色安然字數:2315更新時間:24/06/29 01:47:12
    藍白相間的校服,左胸襟上是安城一中的橘色校標。

    少女五官精緻,身姿纖細,肌膚勝雪。亭亭玉立站着,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梔子花。

    她身邊的男孩子,比她高出一個頭。眉目清雋,身姿挺拔。快門按下時,他正好偏頭。垂落的眸光,溫潤寵溺。

    那時候的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

    六年後,兩人會陰陽兩隔。

    再之後,四年生死兩茫茫。

    復相見,她成了他哥哥的女人。

    這一切,是命運的捉弄,還是一場天大的陰謀。

    風凌煙心緒翻涌,心底堵得發慌。深呼吸,把照片收進了字典裏。

    -

    君陌殤回到眉園,已是後半夜。

    推門小臥室的門,落目就是睡得正香的女人。脣弧彎了彎,緩步走了進去。

    躺下時,木板牀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微微擰眉,看向身邊的女人,眼中露出一絲擔心來。

    這麼硬的牀,她睡得舒服嗎?

    “三少……”風凌煙眯着眼睛,似醒非醒。

    “十一,我們要不要換個房間?”君陌殤靠近她,溫聲建議。

    這牀,實在太小了,一翻身就會掉下去。再說,稍稍動一動,就吱吱作響,實在有些聒噪。

    風凌煙迷迷糊糊回了他一句。“我不換。要不你出去,想睡哪間就睡哪間。”

    君陌殤聞言低笑。“好。不換。”

    話音落下,他關了燈。

    爲了讓風凌煙睡得更舒服一些,他幾乎是貼着牀沿側躺着,一雙腳都快要懸空。

    這樣的姿勢,堪比修行。

    饒是這樣,他也沒想離開。

    此生,他都要與她同牀共枕,相伴白頭。

    這是他真正擁有她的那一刻,立下的誓言。

    -

    一夜大雨。

    安河裏的水,暴漲了不少。

    上午十點,風凌煙和君陌殤再次來到了傅家,親送林安怡和傅清川落葬。

    傅清川“屍骨未存”,立了一個衣冠冢。

    林安怡沒有火化,依照安城舊俗下葬。

    僧道開路,親人送行。該有的儀式,一樣都沒少。一時,哀樂聲聲,紙錢漫天。空氣都凝着悲傷。

    最痛苦的人,莫過於傅檸。

    短短幾天,她瘦了好幾斤。薄司宸勸她顧惜肚子裏的孩子,她每天才勉勉強強吃了點東西。

    黑色的棺槨放下墓坑,傅檸的大哥傅南城拿起鏟子,撒下了第一鏟黃土……

    “媽媽……二哥……”

    傅檸眼前一黑,一頭栽了下去。

    -

    京山。

    滄瀾院。

    傅清川坐着輪椅,手裏拿着魚食。

    一池錦鯉急急朝他遊了過來。

    他勾了勾脣。“別急,都有。”

    魚食撒下去,各色錦鯉爭先恐後。幾尾小魚搶不過,急得鑽來鑽去。

    傅清川笑了笑。

    “厲少爺,看來心情還不錯。”清冷的聲線,從身後傳來。

    傅清川扭頭,漾笑。“三少,從安城過來?”

    邁步走來的人一身黑衣,就連領帶和襯衣鈕釦都是黑色的。

    “剛把你送上山。”君陌殤眉梢輕挑,提了提脣。

    傅清川抿脣。“辛苦。”

    君陌殤走到他身邊,雙手抄進大衣口袋。低眸,瞳仁倒映着粼粼波光。

    傅清川繼續餵魚,沉默了兩分鍾,低低出聲。“傅檸還好嗎?”

    君陌殤眸光微沉,回道。“你覺得呢?”

    傅清川愣了一下,苦笑。“她……”

    “她沒有打掉孩子。”君陌殤。

    傅清川腦子“嗡”了一聲,心臟瑟縮,手中的一袋魚食墜落。

    錦鯉歡騰,濺起一陣陣的水花。

    君陌殤側眸,看向傅清川,半玩味半嚴肅。“厲少爺,你只怕得賠我這一池錦鯉了。”

    那一袋魚食下去,難免不少會吃撐。

    傅清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手緊攥着輪椅扶手,清潤的眉眼佈滿了驚愕和欣喜。“三少,你說的是真的?”

    “怎麼?你不想賠?”君陌殤斜睨了他一眼。

    傅清川慌忙說道。“別說一池,賠你三池都行。”

    君陌殤繼續看着吃食的錦鯉,沒再說話。

    一向沉穩的傅清川,此時心裏無比慌亂,他擔心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胸口微微起伏着,再次求證。“三少,你是說傅檸沒有打掉孩子?”

    君陌殤轉過身來,嗓音低沉。“沒錯。”

    傅清川深呼吸,操縱輪椅,掉頭,向前。

    “你幹什麼去?”君陌殤叫住他。

    “我要去找她。”傅清川整個人都在抖,連帶着聲音都有些發顫。

    “站住。”君陌殤上前,拉住了輪椅。

    “三少?”傅清川手指緊了緊,眼中沉染着痛苦。

    君陌殤鬆開手,神色凝重道。“你現在過去,這個孩子只怕真的保不住了。”

    傅清川一驚,心臟狠狠揪了一下。“孩子情況不好?”

    “之前在巴黎,已經有過先兆流產的跡象。”君陌殤的雙手,重新抄進了大衣口袋。

    肅穆的着裝,平添了幾分冷寂。

    傅清川只覺一股熱血猛地衝進腦顱,一股尖銳的刺痛猝不及防地刺進心臟,攪動,橫穿。身體狠狠地晃了一下。“巴黎……”

    “說來,這事也怪我。我不應該把她在巴黎的消息透露給你。”君陌殤頓了頓,又道。“事到如今,你更要慎重。”

    傅清川喉嚨哽了一下,緩了緩,聲音發抖。“你說得對,這個時候我不能去見她……”

    嗡——

    君陌殤的手機響了。

    落星臺的座機。

    他拍了一下傅清川的肩膀,朝前邁步。“行舟……”

    傅清川坐在輪椅上,低垂着眼眸,整個人有半個心神碎裂。

    傅檸急匆匆離開雲國,遠赴巴黎,都是爲了肚子裏的孩子。

    如果不離開,這個孩子無法生下來。

    傅家是清流世家,出了名的規矩多。傅瀚霖雖疼愛侄女,但絕不會容忍她未婚先孕。到時候,不僅會下令她打掉孩子,甚至還可能將她從族譜上除名。

    如此一來,林安怡跟着也沒法在傅家擡頭。

    傅瀚霖要查出來,孩子是他的,只怕會要了他的命。

    傅檸這一走,相當於保了四個人。

    傅清川後背一寸寸繃緊,彷彿在滾水裏燙過,一陣陣直冒熱汗。過了兩分鍾,又發寒發冷,好似在冰雪裏浸着。

    一陣冷一陣熱,交替着。

    “傅總。”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他怔了怔,緩慢地擡眸。

    一名年輕男子,穿着卡其色的大衣,疾步走到了他面前,神情激動。“傅總,你還活着,太好了……”

    “你怎麼來了?”傅清川看着他,情緒壓不住,眼底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