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海棠無香,愛意無聲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暮色安然字數:2426更新時間:24/06/29 01:47:12
    “行舟,你不是挺自信的嗎?”車內的男人勾了一下脣角。

    景灝見他“以牙還牙”,淡然一笑。“三少,我在十一心裏的分量,你比誰都清楚。”

    兄弟二人,話裏話外,都在叫着勁。

    洛平川和小五俱都捏了一把汗,乾着急。

    車內的男人睨了景灝一眼,視線很快移開,神色寒漠。“小五,你要看着你家主子英年早逝嗎?

    小五身形驟然一僵,臉色白了兩分。

    “洛平川,送四少去寧和。”車內的男人說完這句,從另一側下車,闊步朝着電梯走去。

    背影挺括又冷寒。

    景灝眼底的清光驟然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無盡的陰寒幽深。

    “四少,我送你過去。”洛平川低了低頭,恭敬的態度。

    景灝面色平靜,冷冷說了一句。“轉告三少夫人,是我虧欠她,她不必自責。”

    洛平川心頭一緊,猜到他這是不打算去寧和醫院。張了張口,正欲再勸。

    “小五,回去。”

    景灝這一聲,聲線沉冷了許多。強勢,不容置喙。

    “是。主子。”小五見他心意已決,便推着輪椅,往那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走去。

    洛平川站在原地,看着他們離開。

    -

    君陌殤再次回到西閣的時候,風凌煙還沒有睡着。

    頸脖上的傷口,讓她不得不平躺着。

    睜眼,閉眼,都是海底隧道那驚心動魄的畫面。還有君陌殤與景灝寥寥數語的談話。

    兄弟二人,分明是站在了正反對立面。

    看來,在權勢財富面前,親兄弟也會反目成仇。

    她真心不希望,景灝成爲下一個君兆和。

    正如他送她的那幅字。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過,今天的情形,令她有些疑惑。

    兄弟二人,攜手解決了蕭承和。這說明兩人之間,不只是她看到的那麼簡單。

    風凌煙傷在脖子,腦仁卻疼得厲害。窒悶,暈沉。空氣中似有一把生鏽的斧頭,一下一下敲擊着她的腦袋。

    她掙扎着坐起來,喝了兩口溫水。深呼吸,情況還是沒有好轉。

    緩了緩。拉開抽屜,拿出裴淵教授的日記本,倚靠着牀頭,慢慢翻看起來。

    似乎,日記本裏的那些文字,帶着某種魔力,能安撫人心。

    微微泛黃的紙張,黑色的鋼筆字,遒勁有力。

    「一場舊夢。」

    今天是羽棠去世後的一週年忌。

    我一個人去了海棠別苑。

    殘垣斷壁,野草荒蕪,一切都是那樣蕭條和悲涼。

    時間過得真快,她離開這個世界已經整整一年了。也不知道,她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不好。

    想來,很好。

    隨同她一同去的,有即將出生的孩子,還有她最愛的男人。

    我在廢墟前站了好久,不願離開。

    或許是羽棠感受到了我的心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拉着我往她最後香消玉殞的地方走去。

    一步一步,我走得很慢。

    那場漫天的大火再次浮現在眼前,耳邊不時響起噼啪的炸裂聲,空氣裏都是燒焦的味道。

    我卻沒有聽到她的呼叫聲。

    那樣的烈火,炙烤焚燒,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她是有多絕望。

    還是她沒有力氣呼喊。

    又或者,濃煙嗆入喉,她壓根就叫不出來。

    就算爲了孩子,她不應該這樣安靜的。除非,在火災發生前,她就已經不省人事。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停下了腳步。

    回望四周,是光禿禿的觀賞石,是橫七豎八燒焦的木樑,是亂七八糟生長的野草。

    酸澀涌上心頭,我眼眶漸溼。

    寂寂中。一抹亮眼的黃,突兀,孤零零的。落寞,又悲涼。

    那是一株棲梧山常見的野菊。按說,這花都是成片生長的。

    我走過去,仔細瞧了瞧。

    野菊長在碎石中間,花朵很小,不張揚,但很亮眼。

    我扒拉了一下它周邊的石子,試圖讓它生長得更輕鬆一些。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竟然發現了羽棠的遺物。

    一條黃金項鍊,吊墜是一朵鑲了寶石的海棠花。

    我記得如此清楚,是因爲他向她求婚的那天,她發了朋友圈。

    白色的連衣裙,瑩潔清雅。

    脖子上的黃金項鍊,非但沒有落俗,反而襯得她愈發典雅,素淨。

    或許,是那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映襯了她。

    花如人。

    海棠無香,愛意無聲。

    難怪她會選擇他。

    他比我更懂她。

    ……

    相較於以前的日記,這一篇更有畫面感。

    風凌煙的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也不知道爲什麼,每每看到林羽棠三個字,她都會想起裴淵教授畫的那張人物水墨畫。

    她是爸爸媽媽領養的。有沒有一種可能,自己的家人是林羽棠的兄弟姐妹。甚至,自己就是她的孩子。

    畢竟,撞臉這件事,概率實在太小了。

    她拿過手機,給洛璃發了一條信息。

    半小時後。

    洛璃回她。

    【少奶奶,查無此人。】

    風凌煙眸光一滯,心思沉了沉。

    林羽棠不是一個編造的人物,怎麼就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

    一個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在這個世界上,竟然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這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她的信息。

    一般人,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除非是那種頂級權貴。

    風凌煙擰了擰眉,放下了手機。

    雕花木門從外推開,君陌殤走了進來。

    時間已經不早了,他以爲風凌煙已經睡了,特意放緩了腳步。

    倚靠着牀頭的女人,一雙星眸凝着薄薄的愁。

    他快步走過去。“十一,怎麼還沒有休息?是不是傷口疼得睡不着?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一向沉穩自若的他,只有她能讓他亂了分寸。

    “三少,我沒事。”風凌煙合上日記本,淺淺笑了笑。“媽媽怎麼樣?”

    “季院長說,媽媽明天拆線,然後在醫院觀察一天,沒什麼問題就能回家休養了。”君陌殤脫掉了身上的大衣,溫聲回道。

    “等媽媽出院了,讓她來西閣。老宅事太多,不利於養身體。”風凌煙抿了抿脣。

    君陌殤邊解襯衣袖釦,邊回她。“好。”頓了一下。“十一,我先去洗澡。”

    “嗯。”風凌煙輕輕應了一聲。

    君陌殤簡單衝了個冷水澡,換上了兩件套的睡衣。

    風凌煙脖子上有傷,他擔心觸碰到,下意識與她隔了一個身位的距離。

    “三少,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風凌煙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君陌殤側身向她。“你問。”

    風凌煙脣角揚了揚。“不論我問什麼,你都能如實回答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