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臨死都是我的替死鬼

    “什麼意思？”沈落聽了這話，察覺到了不對勁。

    楊叔愧疚的看着沈落，老淚縱橫，嘆了口氣：“沈小姐，您應該猜得到我要說什麼吧。”

    “顧家當年那把火，不是你放的？”

    “是我放的，但和沈老先生無關。”

    這話一出，沈落腦子都炸裂了，有點反應不過來，顧輕延父母的死，和她父親無關？這麼說，顧輕延報仇報錯了人了？

    信息量太大，讓沈落下意識的搖頭，喃喃道：“不可能。當年出事的時候，我公公被我父親撞過，我父親把他撞的很嚴重的。”

    “沈老先生撞顧老先生之前，顧老先生還出過一次車禍。肇事者是程曉雪，程曉雪那個時候年紀很小，屬於無證駕駛，她撞了人，害怕顧老先生找她賠錢擔責。程曉雪是程家家主的私生女，程家家主被她母親藥死之後，程家迫於輿情壓力，被接回了程家。小小年紀，陰狠毒辣。她被程家認領回去之後，掌握了不少人的把柄，軟肋。”

    沈落擰眉，還是覺得不對勁：“可這和楊叔你有什麼關係？”

    “因爲我是程曉雪的舅舅，老人言，不要做壞事，壞事做多了，總會有報應。沈老先生喜歡捐贈善款，我撈過不少油水。程曉雪小小年紀，就掌握了我犯罪的證據。她甚至拿我妻女做要挾，逼我幫她放火殺人，然後把這盆髒水，潑到沈老先生身上去。”楊叔顫聲痛哭：“對不起，沈小姐。是我吃裏爬外，背叛了沈家，背叛了沈老先生。”

    臨走時，楊叔跪下來，跟沈落磕頭認錯。

    沈落盯着他：“我記得我幾個月前，來問過你，是不是我爸爸害死了顧輕延一家，那把火是不是我爸爸放的？你故意誤導我。”

    “這是程曉雪的意思。沈小姐，人活着都很艱難，好在我終於要解脫了。我把這條命，賠給您，我會親自去跟沈老先生認罪。”

    沈落卻不領情，通紅的眼眶，眼淚瘋狂下落，瞪着他：“你以爲你死了，你就能贖罪了？贖不清的，我爸爸對你那麼好。那麼重視你，你竟然吃裏爬外，作僞證，是你們。你們合夥把人害死了。你死了有什麼用？我爸爸再也回不來了。”

    “沈小姐，對不起。這事也不怪我，如果顧輕延查一下，也不會釀成如此大禍，不是嗎？真正的劊子手，是顧輕延。他才是兇手。”

    沈落愣住了，喉嚨酸澀的不像話，沒錯，顧輕延，才是真正作惡的人。

    離開楊叔所在的監獄，沈落去看望了程曉雪。

    她剛走進去，就看到一羣女囚犯，衝着程曉雪拳打腳踢，程曉雪死死地抱着頭，蜷縮在牆角裏。

    女囚犯不停地給程曉雪吐口水，瘋狂辱罵。

    直到獄警來了，女囚犯才不情不願地散去。

    獄警把程曉雪帶了出來。

    沈落看到那張跟自己相似的臉，全是傷口，青一塊，紫一塊的。

    鬆鬆垮垮的死刑犯囚服，穿在身上。她的手腳戴着沉重的鐵鏈，走起路來，都格外吃力。

    坐在沈落的對面，程曉雪看着她嗤笑：“來看我笑話來了？”

    “……”沈落盯着她，不答反問：“爲什麼要這麼做？”

    “真是沒想到，明天執行死刑，竟然到頭來，只有你來看我。沈落，你說我們這算不算很有緣分啊？從小就相識。臨死前，還得是你來送我最後一程。”

    “我問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沈落咆哮道。

    程曉雪冷冷淡淡的看着她，一副看透生死的樣子；“沒待在顧輕延身邊做你的顧太太，跑來問我這些無聊透頂的問題，看來你什麼都想起來了。真好，這樣我們就一起痛苦了。”

    “你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在我印象裏面的程曉雪，不是這樣的。是從泥濘裏爬出來的向日葵，永遠向陽而生。曾經的程曉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小學的時候。我們被人綁架，你爲了救我，不惜被那羣混蛋糟蹋。從那之後，我就想彌補你，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信任你。可你騙我，騙我說小啞巴死了，你冒名頂替了我對顧輕延的資助之恩。挑撥我和顧輕延的夫妻關係。程曉雪，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沈落眼淚不住的往下掉，她想不通，她沒有對不住程曉雪的地方啊。有的話，也就是她爲了救自己，小小年紀就失身了。

    程曉雪嗤之以鼻；“別跟我提以前，我嫌噁心。其實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只是你現在才發現而已。哦，對了，你被綁架，我失身救你，其實那羣綁架的混混，是我拿錢找的人。逢場作戲而已，想搭上你這個沈家千金這條線。”

    “沈落，如果不是因爲你會投胎，成爲你的朋友，你可以庇護我，我會理你？想什麼呢你。當我成爲你最好的閨蜜之後，我發現你真是蠢的要命啊，你總是那麼善良，那麼單純，你的父母對你那麼好。憑什麼？憑什麼你一出生，就能擁有那麼多我這輩子都擁有不了的東西？”

    程曉雪看着沈落，笑着笑着就哭了：“落落，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這樣的人，很噁心。可你知道我從小過的是什麼日子嗎？我一出生，就是個私生女。我母親是程家的女傭，被我父親喝醉酒強行佔有後，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了。我母親恨我父親，她其實不想把我生下來的，但肚子越來越大了，她發現的時候，已經打不掉了。因爲我，她找到的接盤俠不要她了，所以她恨透我了。我從記事起，就沒看到那個女人對我笑過。我覺得她又可憐，又可恨。”

    “程家的家主，卻沒打算放過她。因爲她還有幾分姿色，每次羞辱她，完事後，我都會被我母親暴揍一頓。所以我盼着那個男人死，只有他死了，我才不會捱打。所以啊，我小小年紀，就把我親生父親藥死了，我母親是個蠢貨，她以爲是她下的藥，所以她臨死都是我的替死鬼。”

    “後來啊，我被程家認了回去，我以爲我有好日子過了。我和你的差距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