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大夢江湖(三十六)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天洗字數:3080更新時間:24/06/29 00:32:01
    六扇門中,還真沒有人往這個方向去考慮過,但好在濮車侍每項花銷的單個金額都已在之前同村民們的問話中獲知,所有警探都開始了加減乘除,試圖盤出濮公子的賬目流水。

    一刻鍾後,一名捕頭給出了相當精確的答案:“稟齊大人、卓姑娘,濮車侍這兩日的開銷,應當合計七百五十五兩六錢。”

    “不對。”此數目一出,卓婧當即作出否認。

    那捕頭急了:“不可能不對,我們聯手覈驗運算了好幾遍,確定是這個數。”

    “我不是指這個數字不準確,而是想說,這七百五十五兩六錢與濮車侍身上所帶的銀票總額對不上。”

    “哦?”齊閒客眼露精光:“你竟然知道濮車侍帶了多少金銀錢財在身上?”

    卓婧點了點頭:“不錯,濮老爺平日裏對濮車侍這個獨子態度極爲嚴厲,有意限制他花錢大手大腳的行爲,這就養成了他揹着老爺子偷藏私房錢的習慣。據我所知,這個數額應在三千兩上下,而眼下被他花在這碣塘村的,可是連總數的三成都不到。”

    “濮家居然富庶如此嗎?連大公子的私房錢都攢的出三千兩之巨,這都快抵得上我十多年的俸祿了。”

    饒是大明皇帝御賜的捕神大人,在這種級別的凡爾賽面前也是一秒破防,不過齊閒客好歹是沒有把上述的心音給唸叨出來。將那些無關緊要的雜念拋之腦後,齊閒客追問起了重點:“可是你怎麼確定,濮車侍出逃濮家時,把他那三千兩鉅款都帶足了呢?”

    “昨日下午,林副使縱馬而去後,留我在濮府中收集線索。”卓婧陷入回憶:“我仔細的搜查了濮車侍的住所,那裏是連一個銅板都不剩了,而我肯定濮車侍只會把所有私房錢都藏在他所居住的公子樓的各處,絕對不會有例外。”

    “卓姑娘真不愧是濮車侍的教師啊,連這些私密也打探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說,濮車侍身上至少還揣着金額高達兩千兩以上的銀票。”齊閒客皺着眉頭,對濮車侍在這個村莊揮金如土的行爲感到費解:“當然,前提條件是他再沒有其他方面的支出了。好生古怪,濮車侍與雲銘,這兩個人究竟想做什麼……”

    卓婧沉默了一會,突然冷不丁說道:“可惜啊,我們人手不夠。”

    “姑娘何出此言呢?”

    “因爲現在,我們應該兵分兩路。”展開京畿地區的地圖,卓婧開始揮斥方遒:“出京城後,我們沿路尋找雲濮二人,或是林鶴副指揮使的蹤跡,全都毫無結果。直至我們來到這碣塘村,才有了一點收穫,起碼能確定濮車侍與雲銘在這裏逗留過一段時間,並不知道出於何種目的,花費了不菲的金額,大肆置辦產業。”

    “既然搞不清楚他們的目的,那就理應留下一些人馬在碣塘村,將此事調查清楚;其餘人等繼續上路,向着天津方向按原計劃展開追尋。”

    齊閒客手指地圖,心中滿是爲難:“姑娘所言甚是,但我們才這點人馬,分兵已是不可能了。”

    這時,又是先前請奏回京城搖人幫忙的捕

    (本章未完,請翻頁)

    快跳了出來:“啓稟大人,我願鞭鞭打馬,速回京城……”

    隨後是效仿者衆:“大人,我也願意與君同去!”

    “在下亦願往!”

    “在下……”

    面對洶洶民情,齊閒客卻老神在在的看起了地圖,彷彿那張紙若是被盯得足夠久,便能開出一朵花來。一衆捕頭捕快見得齊閒客心思飄忽,慢慢請願的聲音也就小了。

    “呵呵,是有些小聰明。”

    齊閒客好端端的看着圖,突然發出一聲輕笑,與不知所謂的評價。

    “大人?”

    “哦?哦……抱歉,失態了。”齊閒客放下地圖,再開口時,語氣裏已然充斥着胸有成竹之意:“諸君且慢,我意……不分兵,自然也就無需差人回城請援。”

    “大人,這是何意啊?”部下們紛紛表達不解。

    “只是最理智的舍取罷了。你們先來看這裏,整個京津道上,沿途有多少村莊城鎮?這碣塘村算是我們的第一站,咬咬牙尚且還分得作兩路,後續若再遇上碣塘村一般的情況,我們怎麼辦?如何分兵?”

    “不如索性此時乾脆不分兵,直接集中力量查清此地背後的名堂,這才是上策。至於請援……各位莫非忘了,錦衣衛林副使失蹤一事干係甚廣,實在不宜大張旗鼓。因此,以後莫要再談增派人手,我們這些人,足夠了。”

    說到此處,齊閒客停下來,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隨後接道:“還有一點僅是我的個人猜測,我也是剛剛才想到,那濮車侍、雲銘,有很大可能此刻仍在這碣塘村之中。”

    “爲何?”這回搭腔的人,正是那個主張“調虎離山之計”的捕快。

    “你的想法其實並非全無道理。一般人,包括我,在最開始時也只當碣塘村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賊子們的故布疑陣,引我們上套,在這裏空耗時間與精力。”

    “但隨後卓姑娘有一言點醒了我——錢不對。”

    “哪裏不對?自然是打造這個陷阱的成本太過高昂了!”

    齊閒客此處頓了一會兒,給聽衆們一些反應的時間,很快,臺下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這支隊伍裏沒有蠢貨,並不需要齊閒客繼續深入去講些什麼,所有人都是一點就通:沒錯,如果雲銘和濮車侍只是想把專案組引導上歧路,消磨六扇門的力氣,他們本不應該花重金把戲做得如此之足的。

    那麼反過來想,爲何兩人要不惜代價的經營碣塘村的幾大產業呢?答案呼之欲出了——這裏是雲銘與濮車侍的藏身之地!唯有這樣才解釋得通。

    “看來大家都明白了。”齊閒客的視線掃過衆人,非常滿意於後者們的悟性十足:“可以說,確定了那兩人的位置,我們此行的目標便已達成了一半,餘下的就只有找到他們,從而問出林鶴副指揮使的下落。”

    在所有人都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之時,有一人跳了出來,給大夥兒潑涼水降降溫,她就是卓婧:“可是齊大人,在確定了此

    (本章未完,請翻頁)

    地是雲銘、濮車侍二人經營的賊巢的同時,也意味着自我們進入碣塘村時起,多半就已經暴露在他們的監視之下了。”

    “這一點我也想到了。”齊閒客對卓婧的機敏智慧十分的欣賞:“但千萬別忘了,濮車侍和雲銘這兩個人,根本不成勢力。”

    “在下愚鈍,還請大人明言示下。”

    “他們是急匆匆的逃竄至此的,事先不會在碣塘村有任何佈置。因此,能充當哨兵,替他倆代爲盯梢的角色,唯一可能的就是這碣塘村中的普通村民。

    “我想,既然只是些被濮車侍用金錢收買的平民百姓,那麼對付起來應該相對容易不少。”

    齊閒客解釋一番後,他又迎來了一波阿諛之聲:

    “大人明鑑!”

    “齊大人此話,真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啊!”

    “大人不愧爲我大明朝的天下第一神捕,所到之處,賊寇束手啊。”

    這類奉承,齊閒客是聽得多了,因此他的內心依然淡定;但話又說回來,部下們再怎麼捧也不算太誇張,齊閒客確實當得起“罪犯剋星”這個頭銜。

    有一位捕頭提出的問題很是切中要害:“大人,我們先前走訪過碣塘村的所有客棧,都沒有發現兩名賊子的蹤跡,說明他們定然在民居中躲藏。碣塘村是個大村,有民數百戶,我們靠着現在這點人手,一步步排除並鎖定目標建築,怕是有一定困難。”

    “莫急,我已思得一策。”躊躇滿志的齊閒客趁熱打鐵,向部下們交代計劃:“我們不如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們假裝對上述推論一概不知,演上一場?”

    “嗯,正是。”

    齊閒客讚許的點點頭,再道:“雖然我們失了先手,此刻的一舉一動都在賊子的眼線關注之中,但這也給了我們瞞天過海,暗渡陳倉的條件。”

    “那些負責監視我們動向的村民,看到這裏有什麼風吹草動,肯定是要回去向濮車侍通風報信的。只要有人能帶路,那麼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真是妙計。”卓婧聽得這個計劃,眼前一亮:“濮車侍與雲銘不知道我們已推理到何種地步,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設法反算。”

    見衆人皆已明了,齊閒客撫掌而笑:“不錯,至於如何讓那兩條大魚咬鉤,我們來好好議一議。”

    …………

    雲銘與齊閒客,這兩位分屬各自陣營的主將的虛空對弈暫且告一段落,其結果是五五開,兩人勢均力敵。

    在這場警匪智鬥中,作爲歹徒方的雲銘完全忽視了金額價值總量這一要素,直接導致了己方位置暴露;而齊閒客這邊,則是根本對敵方團隊裏多出了三名實力頂尖的江湖客一事一無所知,繼而對後續行動的擬訂造成了人力分配誤判。總之,雙方的這一輪攻守交鋒,其表現算是可圈可點,平分秋色。

    隨着時間將至深夜,下一回合……

    雲銘準備出牌。

    (本章完)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