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夢江湖(十七)
類別:
科幻靈異
作者:
天洗字數:3207更新時間:24/06/29 00:32:01
碣塘村,坐落於京津道邊上的一個中型村落。因爲其地處交通要道,具有特殊的區位優勢,所以該村經濟與服務產業深度串聯,依靠關鍵路徑上往來的商旅行人構建勢能積累,現已形成了一個端到端、短平快,高價值轉化率的新商業綜合體,是明朝經濟新賽道上的獨角獸,是京津冀第三產業區塊鏈中的明日星。
把上述二十一世紀互聯網黑話翻譯一下,大意就是:這村子就挨着官道,所以村民們靠開驛站、旅店、小吃攤等等中小型門面,日子過的還行。
五月初五,是夜,亥時前後,有兩位天使投資人……哦不,是兩名年輕少俠,把幾匹馬拴在外頭,拎着包袱走進了碣塘村的一家客棧。
亥時就是晚上九點,古人又名此時段爲定昏、人定等,是因爲這個點夜色已深,人們已經停止活動,安歇睡眠了。
當然了,對於我們現代人來說,大部分年輕人這會兒保不齊還在公司加班……
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瞌睡的小二一看有客人上門,立馬來了精神。店小二是個機靈的小夥子,眼力勁兒不差,這個點進來客棧的肯定不是“打尖的”(京津一帶的方言,指行路途中吃便飯,爲“打發舌尖”之意),多半是住店的。因此,他抻抻胳膊,直接迎了上去:“二位客官,裏面請,敢問可是準備下榻小店?”
“嗯。”濮車侍也不廢話,從懷裏摸出些許碎銀扔到店小二的手裏:“要兩間上房,再把我們栓在店門口的坐騎牽去後面馬廄好好喂喂。”
“得嘞!”小二看來客掏錢如此爽快,不由得更加殷勤了幾分:“客官,還有什麼吩咐?”
濮車侍又遞出去一串銅板:“請小哥把店裏廚子喊起來,給我和我兄弟做幾個菜,送到房間裏。對了,吩咐廚房,菜務必要做熱的。”
這旅店夥計收了銅板,眉開眼笑的應道:“好,好,客官請樓上稍歇,酒菜一會兒便到。”
“順便再燒點熱水唄。”雲銘突然說道。
“你要幹嘛?”
“沖澡是不可能了,蘸水擦擦身子總沒問題吧?”
“……你可真講究啊。”話雖如此,濮車侍還是口嫌體正直的再度購買起店夥計的勞動力來:“吶,這位小哥,那就勞駕打兩桶熱水吧。”
…………
雲銘和濮車侍的上一頓正經飯還是八個小時前吃的,現在可算來了桌熱乎的。兩人如何大快朵頤不再另表,只說他倆祭了五臟廟、打理完身上的血污(之前他們在荒野裏就把戰鬥時破損的衣物換下了,住店時穿的是包袱裏的替換服),時間已經快到十點半了。
“錦衣衛和東廠這會兒正在京城各處出擊吧?”濮車侍站在窗前,仰望着明月感慨道:“今夜之後,莫說濮府,就連江湖都要不再了啊。”
“那倒不至於。”
“爲什麼這麼說?”
雲銘擱下了手中的筆,他剛剛補完那一沓實驗記錄:“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門派、勢力、家族數以千計,根本不存在一網打盡的可能。哪怕拋開這個龐大的數目不談,每個勢力也與地方實力派深度聯繫。它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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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利益網盤根錯節,朝廷想要一次性剿滅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過,朝廷以子虛烏有的神寶爲餌,把江湖大半的頭部力量釣至京城,這些強者一去,對整個江湖來說那損失都不叫慘重,簡直是抽掉半條命。”雲銘對書內世界的未來做出了十分合乎邏輯的預判:“經此一難,大明正式步入武者凋零、武道日薄西山的後武林時代。”
“之後呢?”濮車侍饒有興致的問道。
“沒了啊。”
“這就沒了?我以爲還有後續呢。”
“因爲肖琪就寫到那部分嘛。”雲銘把實驗記錄歸攏好,正忙着找工具將它們裝訂成冊:“總的來看,這就是個江湖覆滅的權謀故事,情節比較老套,也沒有什麼可深挖的線索。以明末爲題材的背景下,卻扯不上同一時間線上的關外女真人、乃至歐洲的初代海上霸主西班牙和葡萄牙。所以說,一整篇就是個孤立的歷史事件,並未納入全球通史。”
“客觀的給個評價……中規中矩、格局稍小的架空世界武俠短篇文。”
濮車侍聞言擡頭看向房間的天花板,彷彿在跟什麼人對話似的:“啊……你這麼直白的點評,不會被書外的肖琪看到吧?”
“看到也無妨,這並不是什麼失禮的事情。何況我倆在等你起牀那會兒就探討過文學創作這類話題了,而我剛剛說的那些幾乎都是肖琪她評價自己作品的原話。”
“哦?是個謙虛的姑娘啊。”
雲銘點了點頭:“據她所說,她之前錄入在自贖之書裏的故事,都是爛俗且沒啥營養的情愛向,所以言情裏常見的車禍和癌症是她殺死吸收進書裏的靈魂的兩大法寶。近期肖琪恰好在發掘自身異能的潛力,就嘗試着換了幾種寫作方向。我們這幫人經歷的古裝江湖劇本已經夠友好了,九月二號東南亞劇變的那個晚上,她可是將一個效忠於查普曼家族的鬼級護衛官關在自贖之書裏,讓後者殺了幾個小時的喪屍。”
“好吧,我得承認,和末日裏掙扎求生比起來,江湖的恩怨情仇確實不算什麼。”濮車侍聳聳肩,離開了窗邊坐回到杯盤狼藉的桌子上:“話說回來,既然這個故事的劇情發展已經和原始版本大相徑庭了,你之前定的種種謀劃還派得上用場嗎?”
“殊途同歸而已。本來在我的計劃中,與錦衣衛爲敵就是必選項,現在只不過是將此事的發生提早了半天罷了。”將記載了實驗記錄的小冊子保存好,雲銘又從懷裏掏出那本《驚鴻劍法》,一邊翻閱着,一邊應濮車侍的問題:“皇帝都打算犧牲掉整個濮家跟一衆武林羣豪們玩極限一換一了。你這個明面上的濮家少爺,暗地裏卻是祕密錦衣衛,這麼關鍵性的人物在這次風波裏肯定也是難逃一劫的。我又不可能看着你被朝廷兔死狗烹,只能搶在他們動手前和你出城躲躲了。”
“之前嘛,我是打算靠着神寶陰謀的情報,聯合江湖人士,大家一起殺出京城甩開敵軍再各奔東西,反正那時候朝廷也無力繼續追繳了。不過……”
濮車侍順着接過了雲銘準備說出的後半句話:“不過我們意外發現,書內世界邊界的存在使我們不能輕易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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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
“局面真是不樂觀啊。雖然我們毀屍滅跡做的不錯,後來人一時查不出真相,但林鶴對於錦衣衛來說到底還是失蹤了。從他上馬追擊我倆的那一刻開始,我們的頭號嫌疑人身份就坐定了。”濮車侍這越是往深裏細想,心裏就越是發愁:“跑是跑不得,那只能打了。可就我們兩個,能對付多少朝廷派來的大內高手?除非我們雙雙蘭博附體,不然哪有啥活路。”
雲銘的關注點此刻卻是跑偏了:“哦?你看過《第一滴血》啊?”
“是啊,畢竟火種戰役結束後的許多年裏,因爲生產力的倒退,全球都沒有什麼像樣的娛樂嘛。我小時候閒着無聊,就收集了不少上個世紀的老電影,靠看舊光盤打發時間。”
“那麼我想你的收藏中一定有《泰坦尼克號》與《殭屍先生》嘍?”
“嘿嘿,你還記着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唬你那事吶。那兩張碟我確實有,也重溫過好幾遍。”濮車侍覺得雲銘抓重點的能力明顯不同於凡人:“不過你問這些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許久沒有和人聊起過這方面的東西了。半個世紀前的影視作品,對生活在二十一世紀初的我來說並不算多麼陌生的事物,但對於本世紀中葉的人們就完全不一樣了。”雲銘有些感慨:“抱歉,扯遠了,回到當務之急上來吧。”
雲銘順手拿過桌子上的幾隻小酒盅,掃開一塊乾淨地方,用酒盅來代替兵棋推演:“現在的情況很明了,朝廷是我們的敵人,而你我勢單力薄,且退無可退。硬拼,死路一條。”
濮車侍也取了只酒盅,“duang”的一聲擲在桌面上:“假設這是錦衣衛指揮使嶽闊海,你覺得我們能抱上他的大腿嗎?”
“難。雖說我們這輪穿越還沒跟原裝版嶽闊海打過交道,但林鶴對我們什麼態度一目瞭然,足夠舉一反三了。”雲銘屈指一彈,把代表嶽闊海的那只酒盅彈遠:“看來上週目穿越的鍾義,對這周目的嶽大人的心智影響有限,他大概不會認我們吧。”
“也是,這就意味着我倆在書內世界徹底無依無靠了。”濮車侍把玩着酒盅,試探性的問道:“眼下都這個狀況了,要不要考慮聯絡肖琪,讓她放我們出來?”
“我之前確實動過這個心思,但我估摸着現在一撤,很有可能前功盡棄,並且不會再有第三周目給我們穿越了。”
“怎麼說?”
“根據劇情發展判斷,今晚的朝廷行動就是這個武俠故事的高潮部分,在這之後,整篇已經相當於實質性的完結了。舞臺都坍塌了,我們也就沒有角色可供扮演了。”
“這只是你的猜測吧?”
“對。”
濮車侍一時無話,顯然是在腦海中權衡利弊,好一會兒他才盤算完畢:“欸,姑且不談你的猜測正確與否,單單是我倆聯繫肖琪這事兒,就不太好辦。”
“得,合計一圈,還是得留下。”濮車侍撓撓頭,他是真沒轍了:“跟朝廷來硬的不行,舉手投降我們也沒門路和機會,去闖地圖邊界的風險又太大。戰、和、跑,三路皆堵。雲銘啊,你還有計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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