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居心不良的青樓花魁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天洗字數:3187更新時間:24/06/29 00:32:01
    江湖上,“日月星辰”這個詞不是指代天體,而是四把神兵的合稱,它們分別是一口劍、一對匕首、一杆槍和一把刀。

    劍,是殘陽劍,它的主人是京城鉅富濮家的大少爺,人稱輕薄公子的濮車侍。殘陽劍多年來一直掛在濮車侍的左腰,後者除了洗澡睡覺幾乎劍不離身。

    槍,乃點星槍,爲蒼梧派掌門——“斷魂槍”馬純所有。

    殘陽劍和點星槍,就是下落被人們所知的唯二神兵了,至於匕首“弦月”、寶刀“洗辰”,它們的所屬就是個迷。

    那兩件神兵的事兒我待會兒再講,現在先來說說身爲一派掌門的馬純。

    這個馬純,論武功,在武林中屬於絕對的第一梯隊,比之阮丹丹和沃頓居士都要勝上數籌。

    不過此人人品……直說吧,不大行。

    馬純確實是江湖正道,但歪門邪道的事他也沒少幹,妙就妙在他對其他正道們的心理底線拿捏的很精準。

    比如說吧,偷香竊玉當個採花賊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幹的,但養很多很多小老婆的事馬純幹的出來。後者說白了就是個人品德的問題,犯不着人神共憤,私德不佳成爲不了同道武力攻擊他的理由,頂多背後罵兩句。

    至於你問馬純那些小老婆中,有多少是真心實意願意給他作小妾的……咳,不提也罷。

    總之,像這樣的正道擦邊球行爲,馬純做的不少,江湖上因此戲稱他有兩大神兵,一是“點星槍”,二是“遮羞布”。

    所以,蒼梧派在馬純以強硬的武力上位掌門後,非但沒有得到同武當、少林一樣的江湖地位,連原來同在一個水平線的崆峒派和四象門都不如了。

    就是這麼個人,也在數天前帶着蒼梧派的一票好手來到京城。馬純的目的倒不是神寶,他有自知之明,再出衆的武功也抵不過羣毆,奪了神寶又護不住有什麼用?所以馬純想的是在神寶現世的幾天裏,能不能在京城這一攤渾水中摸到大魚。

    …………

    天啓七年五月初一,京城,亥時三刻,憐香閣。

    聽這名字大夥兒都知道這是什麼地兒,青樓嘛。

    然,確切的說,憐香閣是一座大青樓。

    有區別嗎?有區別。

    正因爲憐香閣是一座大青樓,所以它規矩多。

    什麼衣冠不整不得入內啊,什麼一晚上最低消費啊,什麼消費多少才能享受某些服務啊……都有,倒是白紙黑字,童叟無欺。

    不過最重要的規矩有且只有一條:在憐香閣,不是花錢的是大爺,這裏的姑娘才是大爺,門口牌匾上那“憐香”二字做到了才準進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進這地兒的客人是真的賤,但換一個角度去看,憐香閣的飢餓營銷做的很成功:成功的讓順利進門的客人們體會到了高級感。

    也有過不長眼的客人,嫌憐香閣屁事多,嘴裏不乾不淨想強闖的,或者假裝斯文裝到一半暴露本性的,總之那些壞了憐香閣規矩的人,當時是被閣裏的小廝勸走,但要不了幾天就無端出事、命喪黃泉……

    想想也是,能在京城裏開一家這麼上檔次的青樓,背後人沒點能量,誰信?

    哪怕是馬純這樣習慣於在正道邪道間反覆橫跳的人,來到憐香閣也得規規矩矩的。他先是在三天前給閣裏的某位姑娘寫了拜帖,交了定金,昨天收到姑娘回覆後又補足了全額,今天才能上憐香閣來與那姑娘見面。

    亥時三刻,馬純準時出現在了憐香閣的門口,這會兒他的心情,很難得的緊張了起來。

    畢竟,等會兒他要見到的,是憐香閣的頭牌,也是名滿京城的花魁啊。

    …………

    子時,“馬純”走出了憐香閣,往下榻的旅店走去了,第二天清晨,人們在巷子裏發現了他的屍體。

    那屍體除了頭部完整,面容清晰可辨外,頭部以下整個軀幹被破壞的不成樣子,刀傷拳傷棍傷一應俱全,以這個世界的仵作驗屍水平是無能爲力了。

    而在蒼梧派下榻的旅店也發生了命案,馬純帶來的那些門派中人被某個勢力或個人血洗了,一個活口也無。並且事發深夜,旅店的其他人卻完全沒有聽到動靜,說明屠殺是在無聲中進行的。

    還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馬純的兵器,留在旅店的神兵點星槍,丟了。

    …………

    我只說一句話大家就知道馬純之死是誰幹的了:憐香閣的頭牌,京城花魁的藝名,叫作瑤兒……

    昨夜,馬純進入瑤兒姑娘的閨房,聽了兩首曲,喝了幾盅酒,他就急不可耐想直奔主題了。

    就在瑤兒姑娘跟他半推半就的時候,前者猝不及防的從袍子裏抽出一雙匕首,一把割喉一把捅胸,瞬間瓦解了馬純的反擊之力。

    “你…你……”馬純捂着喉嚨死死的盯住瑤兒,鮮血從他的手指縫兒裏瘋狂涌出。

    “哈?還能發出聲兒啊?看來是割淺了,失手失手。”姜瑤光着腳想跑去拿布團把他嘴堵住,回頭一看已經不需要了,馬純沒聲了,就剩倆眼珠子盯着自己手中的匕首看。

    也不知道姜瑤是怎麼從馬純的眼神中讀出意思來的:“你猜對了,我的武器,神兵弦月。”

    姜瑤說完這句,立竿見影,馬純這就死了。

    這是死在姜瑤手上,也是弦月的鋒刃下,第十一個江湖高手了。

    沒有人會想到,江湖上下落不明的“弦月”,居然屬於一個青樓女子。

    姜瑤左手所執,爲“上弦”,右手的“下弦”與“上弦”匕身正好相反,刃轉一百八十度,上下弦合爲神兵弦月。

    別看姜瑤身材苗條,力氣卻不小,馬純的屍體她單手拖着毫不費勁。把死屍移開後,姜瑤正準備更換被鮮血染髒的地毯,窗邊有一道聲音嘲諷而至:

    “我說,下次你就不能學學指揮使,用拳頭殺人,流的血少,省的你現在收拾。”

    “滾,”姜瑤沒好氣道:“用拳頭打人一點都不淑女。”

    聞此言,坐在窗臺上的那人差點沒驚得摔下去:“喂喂,你這句話開頭第一個字就是很不優雅的滾啊,而且用弦月殺人就很淑女嘛?”

    “切,對付那些二流三流的江湖客,我自然是可以空手打贏,但這回來的可是蒼梧派掌門,斷魂槍馬純,像這種高手,我手上沒兵刃可有點虛。”

    窗臺那人翻身進屋:“啊,說道蒼梧派,我一會兒就要去城東的八方旅店,馬純帶來的人都在那裏,想必點星槍也在。”

    姜瑤從櫃子裏抱出一牀新地毯:“這麼着急?離五月初六不是還有幾天嗎?”

    “不行啊,最近這半個月涌來京城的江湖客太多了,其中不乏像馬純這樣的武林翹楚,以我們的人手對付他們恐怕不太夠。指揮使下令這幾天就開始逐步清理,玩幾手禍水東引讓這些武林中人互相懷疑和內鬥,消耗掉一些。”

    “嘖,真狠。”姜瑤一邊處理屍體一邊評論。

    “最後幾天啦,等這件事情一過,你也不用當這青樓花魁了,幹這些髒活累活。”來人安慰道。

    “其實還好,不算累,過來幫我搭把手。”姜瑤很誠實:“在牀上殺人實在太輕鬆了,擱在平時,被我殺掉的那些人我不一定能打得過。”

    “不過沒任務的時候是真的無聊,待在憐香閣沒事做,我這個身份又不能隨意外出,就很煩。”

    來人把地毯鋪好,認真想了想:“輕薄公子今天剛綁了個說書先生回府,聽說那先生肚子裏有點東西,讓濮車侍給你送來解悶?”

    “去去去,你是怕我身份隱藏的太好了嗎?”

    兩人顯然關係極好,玩笑互開的飛起,等房間和屍體都收拾完了,時間也差不多快到子時。姜瑤從枕頭邊摸出一隻鈴鐺,按特定的長短律搖動。

    姜瑤的閨房是有側門的,鈴聲過後,一名外貌體型都實屬普通的男子打開側門走了進來。他對屋裏的屍體和憑空冒出的大活人都見怪不怪,對着姜瑤兩人施了個禮,把馬純的屍體扛在肩上就從側門退了出去。

    這名夥計,他無名無姓,或者可以說對他而言姓名是多餘的東西。

    他只有一個外號:改面鬼。

    人如其名,改面鬼擅長易容術。他把自己變作馬純的相貌,再換上馬純的外衣,搭上一件披風掩蓋衣服上的血跡,光明正大的從憐香閣的大門走出來。

    行至四下無人處,改面鬼再折返憐香閣,這一回就要確保沒人看見了。他把馬純的屍體帶走,尋一僻靜之地換回衣服,毀屍滅跡,把現場打掃乾淨,只留完好的頭顱證明馬純的身份。

    這就是馬純之死的真相。

    說回憐香閣這邊,待改面鬼離開,從窗戶外進屋的那人也準備起身:“好了,這裏已經搞定了,我該動身去解決蒼梧派的其他人了。”

    “掌櫃的慢走,祝你馬到成功。”姜瑤笑嘻嘻的揮了揮手。

    對方都一隻腳踏上窗臺了,聽到這話又扭過頭來:“說過多少次了,別喊我掌櫃的,你以爲我願意當青樓老闆啊?”

    “那我怎麼稱呼?”

    “叫官職!”

    “好吧好吧。”姜瑤行了一個特別敷衍的拱手禮:“祝錦衣衛副使,徐惜大人馬到成功。”

    “這還差不多。”

    徐惜也不管姜瑤的態度問題了,一個鷂子翻身就攀上房檐,伴隨着腳踏瓦片的咔咔清脆聲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