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築巢引鳳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將臣一怒字數:4199更新時間:24/06/29 00:16:08
    由於黃河已經成爲地上河,大運河的水流方向就被黃河分成兩段,黃河以南大運河是向南流,大運河以北,黃河是向北流。

    範正乘坐神舟,沿着大運河順流南下,不過十餘日,就已經到達了長江口。

    “這就是長江?”

    李清照乘坐龍舟上,看着寬闊的長江江面,不由爲之震驚,長江就如此之寬廣,這裏的船隻也要比運河上的船隻更大,那所謂的大海又該如何寬廣,海船又該如何雄偉,難怪相公會如此重視水運。

    “不錯,這就是長江!”

    範正激動道,過了長江,距離兩浙路就到了。

    與此同時,範正擔任兩浙轉運使的消息,早就在兩浙路傳開,引起了軒然大波。

    “什麼?陛下竟然如此昏庸,竟然任用邪醫範正這個奸臣!”

    杭州知府譚洪冷哼道。

    “知府大人慎言,邸報已經傳來,官家任命範正爲兩浙轉運使,一來是將松江府打造成天下海運中心,二來,則是治理日漸嚴重的大肚病疫情!”一旁的官員提醒道。

    譚洪冷哼道:“蘇湖熟天下足,此乃天下皆知,湖州和蘇州兩府乃是江南產量中心,我杭州更是和蘇湖不相上下,兩浙一帶本就是天下重地,邪醫範正不過二十多歲,雖有幾分急智,然而連擔任一縣之令的經驗都沒有,如何能夠統治兩浙之地。”

    譚洪心中對範正頗爲看不慣,這一次,兩浙轉運使被調離,按照慣例本應該由杭州當地知府接任,而最有機會的那就是杭州知府譚洪。

    如今卻突然空降一個邪醫範正擔任兩浙轉運使,自然讓譚洪的美夢落空,他已經五十七歲了,若不能在六十歲之前升任轉運使,恐怕只能退休,而每年上千貫的養廉銀將徹底和他無緣了。

    而範正一個毛頭小子,仗着官家的崇信,竟然鳩佔鵲巢,堵住了他升官的途徑,這怎麼讓他甘心。

    “知府大人放心,邪醫範正畢竟是一個毛頭小子,哪裏知道官場的規矩,如今其乃奸臣,兩浙官員定然會讓其好看。”一個下官冷笑道。

    大宋官場都自詡是清流,自然看不上範正這個奸臣,更別說將範正逼走,他們都有機會擔任兩浙轉運使。

    “好,要不了多久,我就讓邪醫範正灰溜溜的從兩浙路離開。”譚洪冷笑道。

    ………………

    蘇州長江南岸,範正終於到了兩浙路,只要從蘇州上岸,他就要正式上任了。

    “我等見過轉運使大人!”

    一座小舟劃了過來,六個師爺登上了範正的神舟。

    “爾等免禮!”範正擡手道。

    “謝轉運使大人!”一衆紹興師爺感慨的看着範正年輕的臉龐,能夠成爲紹興師爺大多都是科考的失意者,而範正年紀輕輕就能擔任兩浙轉運使,官運如此亨通,乃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同時他們心潮澎湃,範正如此年輕就達到如此高的位置,再加上深受官家崇信,若是跟隨邪醫範正,未嘗不是他們的機會。

    “範某知道自己經驗不足,日後的政務還需要拜託諸位。”範正鄭重道。

    紹興師爺中,爲首的一人鄭重道:“轉運使大人放心,有我等在,保證不會讓大人受到任何矇蔽。”

    範正深深的看了此人,此人乃是他專門點名的師爺,名爲包康,不錯,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包拯之後,乃是日後方臘的軍師。

    包康乃是包拯的五世孫,早就沒有恩蔭的名額,包康多次科舉未中,只能擔任師爺。

    範正讓此人擔任軍師,一來是借用包拯的名聲和包康嫉惡如仇的性格,整頓兩浙官場,二來是拯救包康,免得日後其再跟隨摩尼教起義,讓包家名聲盡毀。

    當然包康的能力同樣不俗,從小心懷異志,若非李清照編撰《陳世美》的曲劇,讓包家名聲大噪,範正可能還請不動包康。

    “本官剛剛上任,以爾等來說,本官應該從何處入手。”範正不動聲色道。

    包康等一衆師爺心中一凜,頓時明白範正的考校來了。

    一個年老的師爺袁生拱手道:“大人剛剛上任轉運使,不若船隻不停,乘坐龍舟沿着運河繼續南下,直接奔赴杭州,掌控兩浙大權,再一展宏圖。”

    “袁師爺此言大善!”

    其他師爺紛紛點頭,這的確是最穩妥的方法。

    包康卻搖了搖頭道:“此法雖然穩妥,然而卻並非最佳,要知道兩浙官員對轉運使大人頗爲不滿,轉運使大人若是直接奔赴杭州,恐怕會陷入被動。”

    “那以包大人之策呢?”範正詢問道。

    以前都是他給趙煦出策,而如今有六個師爺給他出謀畫策,這感覺別提有多麼省心。

    包康想了想道:“既然一定要赴任,大人何不從松江府登陸赴任?”

    “松江府登陸赴任?這是爲何?”

    範正不由眼神一閃,連忙問道。

    包康傲然道:“大人過於年輕,驟然擔任轉運使必然會有兩浙官員不服,蘇州和湖州杭州還是兩浙最爲富庶之地,是最有機會擔任兩浙轉運使之人,然而松江府則不然,其毗鄰大海,土地貧瘠還多受災害,松江知府排名最爲靠後,所以此人對大人並無太大的敵意。”

    範正心中一動微微點頭。

    “而且範太丞提出要將松江府建成天下水運中心,一旦功成,松江府必將水漲船高,從兩排名最低的知府,一躍成爲兩浙之首,這對松江知府來說,乃是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也就是說,如今的松江知府已經大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經過包康的分析,其他五個師爺也紛紛被說服,從松江府開始赴任,雖然路途較遠,然而好處卻頗多,讓範正收復松江知府,在兩浙初步站穩腳跟。

    “好,那就從松江府登陸!”

    範正一錘定音道。

    當下,範正的神舟立即啓程,向松江府而去。

    “什麼!轉運使的大人並沒有登陸,而是揚帆去了松江府!”

    當蘇州知府得知範正的行程之後,不由大驚。

    蘇州乃是範正的老家,當年范仲淹擔任蘇州知府的時候,曾經在蘇州置辦千畝良田,組建義莊,而且蘇州乃是歷代轉運使登陸上任的第一站。

    而這一次,範正卻反其道而行之,竟然選擇最爲貧瘠的松江府作爲登陸的第一站。這怎麼不讓他多想。

    “莫非邪醫範正已經察覺兩浙官場的異常!”蘇州知府心中疑惑道。

    一旁的師爺苦笑道:“啓稟大人,據說邪醫範正一下子僱了六個紹興師爺,其中一個還是江浙一帶最爲名氣的包康!”

    “包康,包拯之後?”蘇州知府眼神一閃道。

    很顯然,他也聽說過包康的名號。

    一旁的師爺點了點頭道:“邪醫範正如此行事,很顯然是早有防備,邪醫範正乃是官家的紅人,父親更是當朝宰相,蘇州又是範氏義莊所在,知府大人又何必跟隨譚洪惡了邪醫範正。”一旁的師爺苦口婆心道。

    蘇州知府頓時陷入了猶豫,當下冷哼道:“那就要看邪醫範正的本事,若是其真的是草包,那本知府不介意爭一爭這個轉運使之位。”

    神舟順流而下,不到一日的時間,就已經到達了黃浦江。

    “夫君,松江府到了!”

    隨着李清照驚喜的呼聲,範正走出船艙,看到自己的神舟座駕停在寬闊的河面上。

    “這裏就是黃浦江?”

    看着面前一望無際的平原和灘塗地,範正回想起兩岸的高樓大廈,心中不由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轉運使大人英明!黃浦江水深江寬,又毗鄰長江水勢平緩,的確是天然的優良港口。”包康上岸探查歸來,頓時激動道。

    這個時代,海船的規模並未太大,長江水流較大,如果是汛期水勢太大,並非優良港口。

    而作爲長江最後一個支流的黃浦江則是最佳的港口,非但水量充沛,水深河寬,而且水流平緩,乃是天然的避風港。

    “範大人英明!”

    其他師爺也紛紛恭維道。

    在此之前,他們還對松江府成爲天下海運中心心存疑慮,而親眼看到黃浦江的優勢之後,再結合邸報上的天下水運圖,頓時激動不已,這的確是天選之地。

    “只是,此地太過於荒涼,想要完成大人的設想,還需大量的資金。”一個善於理財的師爺皺眉道。

    眼前的黃浦江兩岸,乃是一片不毛之地,想要成爲天下水運中心,那所需的錢財恐怕將會是一筆天文數字。

    範正擺擺手道:“無妨,本官此行帶了五百萬貫的飛錢,而且很快天下商人就給我們送錢。”

    一衆師爺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道,一旦黃浦江口成爲天下水運中心,定然會吸引天下商賈前來,到時候這裏必將日進斗金。

    “相信要不了多久,此地將會拔地而起,出現一座嶄新的城池,一個商人的城池。”包康感慨道。

    “我朝畢竟是依文治國,此地若是一個商人爲主的城池,恐怕日後會被人非議!”年老的師爺皺眉道。

    其他師爺也紛紛點頭,他們都是讀了一輩子聖賢書,雖然沒有考上科舉,但是卻對商人很是牴觸。

    包康聞言不以爲然道:“那又如何?只要能夠給朝堂帶來賦稅,包某不相信朝廷會捨棄這塊肥肉!”

    範正點了點頭道:“包大人所言有理,此地日後必將聚集大宋和海外商旅,爲大宋提供源源不斷的賦稅,日後朝野無論對其如何不滿,也不會將其捨棄。”

    其他師爺也不由眉頭一皺道:“可是如此一來,這種不滿將會轉移到大人身上,長久以來,對大人不利。”

    這一次,就連包康也不禁眉頭一皺,他們作爲師爺,首先要考慮的乃是東家的仕途。

    範正擺擺手道:“所以該避嫌的還是要避嫌,此地毗鄰大海,日後必將是商人之都,範某決定將此地單獨建城,名爲商海城!”

    “商海城?”

    一衆師爺微微一嘆,範正此名的確是名副其實,然而其名字中蘊含商人之海的意識,恐怕日後必將會被人彈劾。

    “當然爲了避嫌,範某決定使用諧音,稱其爲上海城!”範正話語一轉道。

    “上海城!”

    一衆師爺眼睛一亮,不禁拍手叫好,如此一來,既有諧音,又能規避日後的麻煩。

    範正繼續道:“而且日後此地乃是是商人之都,必將日進斗金,而且是寸土寸金,朝廷畢竟投入了五百萬貫的飛錢,自然要讓朝廷得到回報,本官決定讓上海城最精華的土地全部收歸國有,日後朝廷只需要每年收租就能賺的盆滿鉢滿。”

    範正自然明白日後上海城的重要性,一旦海運大爆發,此地的地價必將暴漲,與其便宜了商人,還不如趁此機會,將這塊肥肉收爲國有。

    包康擊節稱歎道:“大人英明,日後上海城的地價必定堪比汴京,單單港口的租金就是一筆天文數字,更重要的是這筆錢並非是一次性的,而是每年都有,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朝廷上下,拿着大人創下的海量錢財,自然無人膽敢因此詰難大人。”

    汴京城的房價乃是天下之最,一個稍大一點宅院就高達數千貫錢,一些佔地頗多的豪宅更是價值萬貫,日後上海城發展起來,定然和汴京不相上下,朝堂掌控如此多最精華的土地,其價值恐怕將會遠超朝廷投入的這五百萬貫。

    範正擺擺手道:“範某此舉也是迫不得已,畢竟此地乃是不毛之地,若是商賈前來,見狀定然大失所望,不得已,範某只能採取築巢引鳳之計,先將上海城和碼頭建起,既可以讓商人減少負擔,又能讓上海城以最快的速度建起。”

    俗話說,栽下梧桐樹,引得鳳凰來,然而栽種梧桐樹還需要一定的時間成長,範正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

    按照大宋的規矩,他擔任兩浙轉運使最多三年的時間,想要讓上海城慢慢發展,根本不太可能,唯有提前採取築巢引鳳之策,連鳳巢都提前修建好。

    如此既讓上海城以最快的速度發展,又能爲日後佈局,爲朝廷增加大筆錢財。

    “築巢引鳳之計!”

    一衆師爺心服口服道,邪醫範正的名號果然絕非浪得虛名,如此奇計讓他們心服口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