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孟皇后之危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將臣一怒字數:4325更新時間:24/06/29 00:16:08
    官道之上。

    範正帶着醫家的車隊一路向東,準備返回開封城。

    不同於來之前的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悲壯,此次返回開封城,則是凱旋而歸。

    醫家車隊並沒有快馬加鞭,緊急趕路,而是白天趕路,夜晚就在沿途縣城的休憩,不緊不慢返回開封。

    一路上,大量的車馬和醫家車隊擦肩而過,一路向西,顯然是前往洛陽城去參觀洛陽花會。

    一衆趕往洛陽遊客興致勃勃,無論是洛陽城和牡丹的傳說,都讓無數人對其仰慕不已,再加上李恪非的《洛陽名園記》的宣傳,更是天下百姓對洛陽花會期待感拉滿。

    當然讓參加洛陽花會的遊客最常掛在嘴邊的自然是範正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俗詞。

    一路上,一衆遊客自然也認出了醫家的車隊,紛紛自動讓路,他們前往洛陽,自然知道醫家在洛陽城的輝煌事蹟。

    別說醫家三月平疫的輝煌事蹟,就連他們欣然嚮往的洛陽花會,也是出自於邪醫範正之手。

    在一路最高禮遇下,醫家車隊緩緩駛入開封城。

    “所有醫者休息七天!前往洛陽的醫者三月內工資翻倍!”太醫署前,範正大手一揮道。

    “多謝範太丞!”

    一衆醫者紛紛歡呼道。

    隨着一衆醫者喜笑顏開的離去,範正等醫家領袖不由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回顧洛陽之行,他們不禁感慨萬分,從前往洛陽的悲壯,再到三月平疫的輝煌,簡直是猶如夢中一般。

    楊介鄭重道:“此次洛陽之行必將開創醫家的歷史,醫家立即將洛陽的經驗總結,將其推廣天下,日後再有瘟疫之患將不足爲懼。”

    錢乙附和道:“免疫療法將是醫家的未來,防大於治乃是醫家理念的根本,醫家必須加大對免疫療法的研究。”

    “牛痘之法安全可行!微臣建議在舉國推廣牛痘之法,徹底滅殺痘瘡之疫。”蘇遁提議道。

    ……………………

    醫家一衆領袖,你一言我一語,立即讓醫家有了應對瘟疫系統的理論和應對之法。

    範正點頭道:“既然諸位達成一致,那就立即上表朝廷,在大宋推行平疫之法。”

    ………………………………

    “啓稟官家!微臣幸不辱命,特來覆命!”

    垂拱殿內!範正鄭重道。

    “好!此次洛陽大疫,醫家拯救洛陽百萬百姓,實乃居功至偉。”趙煦見到範正歸來,不由龍顏大悅。

    當初範正要求洛陽大權,朝堂上下皆大爲不滿,認爲醫家越界了。

    然而趙煦力排衆議,全權給範正洛陽大權,範正真的做到了三月平疫,挽救洛陽百萬百姓於危難之中。

    讓趙煦驚喜的是範正在洛陽城花錢如流水,最快速度平定洛陽瘟疫的同時,成功將洛陽城拖入財政危機,逼迫洛陽城同意推行新法。

    更妙的是範正可不僅僅是管殺不管埋,洛陽城同意推行新法之後,又提出了利用牡丹花會復興洛陽之方,讓洛陽城最後一點怨氣也消散的無影無蹤。

    “邪醫範正!”

    新舊兩黨皆複雜的看着風光無限的範正和醫黨。

    對於新黨來說,他們平時變法的時候皆是阻力重重,而到了範正的手中,卻是迎刃而解,簡直是同人不同命。

    而對於舊黨來說,洛陽乃是舊黨大本營,範正將三月平疫,又給洛陽提出復興之法,對於舊黨有恩,然而範正卻趁機逼迫洛陽城主動變法,讓舊黨又愛又恨。

    “醫家理念皆是以人爲本,唯有做到爲病人着想,對症施藥,方可藥到病除,範太丞的洛陽之行正合醫道,方纔一帆風順。”蘇頌毫不避諱的盛讚範正道。

    在醫黨看來,舊黨固守祖方,不思變通,只會讓大宋每況日下,新黨變法用藥過猛過急,看似效果明顯,實則後遺症頗多,而範正的洛陽之行非但事情圓滿解決,還讓各方滿意,這就是醫理之妙。

    章惇和呂大防不由默然,有範正在洛陽城的神奇表現,他們有心反駁,卻也無話可說。

    “臣請在天下諸城推行醫城之方!”

    “大宋各路皆儲備一定的醫療物資,若有瘟疫爆發,第一時間推推行洛陽平疫之法,將瘟疫滅殺於萌芽之中。”

    “天下苦痘瘡已經千年,如今牛痘之法可以徹底預防痘瘡,醫家準備在大宋各地推行種痘之法,徹底滅殺痘瘡於無形之中。”

    ………………

    “準!”

    面對範正所奏多條醫策,趙煦聞言毫不猶豫的大手一揮,直接准許。

    面對趙煦毫不掩飾的崇信,這一次,新舊兩黨皆保持沉默。

    如今的醫城三方,早已經在開封城推行,民間叫好聲一片,已經將其推廣天下順理成章,再加上洛陽之行的事實,他們就是有多少理由,也無法動搖範正在趙煦心中的地位。

    “醫家,醫黨!”

    醫家取得一系列的輝煌,更是推動朝中醫黨興旺,已經越來越多官員認可醫家理念來治理國家。

    此刻的趙煦更是意氣風發,後宮中有一子二女,朝中三黨鼎力相互制衡,民間推行新法如火如荼,對外,平夏城的建立,讓西夏退守二百裏,遼國暫時同意了絲路計劃。

    大宋的局面一片欣欣向榮,這一切皆有範正的影子。

    “範愛卿一路辛苦,剛剛從洛陽歸來,傳旨,賞範愛卿准假五天。”趙煦心情大好,朗聲道。

    “多謝官家!”範正謝恩道。

    “再則範愛卿大婚在即,正好可以趁機籌備一下婚事。”趙煦突然挪耶道。

    “範大人和大宋第一才女有情人終成眷屬!實乃可喜可賀!”

    “改日範大人大婚,我等定然上門討一杯喜酒!也沾沾才氣!”

    朝堂百官頓時善意一笑。

    衆人皆知,範正和李清照二人情路坎坷,如今終於要修成正果,朝中衆臣自然也喜聞樂見。

    範正毫不害羞,對着趙煦和朝堂百官拱手道:“一定,一定,多謝官家和諸位大人吉言!”

    朝堂百官看着範正,不由感慨萬分。

    範正一首首千古名篇不斷,李清照更是天下第一才女,兩個同樣詩詞大家結爲連理,恐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範文正後繼有人呀!”

    不少老臣心中感嘆道,世人皆傳富不過三代,而範正作爲範家第三代,反而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頭,讓範家的名聲更進一步。

    王棣一臉複雜的看着風光無限的範正,同樣是變法第三代,對比如日中天的範正,他就顯得格外的平淡無奇。有些墜了先祖王安石的大名。

    “強爺勝祖!”

    王棣心中對範正嫉妒不已。

    要論根基,他的優勢要比範正好上太多。

    范仲淹名聲雖然大,然而畢竟已經過去了數十年,就算其二伯範純仁位列當朝宰相,也和舊黨並不一條心。

    而王安石變法才剛剛過去了十年,其影響力依舊長存,新黨皆是王棣的根基,更勝範正良多。

    然而範正竟然另闢蹊徑,直接以醫家理念治國,復興醫家,組建醫黨,在新黨和舊黨的夾擊下,硬生生的走出一條路。

    “範正才華固然有,更重要是其聖眷正隆才有如此成就,若是我有此聖眷,…………。”王棣心有不甘道。

    作爲王安石之孫,他自然不願意看到範正專美於前,然而範正提前佈局,利用醫家率先接近官家,佔據了先手,王棣雖然不滿心中卻無可奈何。

    “賢妃帶皇子出行!閒人閃避!”

    忽然一個蠻橫的聲音傳來,只見,劉賢妃一臉倨傲的帶着皇子趙茂出行。

    “母憑子貴!”

    如今皇宮中,只有劉賢妃所生的是兒子,孟皇后和胡婕妤所生的皆是女兒,這讓劉賢妃愈發的驕橫。

    王棣心中一動,範正早早佈局,深得官家信任,而孟皇后則是舊黨扶持出來的代表,其皇后之位,本就是太皇太后欽點,根本不爲官家所喜。

    而如今後宮之中,最爲受寵的乃是劉賢妃,而且劉賢妃所生的乃是官家唯一的皇子,這更讓劉賢妃地位更加特殊,或許新黨的契機就在劉賢妃的身上。

    “微臣王棣見過劉賢妃,見過茂皇子!”

    當下,王棣並沒有躲避,而是側身對着劉賢妃和趙茂的車駕躬身一禮道。

    “王棣,王安石之後?”

    劉賢妃聞言立即停下車架,抱着趙茂倨傲的看着王棣。

    “賢妃娘娘慧眼!”王棣俯身低頭道。

    劉賢妃微微點頭道:“本宮最爲敬重王相公,王相公之後果然是一表人才。”

    “賢妃娘娘的稱讚,微臣愧不敢當。”王棣謙虛道。

    二人並沒有多談,立即錯開,然而卻默契的達成了同盟。

    何止是新黨想要在宮中尋找靠山,而劉賢妃同樣在苦求外朝的支援,她乃是官家最受寵的妃子,又是唯一皇子的母親。

    她想要登上皇后之位,想讓自己的兒子繼承皇位,必然少不了外朝的支持,而她和新黨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扶持劉賢妃上位?”

    章府中,王棣向章惇提議,章惇頓時眉頭緊皺。

    他自然知道劉賢妃的在宮中受寵的程度,也知道劉賢妃誕生下趙煦唯一的皇子,然而劉賢妃畢竟不是皇后,萬一皇后再誕下皇子,那就是皇家嫡長子,新黨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王棣卻低聲道:“下官在宮中無意間得到一樁祕聞,那就是官家曾經身中棉油之毒,據說是御膳房的太監下毒所致。”

    “確有此事!”

    章惇點頭道,官家身中棉油之毒的事情雖然隱蔽,但是知道的人並不少,再加上後宮有孕之後,對於這件祕聞的管控又鬆了幾分。

    他作爲宰相,知道的自然更多一些,他知道邪醫範正帶領醫家查出的棉油之毒,就連孟皇后爲官家廣納後宮,貌似也有範正的運作。

    王棣鄭重道:“章相公可曾發現,除了當初皇后三人懷孕之後,至今已經一年,後宮諸妃再無一人懷孕。”

    “你是說棉油之毒對官家的身體…………。”章惇若有所思道。

    王棣鄭重點頭道:“微臣認爲趙茂皇子極有可能是官家的唯一皇子,就算是日後官家還能再孕,以官家的身體,和孟皇后不受寵的程度,恐怕也難以再孕育嫡長子,只要趙茂皇子安然長大,繼承皇位的可能極大。”

    章惇頓時呼吸急促,若是如此,那他們投資劉賢妃極有可能會成功。

    王棣冷聲道:“而我們要做的事情,最後幫了劉賢妃一把,一旦劉賢妃坐上了皇后之位,那趙茂皇子的皇位穩固,新黨將會笑到最後。”

    章惇眉頭一皺,良久之後,緩緩點頭。

    “此策可以一試!”

    孟皇后乃是支持舊黨的太皇太后欽點的皇后,本就不受官家喜歡,再加上孟皇后所生的乃是女兒,而劉賢妃所生的乃是皇子,無論是爲了私仇還是公怨,新黨攻擊孟皇后並無太大的心理負擔。

    很快在劉賢妃和新黨的配合下,孟皇后的醜聞百出。

    “三日,孟皇后的鑾駕和官家的乳母搶道,倨傲至極。”

    “五日,在向太後宮中,孟皇后妒忌劉賢妃得寵,暗中派人抽調劉賢妃的椅子,致使劉賢妃出醜跌坐在地。”

    ……………………

    在皇宮中,乳母的位置極爲重要,尤其是帝王的乳母更是等同於半個母親,神眷甚隆,孟皇后和官家的乳母搶道,本就有違孝道,立即讓趙煦不喜。

    “皇后善妒!”

    尤其是,孟皇后故意讓劉賢妃跌倒出醜一事,在劉賢妃哭哭滴滴的哭訴下,直接認定是孟皇后善妒,故意害她出醜,更讓趙煦極爲生氣。

    善妒在古代可是一個不小的罪名,趙煦本就不喜高太后指婚的孟皇后,再加上劉賢妃的枕邊風,讓趙煦對孟皇后的不滿達到了頂點。

    與此同時,新黨在朝堂中發起了對孟皇后的攻擊。

    “啓稟官家,軍器監法重啓一來,軍中查獲大量劣質盔甲,太尉孟元亦牽連其中。”

    “攤役入畝推行到河北路,孟家名下侵佔大量民田,拒不推行攤役入畝。”

    “孟家子弟仰仗乃是後族,多有不法之事。”

    ……………………

    隨着新黨將孟家的罪證一樁樁列出,這些事情在舊黨當政期間乃是大家公認的默契,然而如今推行新法,這一樁樁舊案被新黨翻出,那就是鐵一般的罪證。

    面對宮內宮外突如其來的攻擊,一時之間,孟皇后的皇后之位風雨飄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