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幕 以數量,對數量 V

類別:網遊競技 作者:緋炎字數:6320更新時間:24/06/28 22:42:53
    森林中靜靜懸掛着樹葉葉片,一片片並列着,猶如夜空垂下的星辰,其上是無數閃爍的露珠。

    倒映着夜色的露珠,露水之中也倒映出它所記錄下的一切人與物。那露水的邊緣泛着赤光,是點亮天際的火焰。

    火光穿過樹冠,再升起濃煙,如同一道道墨痕,倒懸在夜空下。

    熾烈的戰爭並不能影響森林中的每一個無聲的角落,那倒映的晶光之內,有兩個人存在着。

    其中的少年顯得十分侷促,古蘭德不是那種見過大世面的孩子,所幸他一路走來,這光怪陸離的見聞拓展了他的視野。

    這片樹海中的景象固然瑰麗壯美,但論驚險與緊張,總也比不上枯萎樹人那一戰。

    古蘭德只迷惑地看着正忙裏忙外的方鴴,對方正將一些稀奇古怪的零件散落一地,似乎正打算組裝一臺機器。

    “艾德先生……團長,”古蘭德忍不住開口道,“這裏就我們兩個人。”

    方鴴怔了怔,擡起頭來,但他忽然意識到什麼,抓了抓頭髮颯然一笑道,“古蘭德,你怕什麼?”

    其實後者的年紀也並大不到那裏去,不過是個大孩子罷了,只是領導者的經歷,讓他神情之間早已褪去了大多數的稚氣。

    方鴴的神情顯得十分沉穩,但也不失俏皮地答了一句:“有我在呢,不用擔心。”

    他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向森林之外——那裏山林映着月光,看似一片平靜。

    “可是……”

    但古蘭德知道,那兒遠談不上平靜。

    之前他親眼見過一支大軍從山谷中穿行而過,天空上此刻還垂下低沉的嗡嗡聲,是有數不清的飛空艇正行於雲層中。

    整個團隊的實力都傾注於北邊那條戰線上,天邊點燃的火焰正是戰爭最真實的寫照,但閃爍不斷的爆炸的火光只印證了戰鬥的焦灼與激烈。

    北邊尚並無捷報傳來。

    何況方鴴也和他說了,水無銘、MTT他們與帝國人、塔欣歌詠者和鑠金之刃多半也只能僵持,縱使一點點佔到上風,但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奠定勝利。

    可他們真有那個時間嗎?

    此刻另一支大軍正在穿過南方的山林,他們距離北邊那條戰線並不太遠,不過二十來公里,一個晚上就能抵達——

    而這也正是他們來這個地方的原因。

    但單憑他們兩個人,真能阻擋那支由拉文杜爾工匠協會、銀鏈島與瀚瑞那人組成的聯軍麼,縱使瀚瑞那人在與羅塔奧人之間的爭鬥中受創,但剩下兩個工匠代表團幾乎完好無損。

    在失去了白樹學會的牽制之後,他們一路向北,其實力幾乎不遜色於北面那支帝國人的聯盟。那他們兩個人來這裏是做什麼呢?

    僅僅是監視帝國人的動向麼?

    古蘭德並不清楚方鴴的打算,但他總覺得自己出現在這裏毫無任何用處——代表團中的其他人將他當作一把殺手鐗。

    但這把殺手鐗至今爲止從未展露出鋒芒。

    這讓他略微有些自卑。

    “你在考慮什麼,古蘭德,你要相信自己,”方鴴好像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着安慰了一句,“大家將你推選出來,羅薇學姐點名讓你和我一起來,自然是認可你的實力。”

    “可是我。”

    “你總不會信不過冥女士吧,她可是親自挑選出你的。”

    “不,我不……”古蘭德嚇了一跳,但忽然怔了怔,“我真幫得上忙麼?”

    方鴴點了點頭。

    “那當然,你是魔藥學出身的煉金術士,”他看向對方,停下手中的活兒,“在我們當中,沒人在這一學派上比得過你,連微語也不行。”

    古蘭德再次一怔。

    他有些不太確定地點了點頭。少年對於鍊金術其實並不瞭解太多,但工匠協會那些人告訴他體內沉睡着一股超乎想象的力量。

    正是那股力量,讓他對鍊金與魔藥有着一種異乎尋常的本能與領悟力,那些最基礎的東西他是最近一段時間才惡補了許多,但涉及到魔藥這個領域。

    某些知識就彷彿與生俱來一樣。

    “那就行了,”方鴴從容地點了點頭,“你聽說過魔力溶劑—赫IX麼?”

    古蘭德再點了點頭,“那是一種冷卻劑,它主要用在防止魔力核心過熱上。但它的製備工藝很複雜,而且大多數情況下事實上也用不上,因此只使用在很少的地方。”

    “就是那個,材料已經準備好了,待會你就負責製備這種魔力溶劑。我的要求比較特殊,我要求它可以儘可能多的容納以太魔力的通過性。”

    方鴴擡起頭。

    他臉上帶着一隻單目鏡的風鏡,一隻發條妖精猶如孤夜的星辰,正懸掛在半空中,源源不斷將一幅幅畫面透過妖精人偶‘奧薇納-大拇指-晨星’傳輸到他的視野之中。

    後半夜,森林中起了風。

    微風拂過樹海,在林冠上形成一層漣漪,山林之中,一支大軍正在靜默前行。

    他從那些漆黑的構裝中央看到了帝國人,看到了瀚瑞那人,也看到了臉上繪製着奇特花紋的銀鏈島原住民——以及他們的選手。

    雙方已經非常接近了。

    但方鴴心中並沒有太多的思慮。

    “通過性?”少年聽了他的話不由一愣,他可以理解對方的要求,但卻無法想象那樣的魔力溶劑究竟可以用在什麼地方。

    古蘭德再一次將目光投向那一地的零件,“它是用在這上面麼?”

    古蘭德從沒見過那麼奇特的構裝體,它的每一個部分好像都超出教材的記錄之外,甚至讓他不由回想起了自己在伊斯塔尼亞停留的那段日子——

    那段時日並不長,他從亞沙出發,受人護送來到坦斯尼爾,並沒有見到那位大公主殿下,倒是匆匆見了愛爾娜會長一面。在那裏他見過了伊斯塔尼亞工匠的技藝,雖只是匆匆一瞥,但也留下深刻印象。

    伊斯塔尼亞人在魔導構裝上的造詣同樣早已超越其他地區,自成一套體系,他們對構裝體最重要的理解並不在於核心水晶上那些神祕的刻符。

    而是對於整體系統的能量的平衡,魔力被平均分配兩道兩套系統之中,一套用以驅動靈活構裝得以如常行動,另一套像是嫁接於其上的一支魔導杖的核心。

    魔導工匠用那個核心來模擬魔法,讓靈活構裝得以施展近似於魔導士的力量,在對於以太和魔法所理解的寬廣上自然遠遠及不上真正的施術者們。

    但實際效果上並不遜色太多。

    古蘭德此刻所見的那臺逐漸在方鴴手中成形的機器,看起來與伊斯塔尼亞人的傑作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忽然想起這位鼎鼎大名的龍之煉金術士,也曾去過自己的家鄉。

    一種親切感自少年心中悄然滋生,讓他鼓起用起來問道:“艾德先生……團長。”

    “怎麼?”

    “這是一臺魔導構裝?”

    方鴴露齒一笑,他用手輕輕拍了拍那臺奇特構裝體曲面的外殼,答非所問:“古蘭德,你在家鄉見過羣星閃爍的夜空?”

    不待對方回答,他用一種彷彿追憶的語氣說道:

    “我也去過銀沙沙海,伊斯塔尼亞廣袤的沙海之中,夜空特別漂亮,繁星閃爍。在許多年之前,那裏還被稱之爲愛洛奎林,努美林精靈在那裏種滿了銀色的古樹——”

    但後來戰爭來臨。

    翠星降世,災難將森林化作白地,在艾索林沉入淵海之下後,考林—伊休裏安的氣候劇變,曾經的樹海而今也化作了一片銀白色的沙礫。

    方鴴口氣中略帶着惆悵,彷彿再一次回憶起了在伊斯塔尼亞旅行的那段日子。

    “努美林精靈們也曾經見過一模一樣瑰麗的夜空,他們透過星空的知識,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鍊金術。”

    “而今我們在行星儀之中所見的那一片星空,正是千百年前精靈們同樣所見證的,它們將這門技藝傳承給了凡人,凡人才得以在這條道路上繼續前行。”

    “我有一個老師,”他繼續說下去,“不是冥女士,那個老師只教了我一門技藝,那門技藝甚至並不完美,但它至少得以窺見過努美林精靈曾得以一窺的大門。”

    古蘭德聽得雲裏霧裏。

    而此時此刻,直播間之內觀衆們終於找到了他們想要得到的信息。

    “他怎麼在這裏?”傑洛士微微有些意外,他默默注視着那支正在與兩人不斷接近的漆黑大軍,嘴中喃喃自語,“還是說艾德選手打算帶着古蘭德選手兩個人拖延住拉文杜爾工匠協會這支大軍的步伐。這確實是一個可能性,但是……”

    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這個可能性。

    考林人是什麼實力?

    此刻處於樹海中的各方可能不太清楚,但他們這些在場外旁觀了一切的人不會不瞭解,戈藍德工匠總團幾乎將一切實力都投入到了北邊的那場大戰當中。

    而倘若此刻方鴴身上還帶着那臺名爲和平騎士的女武神構裝,可能還有一線機會拖延住拉文杜爾工匠協會前進的步伐,但那臺主構裝此刻正攔在帝國工坊的前方。

    那麼這兩個人,這位龍之煉金術士,是打算拿什麼阻止帝國人的大軍前往北方的戰場上會和呢?

    “如果僅僅只是故布疑陣,”年輕的搭檔猶豫着反問道,“拖延一些時間,可以做到嗎?”

    “是有這個可能性,”傑洛士微微頷首,但語氣中也罕有地帶着不確定——他是一個有着豐富經驗的主持人與賽事解說,通常來說,很少會犯下這樣的失誤,“那畢竟是龍之煉金術士,帝國人多少會給他一點尊重。但北邊的戰鬥太過激烈了,他僅僅用障眼法的話……”

    後面的話他並未說出口。

    但也聽得出來,傑洛士並不太看好這個可能性。

    無論從那一個角度來看,兩個人都不太可能攔得住有三個工匠協會組成的聯軍,就算瀚瑞那工匠協會此刻已經沒什麼戰鬥力,但那至少也是兩個半。

    “但傑克,你注意到了嗎?”年輕的搭檔問道,“八號龍魂和他們在一起。”

    “我早注意到這一點了,”傑洛士輕輕頷首,“戈藍德工匠總會的選手們在先前的戰鬥中一直沒有動用八號龍魂奧薇納,我原本也在奇怪這一點,沒想到她竟然在這裏。”

    “但單有龍魂又有什麼用?”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了一句,“妖精人偶只是一個指揮中樞而已,他此刻需要的是一支軍隊。一支足以與拉文杜爾工匠協會聯軍相匹敵的大軍。”

    “認真說,”傑洛士繼續道,“其實我倒是覺得,這位龍之煉金術士趁這個機會前往中央區,可能機會更大。有那臺主構裝,他們其實完全可以和帝國人比一比進度的。”

    但說完這句話,傑洛士也覺得自己的假設有些太過理想化了,先不說單憑一臺主構裝能不能轟開中央區三座主塔之一的大門。即便能,那也至少需要幾天的時間。

    而帝國人的聯軍在解決了古塔人和戈藍德工匠總會的其他選手之後,怎麼可能給考林人這樣一個機會?

    他正沉吟之間,忽然一旁年輕的搭檔再一次開了口:“那是什麼……?”

    “什麼什麼?”

    傑洛士一怔,不由向那個方向看去。閃爍着熒光的屏幕之中,畫面裏,方鴴正從地上站起來,他從一旁古蘭德手上接過裝滿了魔力溶劑的匣子。

    那一刻幾乎正在關注這場比賽的上千萬觀衆,都眼睜睜看着這位龍之煉金術士慢慢吞吞地,將那個匣子裝入那臺古怪的構裝體之內。

    方鴴的動作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以至於讓整個畫面都充滿了一種神聖的儀式感。

    直到他將那個匣子推入滑軌中,讓裏面的魔力溶劑得以與構裝體內部的柵管相連,然後才忍不住輕輕出了一口氣。組裝這臺構裝體對他來說並不複雜。他就算沒操作過成百上千次,但幾十次總是有的。

    自伊斯塔尼亞一行以來,他對這臺既陌生而又熟悉的魔導構裝已經相當瞭解了。

    方鴴眯起眼睛,注視着自己的傑作——由他親手完成的奇特構裝其實仍舊維持着它在沙海之中第一次現身以來最經典的外形,但又略有不同。

    它就像是一臺懸浮在半空中的鸚鵡螺,銀色的觸鬚漂浮在半空中,但有三個固定的,懸浮的銀色模塊環繞在其左右。

    那正是與它第一次誕生時的模樣最大的不同之處。

    但那三個飛行的模塊的作用其實很簡單,它們只是用來與妖精人偶‘奧薇納’產生聯繫而已,因爲海妖構裝不同於市面上的任何一類構裝體。

    不僅僅是它是在伊斯塔尼亞魔導工匠思路上誕生的傑作,更是因爲其內核之中封裝入了與當代鍊金術迥異的鍊金法陣,那是一類……

    與現今的靈活構裝截然不同的設計。

    在此之前,它從未在世人面前展露過真容。

    甚至在方鴴看來,其實在現實世界之中,距離這臺構裝體真正面世還有相當長一段道路要走,但在這片樹海的世界之中,祕學士們立下的規則給了他一個大膽嘗試的機會。

    他所想要看到的未來。

    既然有這樣一個機會,那麼他當然要在這裏驗證一次。

    “那是什麼?”

    馬兒的直播間內,人們同樣如此竊竊私語。但這一次就連那些最見多識廣的人們也忍不住失語,這臺古怪的構裝體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認知範圍。

    七海旅團在沙海之中的旅行就像是一個謎,很少有人知道他們在那裏經歷了什麼,見證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而這也是這臺構裝第一次如此呈現在世人面前。

    不過總算有人結結巴巴點出了它的來歷,“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類魔導構裝,”有人猶豫着說道,“它很像是伊斯塔尼亞人一種模擬施法的訓練型魔導構裝,它的意義其實在於驗證不同魔導法陣的可行性,但是效率非常低……”

    “訓練型構裝?”

    “那它出現在這裏的意義是?”

    “我只是說它很像,不代表它就真的是,畢竟構裝體大多來源於許多個不同的系列,這東西可能是同系列更高級的產物也不一定。”

    “但再高級又有什麼用?”直播間內傳來詰問,“它只有一臺而已。”

    “不,不止一臺,”第一個發言者猶豫着說,“你們看,那是……”

    主舞臺上,傑洛士和年輕的搭檔同時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包括流浪的馬兒直播間內,流浪的馬兒一臉震撼地看着畫面之上正在發生的,匪夷所思的一幕。那一刻時光猶如定格,將震駭的神色停留在每一個人臉上。

    也停留在方鴴身邊,那個名爲古蘭德的少年的臉上。

    “這不可能!”

    傑洛士失態的聲音透過直播間,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那臺鸚鵡螺一樣的構裝體正閃爍着銀芒,它伸出一條銀線,與遠處的奧薇納相連——那位懸浮於半空中的妖精小姐,靜靜地注視着這片廣袤的森林,瞳孔之中同樣閃爍着清冷的銀光。

    她回過頭去,彷彿擁有真正的靈智一樣,訝異地看了不遠處的方鴴一眼。

    數個法陣正在‘海妖’構裝的上空張開,展開一幅異常美麗的圖卷——

    “是這樣麼,煉金術士先生?”清冷的聲音正詢問道。

    “正是如此,奧薇納女士,”方鴴點點頭,“你只需要操縱這些法陣,完成我的指令。”

    “這是……?”

    “是的,正如你所想,”方鴴再輕輕頷首,他沒想到奧薇納竟然真可以與自己交流——那種安靜的感覺,不止一次讓他想起了塔塔小姐,“這是上古鍊金法陣。”

    “煉金術士先生,我大約明白你的意思了,”奧薇納猶豫了一下,“你是想?”

    “在樹海之外的世界中,我得以窺見那扇門扉,”方鴴平靜地答道,“但由於諸多限制,我難於實現,但在樹海的世界之中,多重並行好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停頓了片刻。

    “因此在這門技藝的技術門檻幾乎完全消失的時候,”方鴴開口道,“我想要看一看,那門扉之後的風景。”

    他的聲音再不僅限於自己的心靈世界之中。

    而是彷彿正在與一旁的古蘭德對話。那個聲音輕輕的,並不太高,只是落在所有人的耳中,卻猶如驚雷一般:

    “人們常問我,古代鍊金術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它只是一門提純材料的技術麼?”

    “如此繁複和笨拙的鍊金術,除了拋卻工具這一意義之外,它還有什麼別的可能性?”

    “其實我早已得以窺見那個可能性的存在,”方鴴一字一頓,“只是不太明白應當怎麼解釋這一切,精靈創生術的真正意義,其實在於……”

    它將開闢一個嶄新的時代。

    他舉起手,一束束銀芒從他的魔導手套上延伸而出,宛若實質存在,它們一一與懸浮在半空中那臺奇特的構裝體,與散發着熒光的妖精女士相連。

    在那些法陣開始閃爍的時候。

    在人們震驚的目光之下,一臺與那臺海妖構裝一模一樣的構裝體,彷彿是3D打印成形一樣,正一點點從空氣之中展露出身形。

    那是鍊金術的造物。

    它正在複製自身。

    那起先還只是一塊金屬材質,一枚核心,一個框架。

    但很快豐滿了血肉,猶如肌肉與血管從骨骼之上生長成形一般,由骨架——長成另一臺與原先那臺構裝體一模一樣的魔導構裝。

    然後。

    更多的法陣展開了。

    猶如黑暗之中閃爍的星光,正如他在伊斯塔尼亞的沙海之中所見一樣。

    但方鴴卻連看都沒多看他身後的那的那一幕一眼,他黑沉沉的目光之中只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在那裏注視着工匠們一個註定抵達的未來。

    在那裏的未來之中,有努美林精靈們曾經許以凡人的一切。

    那是自大煉金術士艾德以來的——

    另一個時代。

    而那個時代的開端,那片平靜的林海之中,正浮現出數不清星星點點的紅光——拉文杜爾的大軍,已經抵達了兩人的面前。

    ……

    才發現之前的章節數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