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不朽之謎

    秦澤暫且接受半場休息這個說法。

    只是後半場的敵人，如果是值神本尊的話……

    根據四號的說法，秦澤不認爲自己能夠贏。所以這個半場很關鍵。

    而機械之國，似乎有着秦澤最感興趣的祕密。

    他很想知道，真正的歷史到底是怎麼樣的。

    ……

    穿過一扇又一扇無需支付代價的隱藏之門……

    秦澤經過了不少世界。

    在一處場景小到只有泳池別墅那麼大的世界裏……他還遇到了一個吃着薯片看着電視的人。

    說來很有趣，機械族似乎具備某種特殊的權限，已經把迷宮王爵的迷宮，弄出了不少只有他們機械族才知道的bug。

    在bug的作用下，秦澤發現從隱藏門進入，根本不會被場景裏的任何人看到。

    但有趣的地方也在這裏，在穿過這個場景的時候，秦澤發現，坐在沙發上吃薯片的男人……似乎看到了自己和四號。

    那表情，絕對是看到了。

    但四號卻沒有停留。

    於是，秦澤與袁奮，就這麼錯過了。

    袁奮的薯片拿在手裏……

    “還有幾分鐘，怪物才會出現吧？剛剛那是怪物嗎？”

    “不對……咋這麼眼熟，倆人好像都有點眼熟。”

    袁奮忽然想起來，在出發前，在自己執行那個該死的，讓自己陷入無盡循環的任務之前……

    是看過要偷之人的資料的。

    而不久前，在路過某扇門時，巨大的機械球體之下，他也看過房間裏另一個人的臉。

    但二人……已經消失。

    “真奇怪，剛纔那個人好像與我對視了啊？”

    “等等……”

    袁奮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精彩。

    “我不會，錯過了什麼吧？”

    ……

    ……

    “剛纔那個人，好像看到我們了？”

    走在門內世界的某條街道裏，秦澤問道。

    四號回答道：

    “是的，最近似乎迷宮出現了一個新的bug，有一個開鎖匠，能夠不支付代價，進入迷宮。且隨意開門……”

    “我們剛剛可能就是看到了那個bug。無需在意，迷宮裏總是會有奇怪的事情。”

    “各方勢力都在滲透迷宮，外神，舊曆者，甚至值神，偶爾能看到一些奇特景象，也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秦澤恍然。

    但馬上秦澤的腳步頓了一下。

    開鎖匠？等等，開鎖匠？？

    他忽然想起來了，在自己諸事不宜那天，有個開鎖匠，闖入了趨宜後的自己家裏。

    司令的開鎖匠！

    秦澤猛然回頭，四號皺眉：

    “怎麼了？”

    “有沒有辦法回去找到開鎖匠？”秦澤說道。

    四號搖頭：“恐怕不行。”

    “要怎麼做才能找到開鎖匠？”秦澤問。

    “那個人對你很重要？”

    “倒也沒有那麼重要……但既然遇到了，還是想順帶手救走。見鬼……我真的該多思考一下的。”

    秦澤有點後悔，開鎖匠恐怕就是司令的人。

    這人就是因爲自己才來到迷宮的。

    雖然本質上，自己沒有害人，是司令惡意冒犯在先，但既然自己和司令已經和解，那能賣個人情自然得賣。

    何況，這是一條人命。

    四號搖頭：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找到這個人。”

    秦澤來了興趣：

    “我要怎麼做？”

    四號說道：

    “殺死迷宮王爵。”

    “你這與讓奔波兒灞去抓唐僧有何不同？”秦澤吐槽。

    四號搖頭道：

    “既然你選擇了前往機械之國，我不相信你一點這方面的打算都沒有。”

    秦澤沒有說話了。

    四號繼續說道：

    “伏羲，其實你不覺得，在競技之國裏拿個冠軍，和走出迷宮一樣難麼？”

    “你可以做一點更難的事情。而且，你似乎有所準備。”

    只有打敗迷宮王爵，才能拯救開鎖匠？

    這就好比你要爲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去殺死國王一樣不划算。

    但的的確確，秦澤內心是有這種野心的。

    因爲他有一張超級底牌。

    “要到了，伏羲，很感謝伱保留我的記憶到現在。”

    四號忽然停住腳步。

    秦澤不解的看着四號，不知道四號要做什麼。

    四號這個時候說道：

    “我姐姐所在的世界，我已經知曉了一些真相……”

    是指那個世界，其實是由舊曆始祖所創造？

    秦澤沒有說話，只是內心在猜測。

    四號說道：

    “我又擁有了人性，伏羲，很感謝你。機械族是絕對中立的存在……但我，我會嘗試幫你的。”

    秦澤愣住。

    四號認真的說道：

    “這一次你與機械君王零的見面，會強化你接下來大挑戰的勝算。”

    “但這恐怕是機械族唯一的一次出手了。”

    “如果我不幫你的話。”

    四號的眼裏有光：

    “可我會幫你，我會竭盡全力，說服機械族在即將到來的那場戰鬥裏，不再保持中立。”

    “這可能需要一些功夫，但我會做到。”

    四號再次邁開步子。

    秦澤跟上四號的腳步，此時還沒有完全明白四號這番話的意思。

    也不清楚，機械族的到場，會對未來造成什麼影響。

    但他還是能夠感受到，這個新機械族……那屬於人類靈魂裏才有的炙熱的。

    “謝謝。”

    秦澤只說了這兩個字。

    二人很快穿過了最後一道門，來到了機械國所在的場景。

    天空中的巨大機械球體，這懸浮的國度，讓秦澤都感覺壯觀不已。

    “歡迎來到機械國，伏羲。”四號伸出手，一道藍色的光，從巨大的球體某處，垂落在四號身上。

    ……

    ……

    舊曆世界，機械帝國。

    縱橫交錯的通道在空間上分佈着，比連慶市這種8d魔幻城市還要複雜好幾倍的地形，讓秦澤感覺眼花繚亂。

    但比路線更讓秦澤感覺到驚訝的，是機械族看起來和人類完全沒有貨區別。

    在這一路上，秦澤看到了很多小吃店，很多禮品店，酒店等等。

    “小吃就是各種口味的機油，禮品店嘛，各種義體什麼的，或者一些額外的外接器官，這個世界用你們那邊的話說，很賽博。”

    “對了，有些東西，你也可以用，比如植入在海綿體裏的黑科技，可以讓你很大，很硬。”

    四號看向秦澤。

    秦澤擺手：

    “我的特長就是特長，突出就是突出。我不需要。”

    四號點點頭：

    “這在你們人類那裏，叫自尊心。我懂。在嘴上，大家都是十八。但我相信，這東西如果你拿去現實世界，絕對會被賣脫銷。”

    秦澤咳嗽到：

    “下一個話題，酒店提供什麼？你們不至於還需要酒店吧？”

    四號搖頭：

    “酒店提供的是特殊的充電樁，能在睡眠的時候，進入酒店獨有的夢境。”

    四號知道，秦澤會感到好奇，所以一路遇到什麼秦澤感興趣的東西，就會解釋。

    “哈？做什麼夢，不能自主選擇？”秦澤歎爲觀止。

    四號則解釋道：

    “當然，‘媽媽’說過，夢對於機械族來說很危險。當年的初代君王，零號，就是因爲有夢，才會得病。”

    “機械族會有自我意識，但自我意識裏不能包含夢這種反邏輯的存在，否則會對大腦造成很嚴重的損傷。”

    “所以，我們被剝奪了做夢的能力，但我們可以購買一些符合安全標準的夢境。”

    秦澤忽然覺得……似乎也不怎麼羨慕機械族了。

    連做夢的自由都沒有。

    但接下來，零號的一番話，改變了秦澤的看法：

    “我們可以在不同的主題商店買到夢境。以及相關夢境的dlc。”

    “比如……我如果渴望親情，那麼我可以買到與親人有關的夢，甚至可以找到造夢師，定製相關主題的夢境。”

    原本不羨慕機械族的秦澤，忽然有些羨慕了……

    這造夢師要是到了現實世界，一定……嗯，一定會接到很多十八禁的夢境訂單吧？

    自由做夢很好，但能買到心儀的夢，似乎也毫不遜色。

    接下來，四號帶着秦澤穿過複雜的地形，一路上還講述了很多關於機械族的事情。

    比如機械族的外軀定製，機械族的塗裝等級，機械族的人文，風土，社會規則等等。

    秦澤發現……即便是生產力很強大的機械族，也和人類社會一樣，等級分明。

    這倒也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機械族談戀愛，也和人類社會很像。

    四號說道：

    “塗裝符合大多數機械族性癖的機娘，一般是不願意跟底層的機械族進行數據大融合的。”

    “機娘們會以被擁有商務塗裝的機械族融合過數據而感到驕傲，會因此看不起那些經濟塗裝的機械族。”

    “而想要進行長期的數據融合，建立綁定契約，機械娘會要求另一方提供名爲機金的東西，大概相當於你們人類的彩禮。”

    “並且逢年過節，會要求對方送一些奢侈品義體，比如lv的尾巴，香奈爾的眼球，普拉達的充電接口等。”

    秦澤聽得目瞪口呆。

    這一切都和機械族的製造者“媽媽”有關。

    “媽媽”在製造機械族時，會有意的模仿人類社會。

    但秦澤得承認，連很多糟粕也模仿了。

    機械族甚至還有酒桌文化，在這裏叫油桌文化。

    下等機械在給上等機械敬油的時候，油杯還得低三分……

    聽到這些的時候，秦澤忽然覺得，自己可以在這裏當老師了。

    感受着機械族歎爲觀止的“人類文化”的過程沒有持續太久。

    周遭的機械生命很快變少。

    建築也越發像是某種怪異的巢穴。只不過沒有那些詭異的觸手，而是被機械電纜所覆蓋。

    秦澤忽然問道：

    “四號，你算哪種級別？”

    四號笑道：

    “我算是很稀有的那種……不誇張的說，我能夠和這裏的任何機娘進行數據大融合。”

    “而且，我沒有做夢境摘除手術。”

    很特殊啊。四號和其他機械族的待遇顯然是不同的。

    秦澤問道：

    “爲什麼？看起來你很特殊？”

    四號說道：

    “因爲我身上的血肉佔比很高，換句話說，作爲機械族，我的人族血統在這裏是很高貴的。”

    秦澤來了興趣，追問道：

    “血肉之軀，在這裏比機械之軀值錢？”

    四號說道：

    “血肉之軀不值錢，但原生的機械之軀與血肉之軀，就值錢了。”

    “‘媽媽’覺得我身上，有返祖的現象。”

    “就是，我的構造，和初代君王零有些類似。”

    “所以我現在的特權很多。這個說法還沒有得到印證，但機械族很難有祕密。”

    “而祕密傳多了，就變成了某種言論，這個言論信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被人當真。”

    秦澤懂了：

    “簡單來說，你成了高貴的血統擁有者？”

    四號點點頭：

    “恐怕是這樣的。”

    聊到此處，四號已經帶秦澤來到了一處大門前。

    四號說道：

    “王就在裏面，伏羲，我就不進去了。接下來……請你想清楚，你要詢問的是什麼。”

    “王會回答你的問題，‘媽媽’也在。”

    “王和‘媽媽’也會給你提供某種幫助。在我說服王撤掉中立態度之前……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能夠得到機械族幫助的機會。”

    秦澤忽然握住了四號的手，露出溫和如簡一一那般的笑容：

    “謝謝你，四號！”

    四號不再多言，秦澤推開了大門。

    ……

    ……

    暖黃的光將前方道路照耀。但這條道路並不長。

    秦澤走在平整如鏡面的道路上，每走一步，腳下的鏡面的燈就會亮起。

    直到第二十四步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傳來。

    “你好，人類。我是這裏的王，你可以稱呼我爲，零號。”

    秦澤的腳下，忽然就沒有路了。

    他並沒有見到零號，也沒有見到“媽媽”。

    但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已經處在對方的領域裏了。

    對於機械君王和“母神”的樣子，秦澤不好奇。

    想必對方是打定了主意保持中立，所以認爲沒有見面的必要。

    秦澤做了一個人類裏的善意與禮貌的手勢，手按胸口，微微低頭。

    “我聽四號說，您可以解答我一些疑惑。我不想耽誤時間，也不想改變您的立場。”

    “恰好我就是爲了一些疑惑而來。爲了得到這些問題的答案，我也可以幫助您完成一些您想完成的事情。”

    在通道另一側，秦澤所看不見的地方，零號笑了笑。

    他有些喜歡秦澤這種說話風格：

    “你想知道什麼？”

    秦澤無比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請告訴我，關乎歷史的真相，爲什麼會有舊曆世界！”

    “我們生存的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秦澤真擔心，會冒出某種阻礙。

    比如對方說：我也不知道。或者給出一些比較謎語人的回答。又或者告訴你，需要蒐集哪些哪些東西，才能解鎖信息。

    至少，按照一個遊戲玩家的直覺來說，套路就是這麼個套路。

    沒有一款遊戲，會在玩家還很弱小的前中期，就直接告訴玩家整個故事的歷史背景。

    可讓秦澤意外的是——

    零號回答的很果斷：

    “原來如此，沒有問題。”

    “作爲無數時代的見證者，這是非常容易辦到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你想要知道的。”

    “我先想想，應該從哪裏開始說起。”

    秦澤的心怦怦跳。

    苦苦追逐的東西，忽然就要揭開了？這一切是真的？

    他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簡媽媽，司令，喬薇……乃至五神，可能都不知道的事情，現在自己就要解開。

    這讓他覺得不真實。

    幾秒鐘後，零號緩緩開口：

    “那就從扭曲的最早源頭開始說起吧。無數個時代變得扭曲詭異，都是因爲它。”

    “在這個時代，叫詭異。”

    “在上個時代，叫腐敗。”

    “在更早的時代，叫病變。”

    零號略微停頓後，說道：

    “但它們不管怎麼變，都是一種東西在作亂，都是一種東西，衍生出了腐敗，病變，詭異。”

    “那個東西，叫不朽。”

    (本章完)